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妖屠分開以後的齊驚鳴沿著溪流的方向一路往北走,他前行的速度非常之快像是在逃離著什麼一樣。直至在升起太陽的照耀之下,山林間的霧氣開始消散空氣也開始變得濕熱起來。齊驚鳴的汗水開始流出打濕了他身上的繃帶與衣杉,傷勢未愈的虛弱感開始湧了上來。不過齊驚鳴沒有停下來而是從女妖屠給的包袱中取出乾糧來一邊就著水壺裏的水大口嚼著乾餅一邊繼續走著隻是步子稍微慢了一些。
山間一陣微風吹來,各種蒼翠的樹木枝葉隨風而動淺綠、深青的顏色層層疊疊上下飄動起來好似一幅被人翻動的畫卷。
那畫卷中幾隻鳥雀在林木之間飛舞,彩色的蝴蝶與其他飛蟲在小溪邊的花叢四處紛飛發出怪異的鳴叫聲。
但是齊驚鳴卻無心欣賞這些風景,他剛才又是經過了一個時辰的趕路因為走得太快,雖然中間吃了不少東西可現在終於還是累著了。他找了一塊看起來不那麼潮濕的岩石坐下拿出水壺給自己灌了口不過他沒有再吃剩下乾糧。畢竟接下來的路途還十分遙遠甚至還要再翻過一坐山嶺才能到崇山鎮。現在才剛到響午,齊驚鳴估計自己天黑之前可能走不到所以得留些乾糧到晚上過夜的再吃。
然後他抬頭看了眼遠處的陰盡嶺感覺自己可能連一半的路都還沒有走到。當他休整片刻準備再度起程的時候,那穿過密林樹葉與樹葉之間殘存的淡淡薄霧的陽光突然閃過一道不自然的銀光。
齊驚鳴的動作頓時一僵然後他立刻抬頭順著那道銀光所在之處看去,一道熟悉的甲冑應入他的眼中……
副千戶元盛坐著一片樹陰之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熱汗接過旁邊侍衛遞過來的一碗解暑酸湯大喝一口,轉頭看著這青嶽山脈西南部深處大片的樹林不由得憂愁的嘆了口氣。
“元大人為何嘆氣啊!”侍衛看著滿麵愁容的副千戶大人,疑惑的開口問道。元盛看了一眼麵前這個模樣年輕的侍衛搖了搖頭然後指著旁邊同樣在休整的三四百名士兵問道:“士林,你可知道我們為什麼而進山嗎?”
“為斬除妖魔而來!”
侍衛聲音中氣十足的回應道,臉上還因為激動出現了潮紅顯然他認為這是一次保護當地百姓提升自身威望的大善事。
“錯啦!是我啊!是我剛來此地根基不深又無依無靠,所以被人打發派到這深山老林來接這沒人願意做的苦差事!”
聽到侍衛士林回答,副千戶失笑了一聲隨即愁苦的看著麵前林地指著自己,聲音帶著些許無奈輕聲說道。他這個副千戶本來就是他老爹為他設的一個虛職,好在讓他在元千戶大人退位以後順理成章的接替千戶位置。
這次來崇山鎮軍營也是因為這裏是西疆與青嶽的交戰前線,元盛也希望自己能在這裏攢兩個軍功後麵接替父親之後有足夠的威望震住下麵那些七八品校尉軍官。
“怎會這樣?屠妖難道不是為民除憂的好事嗎?”
聽聞副千戶大人所言,士林更為不解。
“對,沒有錯!進山屠妖確實是為民除害的善事。但它是善事與否,與它好不好辦沒有直接關係。有的事情就是明人都知道做它有利卻少人願意去做就是這個道理。”
“屠妖就是這種難辦的好事!”
士林頓時明白了過來。不過他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那些兵卒又開口寬慰自家大人道:
“屠妖確實是件難事但是我們身後這百餘名壯士也不是木頭樁子,那些妖魔再棘手也不至於將我們這一行人全部吃下吧!”
“士林,你可有屠妖的經驗嗎?”
