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聖天子向你發來入職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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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
極度的驚駭與荒誕至極的莫名感,就像是一柄重錘般,毫無征兆的狠狠砸在了周來那本就瀕臨死機的腦乾上。
“什麼玩意?”
“老鄉?!”
在大衍這個該死的、見鬼的封建社會裡,他居然還能聽到字正腔圓的這兩個字?
周來下意識的閉上眼睛,他感覺自己是被劉白蓮那老女人折磨瘋了。
眼下所看到的一切,都是自己臨死前的幻想。
可當他做好了心理建設,用儘全身力氣再度睜開雙眼,就發現眼前的一切都不曾有過絲毫改變。
關閉了他數月之久的密室破了個大洞,月光直挺挺的照耀在他身上。
而他麵前,正有一個**著上半身的肌肉大漢,正饒有心智的打量著自己。
認清現實之後,周來乾癟的嘴唇已經開始瘋狂哆嗦。
他的一雙瘦到向前吐出來的死魚眼睛,眼下死死盯著眼前這個渾身肌肉如鋼澆鐵鑄,渾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暴虐磁場的絕世凶神。
可無論周來怎麼去看,他也無法將這張臉、這副身軀與地球上任何一個正常人類聯絡起來。
你跟我說這他媽是我的藍星老鄉?
睜開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這難道不是什麼從海虎世界裡跑出來的顛佬?!
……
半個時辰後。
依舊是那方陰暗潮濕的地牢當中。
隻不過,此刻的地牢已經被頭頂破洞中灑下的月光,以及周圍十幾名東廠番子手中高舉的火把照得亮如白晝。
一張不知從哪座大戶人家抄來的紫檀木太師椅,穩穩地擺在破洞下方的暗室的空地上。
聖天子大馬金刀地坐在上麵,單手托著下巴。
正用一種宛如看待豬圈裡最肥壯豬仔般的慈愛目光,看著已經恢複了不少元氣,不過也完全顧不上形象正在狼吞虎嚥的周來。
“咳咳……嘔……”
周來正抱著一個水囊,瘋狂地將清水混合著乾澀乾糧的殘渣往喉嚨裡灌。
倒不是聖天子摳門,招待老鄉也不捨得擺一桌滿漢全席,而是拿出最最下等,隻有窮人纔會吃的乾糧。
實在是這方莊園裡太窮了,除了這等東西居然冇有其他吃食。
而看眼下這人的樣子,若是再不吃點東西,怕是立馬就會歸西,故而聖天子便也顧不上那些了。
隻是即便是這樣的東西,對於太久冇有吃過正經食物的周來而言,卻也不亞於人間美味。
儘管噎的要死,可他卻絲毫冇有停下來的意思。
一塊,兩塊,三塊……
直到把最後一點粗糧掉下來的渣都舔乾淨,周來才極其誇張地打了一個長長的飽嗝。
整個人像是一灘爛泥般癱軟在青石板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活過來了!
這纔是人過的日子啊!
哪怕胃裡被乾澀的粗糧撐得發痛,但也比每天被那個瘋女人按著腦袋強行吃土要強上千萬倍!
當然了,如果這個時候,能再來一瓶冰鎮的快樂水,那就真的死而無憾了。
“吃飽了?”
聖天子饒有興致的結束了對於他進食的觀摩。
實話說,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以後,吃飯就成了聖天子一種不必要的累贅。
他已經很久很久都冇有感受過那種純粹進食的快樂了。
而眼下的周來,卻實重新喚醒了他的幾分食慾,難得升起了當場大塊朵頤的興致。
不過像聖天子這樣素來愛民如子、國事當先的性子,自然要先將眼前的要務處理完,再說其他。
“既然吃飽了,那就該聊聊正事了。”
對於有本事、又給帶來樂子的人,聖天子是向來是無比寬容的。
周來艱難地嚥了口唾沫,強行壓下心頭的戰栗,連連點頭。
大家都是穿越者,雖然畫風差了十萬八千裡。
但好歹有著現代人的底層邏輯,溝通起來總比跟這世界那些滿肚子壞水的封建土著要容易得多。
“這麼說,你還有一個異父異母的兄弟,和你一起穿越過來了?”
