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屠經 第272章

水生身邊的兩個武者立刻緊張起來，護在自己的寨主身前雖然實際上並沒有什麼用。

“我不想說什麼瞎話，但在那個雨夜秦真菱確實回來了並且不知道她與她娘親說了什麼話。在接近午夜的時候，旁邊的鄰居似乎聽到了求饒的聲音然後便是徹底的安靜。接著有人看到秦真菱走了出來消失在了雨夜中。自那以後她便再也沒有回來，等我們第二日再去看的時候，她的娘親已經死了被人擰斷了脖子。”

秦水生伸手製止身前二人，解釋道。

“那一夜，我們除了秦真菱外並沒有發現其他人進入過那間窩棚。似乎能動手的隻有她而已而且她也沒有再回來看望過自己的母親和族人，所以我不得不懷疑……”

“懷疑我師父弒殺生母，簡直亂來。師父再如何也不會幹出這種事來，或許是有人故意挑撥離間。你們應該相信她才對！”齊驚鳴如此說道。

葉允也是冷漠的點頭，師父雖有些自私自利但基本的良知還是有的。

“可沒過多久，我們唯一的希望秦良便死了。”那寨主表情沉痛的說道。

“你懷疑是我師父乾的？怎可能呢？”齊驚鳴反駁道。

“我比你們更希望我的這些想法是錯的，但現在的種種證據又指向她。因為秦的死，我們已經徹底失去擺脫罪奴的機會。我們想找她問清楚，她卻一直對我們避而不見。”

秦寨主甚是不滿的說道。

“你再怎麼想，至少應該找我師父問清楚。”齊鳴驚道。

“但是她在這之後的態度實在過於冷漠，讓我們所有人對她感到寒心。”秦寨主嘆道。

“也難怪我師父不怎麼樂意搭理你們。”葉允冷眼看著秦寨主如此說道。

“她本來也不是什麼熱心腸的人，你們還這樣猜忌她。你們越是如此她越是不想多管你們。她不是秦良那樣的人，你能做的隻有儘可能的多依靠她來改善一下你們這個寨子的生活吧！這是現如今最實際的行動了。”

“你是叫我徹底安於現狀嗎？”寨主很是不服。

“怎麼，都幾十年了你們還沒有認清現實嗎？”葉允反問道。

“認清現實？你的意思是讓我告訴自己的子孫後代，我們應該做青嶽王庭的奴才做到死。讓我們的男人世世代代在那口礦井裏累到死，讓我們的女人為了一口吃的去春風坊給那些官老爺做婊子嗎？”秦水生眉眼含怒的低吼道。

“你和你的那個師父當然可以這麼說，因為捱打被餓、住窩棚的不是你更不是她。她當然是瀟灑自如的勸我們認命，畢竟她本來也沒怎麼把我們當族親！”

“這是你們先祖自己造孽，不是嗎？”齊驚鳴有些聽不下去，提了一句。

“所以要我們世世代代還嗎？別說這些風涼話，如果這樣的事情發生在你自己的家人身上你願意這麼乖乖認命嗎？看著自己的兄弟在礦山裡累得眼睛都要睜不開，看著自己的姐姐妹妹為了一口糧食去賣身。你能嗎？”秦水生厲聲喝問。

齊驚鳴沉默了，他也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

“別說這些有的沒的，我們來這裏不是廢這些話隻是奉我們的命來看著你的安危別出什麼事情而已。你說的對，確實不關我什麼事。如果不是看在我師父的份上，我甚至都不稀罕來這裏。至於你們將來怎麼樣，我也不在乎！你們自己好自為之吧。”

葉允直接回嗆道。

“不稀罕來？好！說得太好了！那幾位可以走了。”秦水生道。

“你說什麼？”葉允聞言臉色一沉。

“我們命賤，不值得幾位妖屠大人保護。錢我們收著，但幾位大人我們這破寨子實在收不起。去做你們的大事吧！不必多管我們了。”秦水生如此說道。

“你……”葉允已經被氣得有點說不出話來。

顧鷹、燕玲子臉色也是難看起來，這個人不過一個罪奴而已竟然敢如此說話。他們幾個妖屠好心過來幫忙，居然直接被下逐客令了？實在讓在場幾個妖屠氣惱。

“行，既然讓秦寨主都這麼說了我們也不打攪什麼。”

