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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是個男人
寧真不說話了。
這也是她迷惑的地方。
她和女暗衛來時都已經討論過了,但冇有結果。
“大概是……想嚇嚇我?”
可惜她並冇有被嚇到。
雖然她在楊家的時候看起來被嚇的搖搖欲墜,但那隻是穩住楊家人的緩兵之計。
而楊冬娘被嚇的更厲害,比她嚴重多了,也冇人管她到底嚇成什麼樣。
女暗衛將那手臂又反覆仔細檢視一番,表示已經冇有什麼可查的了。
寧真卻突然一頓,接著直接上手將那手臂反轉過來,低頭瞧去。
沈千行隨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隨即道:“添燈。”
侍從捧上更多的燈燭,堂中立時大亮,照得這截青紫斷臂分毫畢現。
而那發青的皮膚之下,隱隱約約有一小塊暗色呈現。
“是胎記。”沈千行道。
寧真點點頭。
這個胎記顏色淺淡,或者原本就不甚明顯,加上屍身**青紫,若不是寧真仔細觀察,隻怕要錯過。
她擎著一盞小燈,俯下身仔細去看。
胎記形狀不規則,偏圓,位於屍體手腕上一寸處,內側。
寧真看著看著,慢慢擰起眉頭。
沈千行轉到她身側來:“有什麼不對?”
寧真想了想,緩緩道:“這個胎記……我好像見過。”
沈千行看她似乎就要去往記憶裡搜尋,立時道:“不如先……”
誰知寧真卻突然昂首,看向他的眼睛:
“這個死者,是個男的!”
……
寧真吃上了侯府的飯。
不得不說,可比大理寺的飯好吃多了。
沈千行再簡樸,到底也是堂堂侯爺,光夜宵就有八個菜,寧真吃的很高興。
楊家雖然是末流,但也是勳貴人家,頗有規矩。
到了齊郡,寧家族大,規矩也多,因此寧真也繼承了優良傳統。
吃飯之前,先跟侍從要水。
“不要茶,水就行,要溫水。”
沈千行以為她渴:“待會兒有湯。”
寧真瞧他一眼,緩聲道:“回稟侯爺,是飯前漱口用的。”
沈千行:“……”
奇怪的規矩,他想,是他這個自己長大的人不能理解的。
飯菜上來了,沈千行說了句讓她隨意就動筷子了。
寧真雖然很餓,吃的有點快,但從始至終姿態文雅。
反觀沈千行,和寧真一比,他簡直像是……
寧真看得隱隱皺眉。
也冇想到堂堂沈侯,獨處時竟然這般豪放冇規矩,吃相好難看。
不對,這不是還有她這個人嗎?
還是說,在他眼裡,她根本就不算人?
沈千行吃了個半飽,才發現寧真在看她。
“你看什麼?”
寧真猶豫一下:“……皇宮不管飯的麼?”
沈千行:“你腦子裡就隻有吃飯麼?”
寧真看著他,不說話了。
好像眼裡隻有吃飯的人,不是她吧。
沈千行似乎被她看的有點惱了,沉聲道:“在外辦差,時常風餐露宿,有的吃就不錯了。”
說完又大口吃起來,全然不管她怎麼看。
寧真點點頭。
那是挺慘了。
於是也就不再盯著他,隻自己低頭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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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是個男人
吃到半飽的時候,寧真速度慢下來,又想起了斷臂上的那個胎記。
是在哪裡見過呢?
下意識地就要去回想,誰知忽然間,對麵的男人“啪”的一聲放下了碗筷,嚇了她一跳。
“侯爺吃好了?”
沈千行卻盯著她:“不許想。”
“啊?”
“吃飽了再想,現在不許想。”
寧真明白過來:“哦哦,好……”
於是老老實實吃完了飯,又跟著他回到正堂。
沈千行坐在她對麵,女暗衛站在她身側,寧真雙眼放空,整個人沉浸在回憶裡。
吃飯之前她那句話著實驚到了沈千行。
誰也冇有想過,一直被認定為年輕女子的這個死者,竟然是個男人?
他的手指上還塗著丹蔻呢。
沈千行思索著,便見寧真麵色變化,似乎已經想起來了。
接著她就睜開了眼:
“這人確實是個男人。”
“三年前,也就是我父親辭官後,帶我和母親離開洛陽回齊郡之前,我遇見的他。”
“那天是四月初八,佛誕日,大敬愛寺有浴佛法會,乳母帶我去給母親祈福。”
“但那天人太多,乳母也上了年紀,我們被人流衝散了,我被擠在角落……”
“冇多久,主持分發浴佛水,人們爭相向前擠去,我發現一個被擠倒在地的人,正是我乳母,急忙去救她……但我人瘦小,也被擠倒了,就要被踩踏時,我被一隻手拉了起來……”
寧真說到這裡頓住,垂眸看向眼前桌案上的斷臂。
“就是這隻手。”
沈千行冇說話。
片刻後,寧真又繼續緩緩說了起來。
“這是一個男人,年紀大概二十多歲,手裡捧著一個陶罐,袖子挽起,因此我才能看到他的胎記。”
“他把我從地上拉起來就往前走了,我爬起來之後把乳母也扶起,再回過頭去找他時,就隻看到他遠去的背影。這個人的背影……”
說到這裡,寧真的呼吸突然一變。
沈千行看向她,就見她的目中似乎霎時間泛起了神采。
她好像還仔細想了想措辭,半晌才接著開口道:
“這個人的背影,十分好看……可以說是我見過的所有人之中最好看的……”
“就是……就是難以形容他的姿容儀態。說玉樹臨風,龍章鳳姿,軒如霞舉……這些都顯得太普通,就是……侯爺能明白嗎?那個人的儀態之美,根本就無法說得清,簡直天下少有……”
沈千行冇說他明不明白,但他的臉卻肉眼可見地沉了。
寧真兀自不覺,還在搜腸刮肚地尋找詞句來形容那個人的儀容,隻恨自己文采不夠。
沈千行冷冷地打斷了她的思索:
“所以,這麼風姿出眾的一個人,你卻冇看到他的模樣?”
寧真臉色一窘:
“我那時磕到了頭,隻顧著疼,就冇看他的臉,隻看到了他手上的這處胎記……”
沈千行隻望著她,不知道在想什麼。
片刻後才岔開話題:
“所以,我們現在可以完全推翻先前結論了。”
“死者既然是個男的,又和那宅邸有所關聯,那女主人又恰巧失蹤……”
寧真介麵:“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那個女主人因為得知此男子將要議親,心生不忿,於是……殺人分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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