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過往嗎?怎麼?你們想知道?”
秦真菱收斂自己的情緒似笑非笑的說道。
“這是師父你自己的過去,我也隻是隨便問問而已。師父你不用在意什麼。”
葉允則是將頭低下,表示自己並沒有他意。
“別怪你的意思,不用緊張的什麼。”秦真菱靠著旁邊的一顆柏樹緩緩坐下。凝視著牧雨離遠去的身影思索著什麼然後開口說道。
“也好,跟你們講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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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妖司分殿,藏書閣內
百裡行漫步在陳舊的書架與周圍的堆積的書本之間,他內心很是複雜糾結著自己所做的決定到底正不正確——讓牧雨離告知秦真菱部分燒頭山與黑蛇真魔的資訊。
此次行動是暗府重要的決策,說是暗府內亂的一次預演也不為過。所以行動資訊與人選必須慎重,此事若東窗事發他難辭其咎最好的結果都可能去伏魔山的鎮魔獄中待上幾年。
但是他仍是這麼做了,或許是同為有罪之人的後代又或許是看秦真菱作為暗府內應的價值。
他思量間停在了一處角落中的書架麵前,伸手取下了一份存放在匣子中的檔案。
這正是有關妖屠秦真菱過往的資料。
他隨手翻閱著,在大致看完以後他表情複雜的將檔案又放回了書架上。
“沒想到燒頭山的秦家寨居然是這樣的過往,而她……”
很難評!百裡行心中如此嘆息道,若是她在乎秦家寨的種種,那她將恐怕會與青嶽王庭起衝突。可若她不在乎,那麼事情更糟糕這說明秦真菱是個無所顧忌的人而指望這種人為什麼而戰是不現實的。
所以很難以評價。
“但願,我所做的選擇並沒有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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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一秦鎮西南’的說法嗎?”
秦真菱看著同樣坐在樹下的兩個徒弟,忽然沒來由的問了一句。
“當然知道,和青嶽的白家王庭一起起兵青嶽山脈橫掃南方十三省一舉創立青嶽王朝的那個秦家。很有來頭!記得也是在這個秦家帶頭簇擁下白家才能取得王位,這個家族那位創始人最後被為鎮南將軍替白家人守護西南邊陲,壓製南疆二十年讓其跨不過崇山一步……”
齊驚鳴十分清楚,畢竟他就是西南出身還在崇山鎮參軍幾年對這些往事自然瞭然於胸。
葉允則是完全不知道也根本不會在意這些事,在得法者眼裏這些凡人政權彼此之間鬥爭與更換不過就是小孩子過家家而已,沒什麼太大意義可言。
實際上絕大多數得法者的想法與她也是一樣的,隻是因為得法者與凡人之間的聯絡他們不得不參與到凡人的政治中。
因為凡人的權貴在接觸到得法者以後,為了獲得庇護都會想方設法的去與得法者攀上關係比如進行家族式的聯姻、或將自己家族中有天賦的弟子送去得法者門派中修行、再或者直接用自己的權力與金錢來為其提供便利。
青嶽王朝便是非常典型的事例:白家王庭在建立以後甚至是在青嶽王朝建立之前就已經開始與蜀行山、天茅山、天師府等得法者門派有聯絡了,所以所謂的凡人鬥爭實際說到底還得法者勢力所扶持的傀儡間的鬥爭,這是一個可悲但又無奈的事實。
這種情況在萬年前,凡人還處於城邦年代時就已經開始。到現如今,得法者與凡人彼此之間的勢力已經盤根錯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情況異常複雜。這樣的情況,縱是那位術盡真仙也難以徹底的改變。
“不過那是幾十年的事情,我記得秦家好像犯了什麼重罪以至於最後連得法者下場了。將這個龐大的家族一夜之間全數抹去。師父你是秦家的後人嗎?你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嗎?”
齊驚鳴頗有些許在意的問道。
“背叛!”秦真菱冷冷的說道。
“背叛?背叛白家,背叛青嶽王朝嗎?”齊驚鳴有些意外。
“是背棄人類!”秦真菱道。
“什麼?難道他們與妖魔勾結?”齊驚鳴驚訝的說道。
葉允也是臉色一沉,難怪連得法者下場了。
“是的,青嶽王朝穩固以後為了扼製地方勢力立刻開始下命削藩。秦家的勢力卻是越來越大,甚至還開始與南疆有往來,白家王庭的政令都開始進不了西南。這讓秦家與白家王庭的矛盾徹底激化,隨後西南戰爭爆發!”