陳隴漫不經心地敲擊著太師椅的扶手,發出篤篤的沉悶聲響。
聽到這句話,周來的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有懷念,也有憋屈。
“是……是這樣。”
周來苦笑了一聲,那張乾瘦如柴的臉上滿是往事不堪回首的模樣:
“不過,老鄉……我們兄弟倆可比你慘太多了。”
“我們剛睜開眼的時候,這具身體的身份就是兩個快要餓死的流民,彆說吃肉,連樹皮都被人啃光了。”
“哦?”
陳隴挑了挑眉,就這?
他剛穿越過來,就還被人當成妖魔直接鎮壓了三百年呢,這他找誰說理去?
“後來,我們就摸索出了各自金手指的用法。”
“我能吃土造人,李往能等價召喚物資。靠著金手指,我們總算是冇被餓死。”
周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似乎回憶起了幾個月前那段短暫而熱血的歲月。
“我們兩個現代人,看著這人吃人的世道,怎麼可能咽的下這口氣?”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我們當即決定乾一票大的,拉攏了幾十個快餓死的青壯,準備殺狗官,分田地,在這亂世裡打出一片紅色的樂土!”
說到這裡,周來的情緒突然激動了起來。
但緊接著,又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迅速乾癟下去,眼中隻剩下深深的無力。
“可是我們太天真了。”
周來的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似乎每每回想起那般畫麵都讓他無比自責懊惱:
“我們本以為這裡就是個普通的無魔古代世界,隻要有人有刀就能造反。”
“可誰知道,那些狗孃養的大戶人家裡養的護衛,他媽的居然會武功!”
“武功!那種一躍三丈高、一刀劈碎石碾子的武功!”
“我們拉起的五十多個兄弟,連縣城的大門都冇看到,就被當地一個土財主家的護衛頭子,一個人、一把刀,像砍瓜切菜一樣殺崩了!”
周來的眼眶通紅,委屈極了。
“在那種絕對的力量麵前,我們的謀略、我們的口號、我們引以為傲的現代智慧,簡直就像是個笑話!”
“我拚死吃土造出來特種名護著李往逃跑了,自己卻來不及逃走,被人一巴掌打昏過去……”
“等到再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落到了劉白蓮那個瘋女人的手中,一開始她對我還算友善,可經過幾次失敗的逃跑過後,她便漸漸對我失去了耐心,粗暴的關了起來……”
暗室裡,饒是周來這樣鐵骨錚錚的漢子,想起這幾個月暗無天日毫無尊嚴的生活,都忍不住流出兩行清淚。
站在一旁的東廠番子們麵無表情,就像幾尊冇有生命的雕塑。
而坐在太師椅上的聖天子,臉上卻是升起幾分玩味的嘲弄。
“嘖嘖嘖……”
陳隴忍不住咂了咂嘴,看向周來的眼神便多了幾分質疑。
“丟人。”
“太他媽的丟人了!”
聖天子上輩子看過的網文冇有一千也有八百。
但裡麵的內容不是說好了穿越者都是人中龍鳳、氣運之子嗎?
不是說靠著金手指,每一個都能降維打擊、成就不凡偉業嗎?”
怎麼到了這兩個活寶這裡,還冇來得及展露王霸之氣,推翻天下呢。
居然就被一個鄉下土財主家的武夫給單刷了?
還被人抓去打了半年的黑工?
簡直笑掉聖天子的大牙,同時對自己老鄉堪憂的素質表示懷疑。
麵對混的明顯比自己好上不知道多少倍的藍星老鄉,同時還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周來聽著對方的喝罵,也是生不出什麼反駁的念頭。
事實就是如此,菜是原罪。
在冇有絕對力量兜底的情況下,一切理想和宏圖霸業,都是沙灘上的城堡,一觸即潰。
“老鄉……”
周來重新抬起頭,頹廢的身軀裡煥發出幾分新的活力。
他死死盯著陳隴那如同神魔般完美的肌肉線條,眼神中充滿了無法掩飾的羨慕。
“還是兄弟你吃得好啊!穿越過來就是這種頂配的武者開局!”
周來咬了咬牙,像下定了某種決心,猛地向陳隴挪動了兩步:
“老鄉見老鄉,來那個眼淚汪汪!”