聽得自己侍衛的寬慰,元盛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隻是忽然開口問了這麼一句。“啊……卑職一向是與人打交道,與妖確實……不多。”
麵對副千戶大人的突然發問,士林先是怔了一下然後有些底氣不足的回應道。“那你有瞭解過妖屠的習性嗎?”副千戶大人又問。
“這個……卑職還是行伍的時候曾聽一些出過鏢的弟兄說起過一些相關的事情。隻是那時卑職粗鄙短淺又不問多事因此沒有過多瞭解……請大人見諒!”士林覺得自己當著副千戶大人的麵說了大話輕謾了對方,連忙跪在地上向副千戶大人請罪。
“唉!虧得你還有點自知之明……所以這妖魔沒有你我想像中那麼好對付。之所以我們現在還沒有遭遇妖魔的原因有二:一個是我們這支軍隊還沒太過深入山地;另一個是現在是白天妖魔也聰明知道白天人的精力充沛不能正麵硬來因此他們對我們的襲擊十有**來自晚上。尤其是後半夜的時候要格外小心。”元盛看著認錯的侍衛,冷著臉教訓道。
然後他又抬頭看著不遠處休息的士兵不由得擔心:無奈自己剛到陰州崇山鎮這些士兵從內心深處是不服自己這個當官的,隻能希望剛才自己臨出發時對這大幫沒經驗的新兵的告誡能夠有用。
“多謝元大人提醒!看來……元大人對於妖魔也是頗有些經驗啊!”
聽到元盛元大人對自己的提醒,侍衛感激的點點頭抬眼看著副千戶大人的神情中多了幾分尊崇。
看著這個年輕人眼神,元盛本來煩躁的心裏不免有些觸動這些新兵雖然不服自己但畢竟是崇山軍的新鮮血液。自己為軍之將還是應該將這些新人從這要命的行動中能活著帶出去幾個就多帶出去幾個。
怎能因為初到就遭受冷落而變得灰心喪氣呢?
“士林,去看看兄弟們都休息好了沒有。如果足夠了的話,先讓大家到我跟前集合一下。我再對兄弟們再叮囑幾句話後再領著他們繼續進山尋妖,明白嗎?”
“是元大人!”
吩咐好侍衛以後,元盛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身上盔甲準備進行出發前的訓話。這時不遠處靠著溪邊的幾個士兵傳來一陣騷動引起了元盛的注意,他正準備過去看看出了什麼事情一名派去探查前麵情況的斥候神情興奮走上前來對著他彙報到:“稟告副千戶大人,剛才小人跟兩個弟兄在前方偵查妖魔蹤跡的時候抓到了一個受傷的逃兵。現在正押到大平樹的溪水邊。請大人您過去審問!”
逃兵?這裏確實離西疆邊國與南嶽王朝交戰地渭源平原不遠,甚至本來他元盛調到這裏來的主要目地就是想去渭源那邊撈個軍功的。
沒想到渭源沒去成反而跑到渭源平原旁邊崇山西南部的山溝裡除妖來了,這下本來心裏就憋著一股火的元盛頓時來了興緻。他手一揮聲音帶著些痛快之意的說道:“走,帶本官去瞧瞧這個逃兵!”
“是,大人!”
隨即這名斥候帶著元盛推開一群看熱鬧的士兵來到溪邊見到了這個所謂的“逃兵”。
說實話,元盛覺得自己被騙了因為這人怎麼看也不像一個逃兵:被捆著的這個青年穿著一身染血的殘甲不僅麵容冷峻而且還麵有兇相,體格健碩如果再細看此人的慣用手還能發現手掌上的虎口處還有老繭這明顯是常年用刀留下的。
尤其是他那陰狠的眼神跟自己帶的這幫新兵一比像隻剛跟其他野獸撕咬過後被人逮到的惡狼一樣,讓人莫名的有些畏懼。
這種人看著不是刀口舔血的匪徒強盜就是經常出入戰場的行伍之士。被那個年輕的斥候和兩個新兵捉住屬實是有點陰溝裏翻船了。
並且……這個男人身上這身殘破的盔甲怎麼有點眼熟呢?好像在哪裏看到過但是元盛一時間又想不起來。
“逃兵嗎?他有帶什麼兵器嗎?”
元盛盯著這個男人的同時對著旁邊的斥候問道。
“帶了!”
斥候似是猶豫了一下然後恭聲回應道。
“是嗎?帶來給本官看看。”聞言,元盛有點詫異這個男人帶著刀走不像真的逃兵啊。然後斥候取來了一把斷刀。
副千戶大人看著這把已經斷裂的腰刀,陷入了沉默。這就有些奇怪了這個男人帶著斷刀幹嘛呢?而且斷刀裂口處的血跡也有些奇怪,烏青的色澤中透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氣息。
這……恐怕不是人的血跡,這個男人之前的經歷肯定不太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