“這一戰秦家敗得十分慘烈,失去了西南大部分的掌控。本來這樣落寞下去也好,白家王庭也並沒有真的對秦家的後人趕進殺絕。隻要運營得當,殘存的秦家勢力在西南一角混成地頭蛇也還過得下去。可惜……”
“那位名為秦守道的家主卻偏偏不服氣,認為秦家作為開國功勛的世家大族怎可以偏安一隅。是白家王庭的人不地道,過河拆橋、卸磨殺驢簡直無恥至極。然後為了奪回一切失去的一切,他劍走偏鋒去與妖魔勾結刺殺西南都府的地方大臣。”
“不幸的事情是刺殺真的成功!這事徹底激怒了白家王庭,因為那位大臣可是先帝留下來的班底之一是製衡西南的重要棋子。也是因為這位大人的死讓西南的得法者勢力徹底失衡了,五行宗與蜀行山代表的王庭勢力與不絕洞、孤山堡代表的地方勢力失去了可以作為緩衝的聯絡人。這才導致了後麵紫門侯被迫提前到達西南還與不絕洞發生了衝突。”
“接下來的事情,你們可以想到。秦家勢力瞬間被得法者抹除,在整個西南消失了,連一點勢力都沒有遺留下來。之後秦家的人全部被打上刺字永久貶為罪奴,押到燒頭山百石溝的礦山中勞作幹著最臟最累的活,永世不能翻身。”
秦真菱娓娓道來。
“既然被打上刺字世代為奴,師父你是怎麼出來的?罪奴應該不會被允許做其他事情的,才對?”葉允不解的詢問。
“因為數十年前燒頭山因為妖患發生的一場動亂,我的父母就是趁這個時候逃到燒頭山外的。但是沒有用,官兵還是找到了他們。為了不讓我這個孩童回去重複這一代又一代苦命,我父母直接將我遺棄了。也是多虧這樣,我經過在底層十幾年的漂泊長大成人並且意外的成了一個妖屠。之後我一直執行任務,一邊還收集自己過去的資訊想要找回自己父母這個過程中我遇到了一個和我有同樣經歷的得法者——秦良。”
“但我那時其實並不知道真實的原因,我尋找我父母的真實目地根本不是落葉歸根的認親而是去報當年被拋棄的仇恨。直到遇上這個得法者以後才得知當年的真相。並且我們二人根本不是個例,當年逃離燒頭山的秦家人還留了好幾個嬰兒在外麵。但那幾個人,要麼早夭要麼被普通人家收養隻是凡人而已。”
“能堪大用的隻有我們兩個而已。”秦真菱嘆道。
“說實在的,我其實在得知真相以後很錯愕根本不想多管這種事。但秦良卻帶著我來到燒頭山,讓我看那裏的慘狀。那是一個十分破敗村落,那裏的人住的甚至都不能叫房子而是用茅草搭成的窩棚。許多人都蓬頭垢麵、滿臉灰塵更重要的是我見到我的親生母親!”
“那是個很瘦小的女人,因為丈夫摔死在礦山裡。家裏徹底沒了收入,隻能去給別人家做些縫補和洗衣的工作來換點東西吃。別人家也沒有餘糧的時候隻能窩在自己的窩棚裡挨餓。”
“我見到她的時候,她窩在一個草叢裏麵躺不知道是餓昏了還是真的睡著了。我將她叫醒給她一塊乾糧和水,她立刻狼吞虎嚥起來。我並沒有直接告訴她我是誰而是和她說,我是一個妖屠到附近來執行任務,想問問有關燒頭山的一些事情。”
“她和我說了這些年她在燒頭山遇到的許多事情。接著我問她你為什麼會成現在這個樣子,你的丈夫和子女呢?她哭了,嚎啕大哭!她告訴我:他們全部都死了,她的丈夫是摔死的女兒是被自己親手扔掉的。但她又偏偏沒有任何辦法,她沒辦法為自己的丈夫討回什麼公道又不能留下自己的女兒跟自己繼續回來受罪。”
“然後我問她你想自己的女兒嗎?她說她想。我又問她想見自己的女兒嗎?她卻連連擺手,她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麵對她,告訴她這一切!是自己明明拋棄了她,卻又偏偏是為她的未來。她不敢見自己的女兒,隻希望知道她在外麵過的好不好。”
秦真菱說到這裏時,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調整自己的情緒隨後她接著說道。
“我當時並沒有與她相認,隻是知道我會留意的。隨後給她留了幾塊乾糧後,趕緊離開了!在跑到一處無人野地後,我才終於失聲痛哭起來。我難以相信自己憎惡的人居然是這樣的處境。在我哭完了以後,秦良出現並告訴我——我應該想辦法幫幫自己的親人別讓他們和他們的後代再過這樣的日子。”
“我那時已經徹底被情緒吞沒,答應了他的請求。但現在來看根本不可能!”
“怎會?我記得暗府的妖屠百裡行似乎也是罪奴出身。他可是通過努力解放了自己的族人。他都可以,為什麼師父你覺得不行呢?”葉允不解。
“哈哈哈!傻丫頭,你還真信是他一個妖屠的能耐啊!知道他的那個徒弟白月升是什麼身份嗎?”秦真菱笑道。
“五嶽劍門的傳人!”齊驚鳴道。
“不止!他凡人的身份是白家王庭的世子,再確切點說是當今青嶽皇帝的親侄子!”
秦真菱表情淡漠的說道。
“嗯?!那傢夥竟然有這來頭?”齊驚鳴震驚不已。
“乖徒兒!我再問你,我們秦家當初是觸怒了誰才淪落到此等地步呢?”
秦真菱語氣冰冷的說道。
“白……白家王庭。”齊驚鳴立刻意識到問題所在,臉色極為難看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