-
如水的月光照亮了林夏鹿房間內放置著的她與謝檀聲的合照。
合照裡,兩人站得很近,可是他的手卻隻是虛摟著她的肩膀。
甚至微微側身,在中間留出一道縫隙。
世人都說,謝檀聲是最規矩守禮的太子爺。
林夏鹿曾經為這份尊重而感動。
現在她明白了,那不是尊重,是徹底的嫌惡。
他看著她的時候,滿心滿眼都是彆的女人,所以連觸碰都覺得肮臟。
林夏鹿倏地站起身來,將所有擺放在外的合照統統掃進垃圾桶。
隨後,她的視線投向自己視若珍寶的櫥窗。
裡麵都是謝檀聲送給自己的禮物,手鍊、香囊、扇墜……
她靜靜地看了一會兒,正打算將所有東西都扔進垃圾桶裡時,房門被人敲響。
謝檀聲站在門外,深邃如古井的眼神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夏鹿,我等不到你有些擔心,聽伯父說起才知道你被禁足了。”
他將手中特意買的菠蘿包遞了過來,“所以特意買了你最愛吃的東西。”
林夏鹿垂眸盯著盒子,曾經她以為那是他愛她的象征,如今看來卻像是一個精緻的諷刺。
就在此時,何明薇的身影恰逢其時地出現在門口,手中端著一個白瓷茶壺,裡麵是剛泡好冒著熱氣的普洱茶。
“夏鹿姐,”她柔聲細語,舉手投足間帶著古韻,“喝點熱茶吧,能安神。”
林夏鹿視線不自覺被她的脖頸上吸引。
其上佩戴著一塊鑲金古玉,特殊的血紅配色讓人過目不忘。
何明薇唇角微勾,似是解釋似是炫耀:“夏鹿姐也喜歡這塊玉嗎?這是檀聲哥送我的禮物,甚至還特意雕刻成我最喜歡的形狀……”
林夏鹿有些恍惚,一下子想起了當初謝檀聲送給自己的那對不規則血玉耳環。
兩者分明是同樣的材質!
原來……那對耳環隻不過是他送給何明薇禮物上廢棄不用的材料!
林夏鹿一想到自己竟然將彆人不要的東西如珠如寶收藏在首飾盒裡,就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噁心得她想吐。
何明薇眼底閃過一抹得逞的笑意,趁著林夏鹿走神,眸底湧動著暗光。
趁著這個瞬間,她將茶杯遞了過去,腳下忽然一個踉蹌,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林夏鹿甚至來不及反應,滾燙的茶水下一秒儘數潑在了她裸露的皮膚上。
“啊——”
她痛得倒抽一口冷氣,手臂、後背火辣辣的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皮膚上迅速起了水泡。
可就在她痛呼之前,何明薇已經先一步跌坐在地,眼眶中泛起水意,一手捂著自己的手背,一手指著林夏鹿,聲音顫抖,帶著委屈和不敢置信。
“夏鹿姐……我知道你心裡難受,可你……為什麼要推我?”
一句話,顛倒黑白。
林夏鹿猛地抬頭,望向謝檀聲。
在這一刻,她心中還殘存一絲微弱到可笑的希冀,想要從他眼中找出一絲一毫的信任。
可她什麼都冇有看到。
謝檀聲迅速收斂起不多的笑意,眼神隻有冰冷的失望,彷彿一把利劍,直直刺向她。
甚至冇有看一眼林夏鹿被燙傷的地方,而是第一時間衝到何明薇身邊,緊張地扶起她,小心翼翼檢查她“受傷”的手背。
“薇薇,你怎麼樣?有冇有燙到?”
他的嗓音裡充斥著真實的焦急與心疼。
何明薇擠出一抹笑:“檀聲哥,我冇事,你還是趕緊看看夏鹿姐吧。”
聞言,謝檀聲轉過身,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林夏鹿:“林夏鹿——”
他的聲音冇有一絲溫度,冷得像是西伯利亞的寒風:“薇薇好心來看你,你為什麼要傷害她?”
“你的名聲已經夠差了,難道還要賠上你的品性嗎?”
這句話,比茶水更燙,比刀子更利。
“我冇有……”
“夠了!”
謝檀聲打斷林夏鹿的話,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用最冷酷的言語和行動,宣判她的罪行。
“我本想求情解除禁足,如今看來你需要好好反省。”
說罷,溫柔地抱起何明薇轉身離開。
房間重歸死寂,林夏鹿望著兩人的背影,扯出一抹嘲弄。
手臂和後揹帶著大片猙獰的紅腫和水泡,疼痛讓她大腦前所未有的清醒。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再次被輕輕推開。
林夏鹿以為是傭人,頭也冇抬。
腳步聲在她麵前停下,鼻翼間充斥著木質麝香味。
熟悉的味道讓她緩緩抬起頭,看向麵前的男人。
摘掉金絲邊眼鏡的他有著和謝檀聲一模一樣的臉。
謝臨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