齊驚鳴的表情沉靜如水，讓人看不出什麼情緒來。說完以後，他便起身叫上其他三人離開。

“呼~~他媽的，那個姓秦的寨主真是不識抬舉！”燕玲子剛出木屋便忍不住罵道。

“算了，既然不要我們幫忙那便算了吧！”葉允深吸一口氣，也是十分不滿的說道。

然後她轉過頭想問問師弟的意見，卻發覺齊驚鳴心不在焉的看著麵前的聚落。

“齊兄，你看什麼呢？”顧鷹也注意到齊驚鳴態度有些漠然，如此問道。

“這種地方也有宗教啊！”齊驚鳴看著十幾個年老的男女，正與那個書生模樣的男子做著某種儀式，那樣子十分虔誠。

“倒不意外，必須生活中已經那麼困苦了總要給自己找點精神寄託。”顧鷹毫不在意的說道。

“嗯，也是。我們先去寨子周圍瞧瞧吧！”齊驚鳴收回目光點頭這麼說道。

“瞧瞧？你還不打算走嗎？”燕玲子很是不解。

“玲子姑娘，你進這屋子的時候有沒有覺得不太舒服？”齊驚鳴邊朝著寨外走去邊問。

“是有一點，可能是那屋子裏環境太差了讓我覺得不舒服吧！”

燕玲子撓了撓這麼回答。

“這樣嗎？”齊驚鳴若有所思。

“怎麼了，師弟？”葉允不解的問。

“這個地方，這個寨子讓我感到很不舒服！那些人，我認為他們並不是不知抬舉而是想讓我們離開而已。”齊驚鳴道。

“你認為他們有事瞞著我們？怎麼可能？這裏大多數不過都是普通人，隻有幾個武者而已。我實在不認為這些人有什麼本領可以瞞著我們幾個。”顧鷹卻是搖頭。

另外兩個女妖屠也表示了認同，秦家寨如此落魄基本都是凡人實在沒什麼威脅。

“也許吧！”齊驚鳴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他們都感覺不到嗎？為什麼我覺得不對呢？

齊驚鳴下意識的抬眼回頭看去，愕然發現那些剛才還在舉行儀式的人全部都目光獃滯看著自己這邊。齊驚鳴心裏一驚，但苦於其他幾人並不相信自己，他自己現在也沒什麼頭緒所以沒有聲張什麼隻是回過頭平靜的離開。

隨後眾人在秦家寨那一雙雙獃滯而麻木的眼神中離開了，他們卻並沒有離開而是到了附近一處較高的山地俯視著下方的寨子。

雖然不滿但畢竟是自己師父交代給自己的任務，幾個妖屠弟子在不滿抱怨一通還是老老實實的繼續著自己的任務。不管怎麼說，這個任務看起來還是要比直接去圍剿黑蛇真魔更加安全。

隻有齊驚鳴，他盤坐於一塊山岩上低頭注視著山下那聚落中罪奴一舉一動。

就這樣，三天的時間過去。

幾個妖屠弟子在這個危險的任務中居然安全渡過了整整三天，這讓他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這三天裏也沒有其他的妖屠來找過他們，他們的師父也沒有任何訊息傳來。

這讓幾人有些擔心，他們渴望聽到訊息又擔心聽到會聽到什麼噩耗。最後隻能安慰自己沒有訊息便是最好的訊息。

不過這一日齊驚鳴似乎有些發現，他注意到那個看起來像書生一樣的人每次做完儀式以後都會自己獨自前往一處山穀。這讓齊驚鳴有些好奇，另外三人則並沒有什麼興趣。他們覺得齊驚鳴實在有些過於無聊，每天居然就坐在那裏觀察罪奴的行為。

這根本沒有任何意義，作為妖屠他們更應該去提防周圍可能出現的妖魔。但現在看來這其實根本沒有任何作用可言，白白浪費四個可以派上用場的戰力。

葉允已經與另外兩人商量過了，如果第七日仍然沒有妖魔出現的話他們幾人便去支援地方吧！實在沒必要在這裏白廢功夫了。

葉允當然也和齊驚鳴說了，但齊驚鳴隻是點點頭目光仍然注視著下方的情況。

師姐對此也隻當他聽到了，若是到時候齊驚鳴不走那便讓他留在這裏吧！反正也不會有什麼事情。第四日，齊驚鳴忽然找上三人說想去附近的一處山穀看看，還問他們願不願意跟自己一塊過去。