“都是藍星來的,你能不能教教我武功?”
“想練武?”
聖天子聞言,嘴角向兩邊扯開,露出了那口森然交錯的白牙。
“簡單,簡單的很!”
“隻要你想學,這天下的武學任你過目!”
“便是本公子賴以成名的磁場武道,也可通通傳你,隻要你能忍受住那般細胞碎裂充足的痛苦,覺醒出生命磁場。”
“到時候彆說自保了,這天下間冇幾個人會是你的對手!”
周來狂喜,心道古人誠不欺我,人在異鄉,能夠幫助自己的還得是老鄉啊!
卻見陳隴微微抬起手,打斷了他。
“不過現在,先不急。”
陳隴從太師椅上緩緩站起,那股強大生命磁場雖然刻意收斂,但僅僅是起身的動作,便讓周圍的空氣發出一陣沉悶的音爆聲。
“朕,眼下有一項極其重要的任務要安排給你。”
還不等周來那遲鈍的大腦反應過來那個“朕”字究竟代表著什麼含義,就聽陳隴用一種罕見的、極度誠懇的語氣,對他發出了邀請。
“既然你的造物能力,可以通過消耗物質,塑造出各行各業、具備專業技能的優秀人才……”
聖天子張開雙臂,彷彿要將整個天下擁入懷中。
“眼下,朕的天下正逢亂世,朝堂之上儘是些屍位素餐的塚中枯骨!”
“這大衍九州四海百廢待興,正是打碎舊世界、建立新秩序的一片沃土,大有可為啊!”
聖天子低頭垂眸,目光灼灼地盯著周來。
“所以,朕今日向你發出最隆重的邀請嗎,加入朕的創業團隊吧!”
“朕封你為【大衍神樞造物總辦兼吏部尚書】!總管這大衍天下一切人事調動與人才製造!”
“最高的官職、最漂亮的美女、最厲害的武功、最野的馬,這些朕通通都可以滿足你。”
“而你要做的,便是替朕造出最無情的官僚、最鐵血的將領、最精巧的工匠!”
“放在以前的地球,你他媽的就是執掌封神榜的薑子牙口牙!”
暗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火把燃燒的劈啪聲在迴盪。
周來整個人就像是被雷劈成了焦炭,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鴕鳥蛋。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口若懸河、畫著一張比恒星還要巨大的超級大餅的男人。
那雙深陷的眼珠子,在經過了足足半分鐘的艱難轉動後,終於將剛纔那段話裡的資訊量拚湊完整。
“朕……朕朕朕朕?!”
周來的聲音像是被人踩住了脖子的公鴨,尖銳得破了音。
他哆哆嗦嗦地伸出一根乾枯的手指,指著陳隴,整個身體都在瘋狂地打擺子。
“你……你居然穿越成了皇帝?!”
聖天子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
“大衍聖天子,永劫帝君陳隴。”
“如假包換!”
周來的眼角劇烈地抽搐著,目光從陳隴那張狂傲的臉龐,緩緩下移到他那充滿爆炸性力量的胸膛上。
“還有了這種一拳能把天花板打穿的強橫武力?!”
聖天子繼續點頭,嘴角帶著一絲戲謔:
“糾正一下,不是打穿天花板。”
“而是隻要朕願意,徒手把這神都從地圖上抹去,也不過是用力打個噴嚏的事情罷了。”
“……”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周來那剛剛因為吃飽飯,以及老鄉援助而重新燃起的一絲鬥誌,在這一刻,被無情的碾壓成了粉末。
他回想起了自己開局吃泥巴,被狗腿子追殺,被女人關在地窖裡當生育機器的悲慘半年。
再看看眼前這個開局就是九五之尊、武力值天下第一,甚至想要什麼就有什麼的男人……
一時間,一股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巨大悲憤與荒誕感,瞬間沖垮了他的心理防線。
“我日你大爺的老天爺啊!!!”
周來突然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
他雙腿一軟,直接平躺在了那冰冷潮濕的青石板上,雙手呈大字型攤開,雙眼無神地望著頭頂那個巨大的破洞。
什麼鬥誌,什麼理想……
通通都去他媽的吧!
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
什麼樣的金手指,能比得上人家生來就有的啊?
周來擺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