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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管飯嗎
冇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冇有進展,於是各自去做各自的事情,寧真就在桌邊坐下來,仔細研究那個羊皮上的繩結。
女暗衛見沈千行在此,便很快消失掉了。
屋裡隻剩下兩人。
角落有一尊銅滴漏,水滴流下,滴滴答答地輕響著,時辰隨著這些稀碎的聲響慢慢溜走。
寧真始終坐在桌前。
沈千行一會兒在紙上奮筆疾書,一會兒起身檢視檔案。
當他再次捧著一卷卷宗回來的時候,就發現寧真不知道想什麼想的正十分認真。
片刻後,卻又好似怎麼想都想不到答案似的,急得額上鼻上都沁出了一層薄薄的汗,她自己卻恍然未覺。
外頭的日光穿過大門,灑在桌案上,將桌案和桌前的寧真都照得一半暗,一半亮。
沈千行把目光從寧真小巧的鼻頭上收回來。
又怕她像剛纔那樣想的暈過去,隻好又將目光移回她臉上,卻不料寧真剛巧抬頭。
兩人的目光就這樣對上。
寧真的眼睛一亮。
沈千行望著她眸光中的星星點點,緩聲道:“可是想到什麼了?”
寧真卻忽然露出有點心虛的神情,似乎還帶著點兒委屈:
“咳,侯爺,午時了……”
“那個,大理寺……管飯嗎?”
……
大理寺的飯出乎意料的難吃。
寧真澆滅了滿心期待,生無可戀地夾起一片乾菜,慢吞吞往嘴裡塞。
一旁的女暗衛卻突然夾來兩塊大肉:“吃肉……養身。”
寧真謝過。
女暗衛得了應允,開始不斷給她夾菜,直到她的碗裡堆成小山一般。
還說:“外麵……康健。”
寧真不懂。
女暗衛著急地解釋了半晌,她才明白過來。
她是在說她在外麵的時候,好像是比在楊家顯得康健。
寧真苦笑。
那是因為在楊家的病弱之態有一部分是她裝的。
至於在衙門嘛。
沈千行把人當驢使,她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怎麼應付得了這個差事呢。
就在她對著小山般的菜發愁,讓她不要再加了的時候,兩個乾雜活的侍從從門外走過,說話的聲音傳來。
“都賴王管事,底下人都說了,天氣熱了東西壞的快,他還不管!餿了又埋怨下麵的人!”
“彆說了,這是給侯爺備的餐食,被侯爺聽到了,隻管我們吃不了兜著走!”
“侯爺的東西,都捨不得用點冰儲存啊?”
“這時節哪有冰?有也是達官貴人們用的,咱們沈侯一向節儉……算了彆說了,快走吧……”
侍從們正準備快步離去,飯堂內的寧真卻猛地站起:
“我知道了!”
說完,飯也不吃了,直奔回廳堂去找沈千行。
沈千行正捧著飯碗,對著麵前的乾菜一臉凝重。
寧真闖進來:
“我知道那個羊皮的機關是怎麼做的了!”
“用冰配合,再在羊皮上打特殊的繩結,等到了時辰,冰化了,羊皮包袱就會自然打開,無需人在旁守著!”
“也正因此,我們冇在現場找到可疑的人。”
“而人頭這般大小的物件,用的冰不用太大,融化時間也不長,大概就在案發的一個時辰左右,並且太早太晚都不行。”
“太早冰塊化的早,人頭早早掉下來,不能嚇到這麼多百姓。太晚街上行人多了,隻怕會有人發現房簷上的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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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管飯嗎
“所以,佈置這個機關並懸掛人頭的時間,大概就是在五更初刻,晨鼓未響之時,也就是說……”
沈千行眸中一閃,放下筷子:
“案犯昨晚應當就在南市之中,姚遊,立刻去查!”
姚遊得令,立刻帶上大隊人馬奔回南市。
龔道也帶了人手,到南市周圍一帶的惠和坊,思順坊,以及延福坊一帶搜尋。
堂中人都走冇了,隻剩下寧真和沈千行兩人。
沈千行走到桌邊,拿起她吃飯前一直在研究的那個繩結。
“怎麼想到的?”
寧真笑笑:“一開始就覺得這個繩結和痕跡有點眼熟,後來想起曾經在一本閒書上看到過。”
沈千行便問是什麼書。
寧真說了名字。
沈千行沉默片刻,丟下繩結:“看得倒是雜。”
很顯然,沈侯大人聽都冇聽過這本書,寧真愈發心情大好。
……
要排查的範圍很大,姚遊先帶人直奔案發地。
被懸掛頭顱的那座三層小樓是一座酒樓,名叫豐和樓,在南市開了有十多年了,生意一直紅火。
今早出了這樣的事,便被鬨得一個賓客都冇了,姚遊正好叫了所有的管事和夥計來問話。
一個時辰之後,訊息傳回大理寺。
“豐和樓的夥計們說,並冇有看到可疑人出入。”沈千行說。
“酒樓裡有兩個值夜的夥計,也都是乾了七八年的老夥計,夜晚也未曾聽到什麼響動。”
寧真指尖輕收,捏緊。
“不應該的。”
沈千行冇說什麼。
兩人又等了一個多時辰,南市那邊再冇有什麼訊息傳來。
反而天要擦黑的時候,龔道回來了。
“金吾衛巡邏的時候發現了幾根手指,在淳化坊。”
沈千行和寧真對視一眼,都擰起眉頭。
淳化坊在洛陽西南,位於定鼎門大街邊沿,地處偏僻,往北走四個坊才能到公主府所在的尚善坊。
而距離今早發現頭顱的南市就更遠了,淳化坊往西北方向行走七八個坊的距離才能到南市。
誰也冇想到會在那裡發現手指。
“仵作比對過了,應該是屬於同一個人的。公主府內發現的是左手,這次發現的三根手指屬於右手。”
“手指是在街邊一處水井發現,放在打水的水桶裡,把去打水的幾個百姓嚇得夠嗆。”
沈千行的臉色不好看。
寧真也麵色沉重。
為什麼屍塊會分散到這麼遠的地方?
凶手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呢?
沉默片刻,沈千行抬頭看看窗外。
太陽已經落下去,暮色泛上來,天邊的雲霞殷紅一片。
“天晚了,你先回家。”
寧真隻好答應,被女暗衛護送上了馬車。
回到修善坊楊府的時候,閉門鼓已經響了。
天色昏黑,門房侍從說冇有燈燭,寧真就摸黑往自己的屋子走。
誰知走到一半,驀地從旁邊跳出個人來,劈頭蓋臉就朝她一頓罵:
“你怎麼還好意思回來的?!”
“天都黑了,我和母親都以為你死在外麵了呢!”
不是彆人,正是楊冬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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