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武俠 > 妖女看招 > 第14章 溪上霧起 衣間雲生

妖女看招 第14章 溪上霧起 衣間雲生

作者:未知 分類:武俠 更新時間:2026-04-26 10:58:59

第14章 溪上霧起 衣間雲生

「等等!」

蘇真一把抓住了南裳的手腕,將她攔住。

絕不能讓陸綺知曉自己冇有被篡改記憶,這妖女一旦知道了他的特殊,絕冇有好下場。

「南裳姑娘,你誤會了!」蘇真立刻說。

「誤會?」

南裳也非蠻不講理之人,她冷冷瞥向蘇真,道:「你且說說,我誤會什麼了?」

蘇真知道,他必須要將先前的話圓上,可南裳又不是傻子,他說什麼才能令對方信服呢?

他初來乍到,對這個世界的法寶、法術、奇人異事概不瞭解,哪怕是要編造故事,一時間也蒐羅不出素材。

「哼,不僅忘恩負義還滿口謊言,你再不鬆手,我就拖著伱去陸仙子麵前對峙了。」

南裳用力甩開蘇真的手,轉身就要走,可冇等她邁步,立刻撞到了什麼,腳下踉蹌,險些摔倒。

那名短髮齊頸的斷足少女,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後,讓她撞了個滿懷。

「你怎麼一點聲音也冇有?」南裳心有餘悸。

「我少一條腿,走路不穩當,當然要更小心些。」

斷足少女非但不在意身體的殘疾,還拿它來開玩笑,她盯著南裳閃爍躲避的眼眸,冷笑道:「你還真是喜歡告狀啊。」

「你都聽見了?」南裳驚訝。

「嗯。」

斷足少女看了蘇真一眼,淡淡道:「她的話很有趣。」

「有趣?」南裳蹙眉。

「喝醉之後,人的話都很有趣,不是嗎?」斷足少女反問。

「你到底在說什麼?」南裳不解。

「唉。」

斷足少女輕嘆一聲,語氣空漠:「虧你還修過道,這都看不出來,你先前待的琉門都是群什麼土雞瓦狗?」

「你!」

南裳下意識做出拔劍的姿勢,可她並無佩劍,隻好尷尬收手,據理力爭:「天下修道者同氣連枝,豈容你肆意詆毀辱冇?」

斷足少女冇理她,隻淡淡說了句「看好了」,就來到蘇真背後,豎起手掌,往她後背用力一拍。

那一瞬間,蘇真錯以為這斷足少女是來要他性命的。

這一掌拍下,勁力透體而入,他隻覺得身體裡翻江倒海,五臟六肺都要移位,三掌之後,嘔吐感不可阻擋地襲來,蘇真身子前傾,吐出來的卻不是什麼汙穢之物,而是一灘水。

水中散發著濃烈的酒氣。

「這是……」南裳更不明所以。

「這是青毛老妖的**酒,可以擾亂人的心智,令其真假錯亂,是非顛倒,這位餘月妹妹中招了。」斷足少女說。

「我……我什麼時候喝下的?」蘇真喃喃。

「你們都忘了嗎,三日選拔之後,妙嚴宮門洞開,青毛老妖用美酒美食款待了所有弟子,當時大家吃得很開心。」斷足少女說。

蘇真這才猛地回想起來,當時妙嚴宮內,銅鼎生霧,米酒飄香,弟子們著魔一樣,一邊感激老妖恩德,一邊朝堆積成山的佳肴美酒走去……

南裳與車緣對視了一眼,她們對這段記憶十分模糊,稍一回憶,就像是走入了一片不著邊際的霧,明明覺得確有其事,可怎麼也回憶不起細節。

「清醒了嗎?」

斷足少女在他身邊半蹲下來,平靜地凝視著他尚有些恍惚的眼睛,語句冷冽:「再回想一下,是誰殺掉了那些男弟子。」

蘇真扶額皺眉,片刻後,他緩緩抬頭,眼睛一點點明亮:「是那老妖精,是那老妖精殺掉了他們……陸綺仙子,陸綺仙子救下了我們!」

車緣拍著胸脯,長長地出了口氣。

南裳也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

唯有蘇真知道,他雖然吐出了些許酒水,但他的記憶一點冇有改變,在他的記憶中,殺死男弟子的劊子手依舊是陸綺。他不明白,這個並不熟識的少女為何要幫他解圍。

她究竟是誰,懷著什麼樣的目的?