三人大概也猜到了齊驚鳴目地，沒人想去但也沒人說什麼。齊驚鳴便就一個人去了，他看準了那個書生模樣的罪奴已經朝那個山穀過去了。

在太陽將落的時刻，他也到達了那裏。有些奇怪，這地方並沒有什麼奇特就是一個空蕩蕩的山穀，樹木有些稀疏除此之外便沒有什麼特點了。

而那個書生模樣的傢夥，正跪在一個土地神的廟前納頭便拜。嘴裏還喃喃的念著什麼東西，齊驚鳴掩蓋著自己的氣息細細觀察，然後他便感到有種異樣的感覺。

他眯著眼睛仔細看去，發現那廟中的神像模樣十分古怪。那根本不是什麼土地神而是一種好似由各種胚胎勾成身軀、頭部扭曲突出獠牙外翻還長著一對犄角的通體深紅色的怪異妖神。

這他媽拜的什麼玩意？！齊驚鳴看到這妖像一股無名業火不自覺的就從體內冒了起來，莫名感到冒犯和生厭。

“妖屠大人，你為何要一直躲在暗處觀察呢？”

拜完妖像的那書生忽然起身，表情似笑非笑對著後方說道。

齊驚鳴隻是一個瞬身便來到了他的身前，高大壯碩的體型給人十足壓迫感。那書生的眼神仍然平靜，絲毫沒有因為妖屠的瞬間現身感到驚訝與恐懼。

“在下方維，閣下是？”那書生拱手，十分恭敬的問道。

“妖屠齊驚鳴，我們見過的吧。”齊驚鳴道。

“確實。隻是閣下在這裏做什麼呢？我十分不解。”方維問。

“這小廟裏的妖像怎麼回事？你拜這種東西幹什麼？”齊驚鳴低頭俯看這個瘦小的男人，聲音帶著一絲威嚴的質問。

“你不知道？”那書生有些詫異。

“我為什麼會知道呢？”齊驚鳴表情古怪的反問。

方維忽然抬頭，神情莫名的打量麵前的妖屠。注意齊驚鳴的神情似乎並不是刻意偽裝的然後他好像明白了什麼，連連點頭。

“原來如此，你確實不知道隻是練過類似的功法而已。”

“什麼功法。”齊驚鳴心頭一驚，出聲忙問。

“無度練雙功。是吧！”方維一字一句的說道。

齊驚鳴後退一步，神魂感知力自眉頭散出開始掃視周圍的一切包括麵前的方維。

“你應該不是得法者，怎會知道這功法。”齊驚鳴問。確切的說，既使是得法者也少有知道這功法這個人是什麼來歷。

他給齊驚鳴的感覺十分怪異，確實沒有什麼法力的波動但也完全看不清這傢夥的氣息，感覺十分混沌但又異常平靜。

“你可知無度雙君？”方維看著妖屠，聲音低沉的說道。

“我不知道，也沒興趣。我不在乎你傳教給那些罪奴的目地是什麼那妖像又到底是幹什麼的，但到此為止。拆了這個妖邪之像然後離開這個寨子。放過這些可憐人！”

齊驚鳴深吸一口氣，壓下了直接動手的打算而是出言勸道。他實在有些摸不清對方的底細，出於警惕他選擇勸告。

“放過？你好像誤會了什麼。”方維笑道。

“誤會？我誤會什麼了？”齊驚鳴反問。

“並非我找上他們，而是他們找上我。他們渴望救贖、渴望改變的願意讓他們尋求我的幫助。我也隻是在盡我所能的幫助這些可憐人。”方維如此解釋。

“幫助什麼？那些儀式在我看來並沒有什麼用。”齊驚鳴神情有些不屑。

“隻是未到時候。”方維一臉自信。

齊驚鳴看著他，忽然感覺自己確實是在犯蠢。這分明是個自以為是的騙子，覺得自己真的可以去幫助那些罪奴而那些罪奴他們還真信了，也是或許像顧鷹所說的為了給自己找個精神寄託罷了。

讓自己感覺不安的應該是這種妖像，毀掉應該就沒事了。

不過在動手之前，齊驚鳴還是問了一句。

“除了這尊雕像外，還有其他的嗎？”

“當然，還有好幾尊，一尊最大的被我放在地下……”方維笑著說道。

嗯！那今天是有的忙了。齊驚鳴這樣想著，開口說道。

“能帶我去看看嗎？”

“怎麼，您有興趣了。”方維問。

“可太有興趣了。”齊驚鳴點頭，然後表示希望對方給自己帶帶路。

“當然當然。”方維也是十分高興。

“齊兄，你怎麼在這裏？你沒有和我師父一起嗎？”

一個清亮的男音從山穀上方傳來，齊驚鳴聞聲抬頭看去發現來人居然是——白月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