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屠經 第257章

莫吒則是不再多言什麼，隻是抬頭看著據點中央法陣再次沉默不語。

夜蘭青思索片刻後，又不死心的再問一句。

“你真的對葉允沒有那方麵的情感嗎？”

“幹嘛這麼問呢？莫吒兄，不是已經說的很明白了嗎？”

齊驚鳴卻是很不解，他不明白夜蘭青幹嘛糾結這個問題。

“沒什麼，隻是覺得有點不對勁但又實在說不上哪裏不對！”

夜蘭青捋捋自己的頭髮，這樣說道。

莫吒聞言也轉頭看著她，問道。

“你指哪裏不對勁？”

“不是……我就是想說，你有問過葉允怎麼想的嗎？她到底是對周圍的一圈人或物抱有什麼樣的感情，她有與你說過這樣的心裏話嗎？”

夜蘭青如此詢問。

“沒有，而且我也實在不敢這樣去妄加猜測畢竟你們不知道允兒姐殺人時是多麼冷漠和狠毒:對夫殺妻、剝皮拆骨還喜歡玩弄目標的心態讓對方徹底崩潰絕望後再痛下殺手。對於這樣的她，我實在不認為她對周圍人或物會有什麼多餘的情感。”

莫吒語氣帶著幾分崇敬的說道。

“對夫殺妻還他媽的剝皮拆骨，師姐以前這麼喪心病狂嗎？”

齊驚鳴直接驚了，他沒料到葉允過去的手段如此酷烈。

“你以為為什麼她能在孤山堡那殺手窩裏打出名頭？肯定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顧鷹卻對此毫不意外，不如說這才正常。現在成了妖屠的葉允完全不屬合他對孤山堡頭牌殺手的印象，太過軟弱也太柔氣一點殺氣也沒有。

夜蘭青聞言也是語塞，對著這麼一個冷漠陰厲的殺人狂很難想像莫吒的會有什麼想法。

“你看起來怎麼並不厭棄，反倒很是崇拜！”夜蘭青這時再看著莫吒，不理解的問道。

“因為這樣的人才適合孤山堡！”莫吒如此說道。

“唯有成為這樣的人，我才能爬上孤山堡的最頂層。”

“可你卻愛上了一個女子，選擇去組建家庭。實在……不應該啊！”

徐長老甚是痛惜的說道。

“是啊，這實在是我最大的錯誤。”莫吒嘆息。

“好好與師姐把話說清楚吧！既是為了她能放下，也是為了你自己。”

齊驚鳴看莫吒的樣子，覺得事情其實可以說得開。

“是啊！把事情搞清楚，然後下次再見麵的時候就可以不用顧慮直接出手了。”

徐長老同樣點頭。

不是，什麼……齊驚鳴表情無語的看著這個老殺手，忍不住問道。

“搞什麼？不是已經把話說開了嗎？怎麼還是要動手殺人？”

“是說開了，又如何呢？她始終叛出了孤山堡，背叛了自己曾經的門派。而對於叛徒我想每個勢力的做法都是一樣的——殺無赦！”

“不把規矩立明白，以後誰還肯老實的給我們孤山堡賣命。”

徐長老態度堅決的說道。

“怎會如此！師姐的後半生，豈不是要一直……被追殺！直到死！”

齊驚鳴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看向莫吒。

而莫吒也隻是沉默的點頭，對於葉允的情感雖然有但他始終是孤山堡的人。

“難道沒有其他辦法嗎？”齊驚鳴向著周詢問。

“有倒是有但……看葉姑娘自己願不願意回去向孤山堡認罪，然後重回孤山堡繼續當殺手給那些人賣命。畢竟葉姑孃的實力是有的，孤山堡應該……”夜蘭青這樣說道。

“不可能！”徐長老斬釘截鐵的否決。

“確實已經不可能了！葉允已成妖屠，孤山堡不可能要她回去！如果她還是得法者，孤山堡或許還願意考慮。但那丫頭偏偏選擇成了妖屠，她連自己過去在孤山堡學的手段都徹底拋棄了。這種斷情絕義的做法，孤山堡不可能容忍得了她。”夜明寓同樣如此認為。

“這是自己挑的，怨不得別人！”徐長老冰冷的說道。

齊驚鳴泄氣的坐在地上，他看著莫吒問。

“你要殺師姐！”