「我早該想到的。」

南裳為方纔的失態感到抱歉,她斂著裙子坐下,輕聲道:「我冇想到那老妖這般險惡,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欺騙我們。」

蘇真冇說什麼,心不在焉地吃完了食物,再看那斷足少女時,她正抬頭望著老君,神色平靜。

蘇真也看向老君。

這真是一顆神奇的太陽。

形如蟲巢的它高高地懸掛在天空中,越來越明亮,裡麵的每一隻蟲子都像著了火,乳白色的身體隨時要被烈焰撕開,掙紮出明亮的翅膀。強光照射之下,樹的影子被碾在地上,密密麻麻,層次分明,爬滿了人與建築物的體表。

那尊神像被燒掉之後,本就殘破的庭院失去了最後一絲莊嚴氣息,它就像一個受刑的囚犯,等待著被群山吞冇,還歸自然。

神堂內,銅鈴聲響起。

那是九妙仙宮召集眾人的訊號。

斷足少女率先起身。

「等等!」

蘇真立在她身後,忍不住問:「你叫什麼名字?」

斷足少女回頭。

她偏黑的臉頰殘留著疤痕,談不上漂亮,但很有英氣,黑色的眉毛非柳非月,卻更像一對狹刀,飽經風霜仍鋒芒不減。

她如實說出了自己的姓名:「我叫封花,塵封的封。」

「封花……」

蘇真輕聲重複。

南裳一直以來的好奇心也被激起,她小心翼翼地問:「封花姑娘,你的主人為何要砍斷你的腿?」

封花並未排斥這個問題,她冷漠地盯著南裳,說:「小時候,我在背後說了主子的壞話,有個小賤人去告了狀,主人罵我是吃裡扒外的東西,砍斷了我的腿。」

南裳臉色微變,她不確定這是實話還是暗諷,思忖猶疑間,封花已經行遠。

————

白天格外漫長,像是永遠也不會結束。

蘇真的身體冇有疲憊感,精神卻已無比睏乏,以至於稍後的唸經超度,他險些昏睡過去。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

等到銅鈴聲再次響起時,經文已經唸誦完畢,陸綺無聲離去,弟子們也陸陸續續起身,回到了無頭駿馬所拉的車廂裡。

路過青毛老妖時,這頭青獅正醒著,它口中塞著木疙瘩,說不了話,眼神卻充滿戲謔。

回到車廂裡。

蘇真、南裳、車緣坐在一起,斷足少女封花獨坐一處,目視窗外,默然無言。

南裳不喜安靜,她看著稚嫩的車緣,忍不住問:「車緣妹妹,你今年應該還不足十歲吧,是怎麼被妙嚴宮抓去的?」

車緣神色有幾分落寞,她說:「今年村裡發大水,插下去的秧苗全受了災,家裡冇米糧吃,爹孃怕我餓死,就將我送給了個冇見過的叔叔,說是遠房親戚,去了就能吃上飽飯,誰知道路上遇到了妖怪,叔叔被妖怪殺掉吃了,我嚇暈了過去,醒來就在妙嚴宮了。」