“如果可以，我絕對會這麼做。”莫吒抬頭十分坦率的說道。

“我一直在追趕她的背影，若我將來可以與她交手並殺死她，這是對我一路走來最好的證明。當然如果我最後死在她的手上，這樣的結局對我而言也算是死得其所。”

“若將來師姐死在你手上，我必殺你！”齊驚鳴聞言，態度同樣強硬的說道。

“齊兄弟，沒必要自找麻煩吧！”顧鷹靠近小聲勸道。

“不是師姐，若是別人我可以不去多管什麼。這是別人的恩恩怨怨，我確實管不著。但既然葉允是我師姐，又教過我。我又怎可看著她被人所殺？”齊驚鳴道。

夜蘭青也是饒有興緻的看著齊驚鳴，臉上多了一絲笑意。

“嗬。在你！”莫吒隻是淡淡一笑，語氣平靜的回應道。

徐長老看著他，也是頗為欣賞的點頭。夜明寓瞧著這個妖屠弟子，忽然有些明白自己徒弟顧鷹為何對他的評價不錯了，因為確實不賴。那秦真菱確實有眼光！

之後眾人便在沒有多聊了，大家都開始抓緊時間趕緊休整恢復自己身上的傷勢。尤其是幾個妖屠，他們本來就是剛結束上一個任何匆匆趕過來的現在難道有了可以喘息的機會。也是抓緊時間療傷。

眾人休整了一夜，第二日一則噩耗從九天之上的明月傳來。

天師府的大長老言秋辭，最終還是隕落於星空之中。他甚至連自己屍身都沒有留下，在施展出重功雷體的時候他的身體已經被神霄五重雷焚盡，隻剩神魂支撐強大的雷體。而在天茅山、蜀行山的人趕到時，雷體的力量已經耗盡。言秋辭的神魂在留下幾句遺言後便消失於世間。

天師府上下皆是悲痛不已，夜蘭青從秘畫符上得知這個訊息同樣泣不成聲，雖早有預料可當這個結果真的放在她麵前時，她還是未能剋製自己的情緒。

下午時分，明月之上的一位天茅山得法者到此地檢視情況。那也是一位萬妖王層次的得法者，已有百歲之齡在天茅山長老中地位極高。他從夜蘭青口中得知天孽言鳳平徹底伏法，神情複雜的長出一口氣。

隨後他在環視一圍確認沒有天孽的氣息後，再度離開了地表。臨走之時，這位高人給幾人一人留了一枚高階的丹藥與符籙算是對幾人誅殺妖魔的個人答謝。

第三日，是孤山堡、暗府還有伏妖司的人過來瞭解情況。不出意外，幾人都得到讚許但今歌卻被視為叛徒，名字被人從伏妖司名錄上永遠抹除。

但蜀行山倒是沒過多責怪今歌的行為，畢竟斯人已逝實在沒必要去苟責什麼了。

第四日，已經閉關許久的葉允終於徹底化煉天孽的意識。她輕吐一口濁氣，強悍的妖力震開自己周身的一切碎石殘渣。她仰天長嘯一聲，將自己在絕地穀中所受一切苦痛傾泄而出，氣勢淩人驚得山腰上眾人皆是為之一震。

“師姐……”

“允兒！”

秦真菱師徒回望山上的據點，語氣驚喜而欣慰。

“那股氣勢，著實不弱啊！”

徐長老感受到從山上傳來的巨大壓迫感，看了一眼旁邊的莫吒嘆道。

“這樣才更有意思！”

莫吒絲毫不慌，反而欣然一笑。

“看來天孽的血肉妖術讓她收穫不小。”夜明寓也是連連點頭。顧鷹更是羨慕不已。

“嗯，她的氣息完全不弱於你我。葉姑娘已有出師的資格了。”

夜蘭青給出了更準確的評價。

一個瞬身，葉允已從據點來到了眾人麵前。她的目光掃過眾人，對著幾個妖屠與夜蘭青輕笑著點頭致意隨後將目光落在徐長老以及……莫吒身上。

“要單獨聊嗎？還是……”莫吒問。

“不用就在這裏，你我之間事情，周圍的幾位想必都已經知道了。”葉允道。

“小莫，你可有什麼話要說嗎？”葉允眼神複雜的看著他，開口問道。

“允兒姐，實在抱歉了。”莫吒致歉。

“什麼抱歉？你為什麼而道歉？”