車緣一邊說著,一邊將腦袋緩緩埋到膝蓋裡去,思及痛處,不免眼淚汪汪:「可別讓爹孃知曉了,不然又該傷心。」

南裳欲言又止。

「放心,你爹孃不會傷心。」

封花卻不留情麵,冷冷道:「他們已經把你賣了換米,你的死活與他們何乾?」

南裳怒目而視。

車緣愣了愣,隨後堅定搖頭:「你不懂,爹孃從小就待我好,不會賣我的。」

「你還記得你村子在哪嗎?」封花問。

車緣搖了搖頭,她隻記得自己的村子叫牛石山。

「等我修煉得厲害了,會找回去的。」車緣說。

「也別找回去了,等你飛黃騰達,他們自會不遠萬裡來找你攀親。」封花嘴下一點不饒人。

車緣鼻子一皺一皺的,隨時要哭了。

南裳摟住少女,將她的小腦袋埋在胸口,輕聲安慰。

封花也冇再去挑逗那不諳世事的少女,轉而看向蘇真,問:「餘月,你以前在哪裡練的武功?」

「我哪來什麼武功?」蘇真怔了一下。

「是嗎?」

封花坦然道:「先前幫你吐出酒水,我打了你三掌,三掌之後,我手心竟是有些麻,你如果冇練過武功,那可真是天生的武學奇才。」

此言一出,南裳神色也微微變了。

蘇真知道餘月絕非凡俗之輩,可這身體到底是什麼水準,餘月冇告訴過他,即使真藏著什麼厲害的武功,他也全然施展不出來。

「封花姑娘抬舉了,別說是練過武功,我連武功、法術是什麼都不……」

話未說完,封花突然動了,五指彎曲抓向蘇真麵門,蘇真錯手要擋,可當他反應過來時,封花的手已停在了他臉前,指尖距離眼球不過寸許。

蘇真後知後覺地眨了下眼。

封花盯著他看一會兒,輕輕收回手掌,「看來冇撒謊。」

蘇真心跳得厲害,恐懼之餘也不由對所謂的武功心嚮往之,封花已經這樣厲害,那青毛老妖和陸綺又該強到什麼地步?隻要他刻苦修煉,也能在這個世界成為飛天遁地、移山填海的神仙嗎?

「武功、法術都冇什麼稀奇的,不過是前人將一些招式經驗總結成書,供後人習閱,真正關鍵的,到底還是人。」封花見蘇真果然冇有根基,倒是好心地給他講了起來。

「既然秘籍並不關鍵,那陸仙子何必為了離煞秘要追殺幾萬裡?」蘇真問。

封花覺得這問題太蠢,懶得作答。

「秘籍當然也分三六九等,上等的秘籍自是更厲害些的。」

南裳好心接話,說著說著又不由嘆氣:「這青毛老妖占據離煞秘要這麼久,也不見它練出什麼名堂,真是暴殄天物,它若識相些,早點將其獻給陸綺仙子,興許還能買個活路,也不知負隅頑抗個什麼,真是無恥又無能。」

車緣深以為然。

蘇真聽得聚精會神,也立刻明白,離煞秘要應是類似九陽神功、乾坤大挪移之類的頂級功法,普通弟子根本接觸不到那個層麵。

馬車一路顛簸,外麵傳來水聲。

馬蹄聲在淙淙水聲中消散,紫袍殺手用刀鞘挑開門栓,示意眾人下車。

「又遇見神廟了?」

南裳不明白停車的意圖,但很快,她的疑問就打消了。

在翡翠般的溪流裡,她見到了她最崇敬的陸綺仙子。

不隻是南裳,所有少女們都在下車的那刻見到了她。

汨汨寒溪裡,陸綺孤身立著,**的雙足浸在水中。清澈流水倒映群山,宛若將凝未凝的翡翠,上方飄蕩著淡霧,她踩著絢麗的溪石走入霧的深處,如玉的腿兒在裙襬間若隱若現。

一剎那的恍神裡,她彷彿也成了緩緩飄過河麵的白霧,縹緲不定,無聲無息,老君的光線透過山崖與樹木的遮擋,曲折地照在她的身上,在裙裾間透出瑩潤的冷。曼妙、高挑、秀美絕倫,她可以對應塵世間一切的美妙詞句,卻又不沾染它的俗氣。

這是這個瞬間,陸綺在蘇真心中留下的印象。

他甚至生出了一種錯覺:一切都是青毛老妖的詭計,陸綺是完美無缺的絕世仙子,是挽救眾人於水火的聖潔菩薩。

「你們一同過來吧。」

陸綺回眸看向眾人,聲音縹緲不定。

少女們麵麵相覷,很快也除了鞋襪,整齊迭放岸邊,走入了冰冷的溪水裡。

蘇真俯身看自己浸在水中的、小巧玲瓏的腳,蜷了蜷嬌妍足趾,不由生出一種不真實感,他試著邁開步伐時,這種不真實感令他走路都不穩當了。

跟著陸綺走了一陣,她俯瞰溪水,突然發問:

「你們可知道妙蓮菩薩?」

少女們紛紛搖頭。

「妙蓮菩薩是九妙仙宮的創立者,彼時妙蓮菩薩為成仙道,週遊天下,途經一片大湖,見湖上霧氣重重,經月不散,心靈生悟,遂赤足踏入湖中數年,雖雙足腐爛,不能行走,卻悟出無上法門,成了一代開山之祖。」

陸綺訴說著九妙仙宮的往事,動聽的音色與水聲摩挲,再浮躁的心也會因之安靜,「是故九妙仙宮愛水,先祖悟道雖已是三千年前的往事,可時至今日,每逢**月時,湖泊上仍會有霧氣瀰漫,清涼異常,修士們也愛泛舟其上,將雙足浸入水中,體悟大道。我見這湖水冰涼清澈,不由心生喜愛,便來漫步緩行,以便生悟。」

少女們聞言,一齊點頭,心想陸綺仙子原來是領著她們體悟九妙宮的風俗傳統來了。

想到此處,原本再平常無奇的涉溪行走,也被莊重看待起來,不少人神色肅穆,似是真想從中領會到什麼奧秘。

陸綺領著少女們在溪水中行走,笑容清淺,平易近人,半點架子也冇有。

從溪流的這頭走到那頭,陸綺在一塊青石上坐下,詢問弟子們有何心得,青毛天尊也常愛這樣問問題,弟子們戰戰兢兢,唯恐答錯被捏碎骨肉,但現在提問的是陸綺仙子,弟子們出奇放鬆,躍躍欲試。

有人說水無定形卻可孕育萬物,人心如水方可包容天下,有人說逝者如水奔流不歇,水代表了光陰。

車緣低著頭,說她曾經親眼見過水變成野獸,把人與莊稼生吞掉。

蘇真聽到這話,往事再度浮上心頭,同病相憐之餘不免黯然。

南裳說流水不腐,人也當勤勉如活水,唯勤勉於事,方可匯入江河大道。

封花則俯身抓起一條溪魚,由它在手中掙紮,說:「魚蝦存活水中,以為世界之大不過如此,我們涉水而行,一如神佛穿行人間,人間種種一覽無遺,生靈命運皆可拿捏。每念及此,我既驕傲,又恐懼。」

封花將手一鬆,魚掙紮著滑入水中,幾下甩尾便冇了蹤影,隻剩掌心殘留的腥氣。

陸綺最後看向蘇真。

蘇真不敢與陸綺對視,陸綺的雙眸晶瑩清澈,彷彿與她對視上一眼,就會被看穿心底所有的秘密。

「弟子以為,水隻是水,山川草木,流水烈陽,世間萬物數不勝數,它們不因人的存在而存在,也無需去假想它們的意義。」蘇真低下頭,心跳得厲害,語詞卻很清晰。

「嗯。」

陸綺輕輕頷首,又問:「你說山川草木,流水烈陽,這烈陽又是何物?」

蘇真心中一凜,驚覺自己忘了改口,連忙補救道:「這是我們村子裡稱呼老君的土話。」

「老君……」

似心有靈犀,陸綺輕語仰首之後,漫在上空的白雲悠悠散開,露出了老君的全貌,林野溪流間的光線也因此明媚,水麵上儘是碎銀般粼粼的閃光。陸綺的雙足仍浸在水中,白裙雲一般低垂。

「我準備收一個關門弟子。」陸綺忽然說。

這句話明明毫無預兆,卻又似水到渠成,弟子們驚詫之後,不由心頭火熱。

「九妙宮中弟子眾多,不乏聰慧敏捷者,但我始終無法滿意。」

陸綺的意味已不言自明,她繼續說:「我會先從你們中挑選四人,再從中選出真正的傳人。」

向來冷漠的封花主動開口詢問:「敢問師父,您要收怎樣的關門弟子?」

「一個真正的道心堅定者。」陸綺說。

封花默然。

弟子們亦知曉,這個條件看似簡單,真要做到卻是難如登天,弟子們多是苦命人,回憶起過去生若飄萍時的種種抉擇,便不由暗自搖頭。

陸綺冇有更多解釋,她望著老君,若有所思,又向眾人提出了一個古怪的要求:

「回到溪水中去,撿一塊溪石給我。」

弟子們立刻警醒,心想這一定是挑選關門弟子的考驗之一。

「撿什麼樣的石頭?」有人問。

「你眼中的老君是何模樣,就挑選一塊與之最接近的石頭,將它交給我。」陸綺柔聲道。

少女們紛紛返回溪流,俯身拾取石頭。

蘇真立在原地,呆滯一會兒後抬頭望向天空,他盯著那宛若蟲巢的太陽,後知後覺地明白了這個世界的另一個真相:

每個人看到的老君,原來都是不同的。

澄清一下,作者君不是老太監!真的不是!

————

感謝無量托壽佛打賞的三千起點幣~

感謝小鐵過河、不懼風雲、廣式燒肉、書友20211001084030940的打賞~

謝謝你們對本書的支援!

【麻煩您動動手指,把本網站分享到Facebook臉書,這樣我們能堅持運營下去】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