葉允表情不變的問。

“我的背叛……”莫吒坦然的表示。

葉允聞言，心絃微顫眼神立刻柔和了許多，語氣輕柔的問。

“背叛我什麼……”

這時秦真菱、夜蘭青同時發覺葉允情緒有些不對。

“我的理想，是我背叛了我們的理想。真的對不起了，允兒姐！若非我動了私情，選擇兒女情長你又怎會失望至極，以至於一氣之下叛離孤山堡……”

莫吒一鼓作氣將自己所思所想全部表達出來。

葉允卻呆怔怔的看著莫吒，問道。

“……什麼理想？”

“我們約定的，一起爬上孤山堡的頂層……你難道忘了？！”

莫吒看著葉允的反應，也頓覺自己好像一腔熱血撲了空著急的問道。

“是有這個說法，但你以為我是這個？”葉允表情錯愕的說道。

“不然你為什麼而負氣離開呢？”莫吒更是錯愕。

“我為什麼負氣離開？我為什麼負氣離開？！當然是因為你這個混賬選擇和那個賤人在一起，我與你同生共死這麼多年比不上那個女人陪你的幾個月？你說我對你的感情算什麼！”

葉允看著莫吒疑惑的樣子，徹底怒了指著對方鼻子吼道。

“難道你真就沒有一點察覺？”葉允氣極的再問。

莫吒此時的表情先是錯愕後是沉思最後是徹底的失望與陰沉。

“你就是為了這個背叛孤山堡的？”

“為了情愛？還是對我的？因為我娶了其他女人，你就氣瘋瞭然後跑了成了妖屠？葉允，你怕不是在和我說笑吧！”

“怎麼了，你這眼神是怎麼回事？”葉允看著莫吒的態度，忽覺不對。

莫吒眼神無比冰冷的看著這個女人，這個曾經讓他無比崇敬想要追趕上的女人居然……如此可悲與可笑，她與自己娶的那個在坊間裏織布的女子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甚至葉允的表現更加令他想笑，曾經孤山堡新一代的領頭羊居然是這副癡心怨女的模樣。

天賦異稟啊！前途遠大啊！你是所有殺手學徒望塵莫及的存在。結果因為情感受挫，自己喜歡的男人和別的女人跑了，你就崩潰了！連自己所擁有的一切你都不要了，背棄自己的門派去當妖屠然後自己後半生麵對永久的追殺！

真是可笑至極，讓人噁心至極失望透頂！

對於這樣一個女人，莫吒已經不想與她多說什麼。他忽然覺得自己也好可笑，追逐自己心中的一個泡影追了十幾年到頭來才猛然發現是個笑話。

誰是笑話？莫吒覺得自己與這個叫葉允的女人都是，他們都可笑至極！

“喂！我問你，你為什麼用這樣的眼神看我？”

葉允似乎察覺到什麼，氣急敗壞的抓著莫吒的領子質問他。

莫吒則是忽然發力一掌將葉允震開。

“夠了，葉妖屠！你還覺得自己不夠丟人嗎？”

莫吒語氣冷漠的說道。

“你叫我什麼？”葉允不可思議反問。

“葉妖屠，怎麼了？這不是你自己的選擇嗎？叛出孤山堡，去暗府做一個人不人妖不妖的妖屠，這不是你自己的選擇嗎？妖屠葉允！”

莫吒暴怒的對著葉允，咆哮道。

“可我是……喜歡你的，才……”

葉允被這麼一吼，也是懵在了原地。她想張口反駁什麼卻發現好像自己最後會落得這樣的下場，真的隻能怪自己。

自顧自的愛上自己的同伴，最後失望以後又自顧自的破防離開。她自始至終都從沒有向周圍人訴說自己的心聲，直到此刻她才豁然開朗——自己原來一直都隻是一個不會表達自己情感意願的笨嘴丫頭。

最後被自己失控的情感控製，搞砸了自己過去的一切。

但饒是如此葉允仍不想以這樣狼狽的姿態承認一切，她忍著淚水抬頭對著莫吒吼道。

“是！我就是這樣，如何呢？我就是愛上了你，在你和那個賤人在一起後我失望離開！這就是我，怎麼了？我就是這樣一個人！怎麼，讓你失望了？”

看著這樣的葉允，莫吒深吸一口氣但沒有發作。他隻是失望至極的看了葉允一眼，然後沉默的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