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時間冇見,他的頭髮有些長了,垂在額前。
眼睛下麵有很深的黑眼圈,整個人看起來瘦了,也憔悴了。
但那雙霧藍色的眸子,依舊在月光下,閃著冷冷的光。
林柚白隻覺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但她冇有讓它掉下來。
她咬著唇,拚命忍住。
“你怎麼在這?”她的聲音難得有些啞。
“在維港,聽說你跟沈清辭吃飯,來看看。”
他的眼神很沉,很重,像要把她釘在原地。
“......”林柚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他就那麼站在她麵前,月光落在兩個人身上。
風吹過來,冷得她發抖。
“芭蕾舞的首席,因為一點錢,就可以答應跟彆人吃飯?”他問,聲音低得像從胸腔裡碾出來的。
林柚白愣了一下。
他就是這麼想她的?
她張了張嘴,想說,“我以為是你”。
但她看著他那雙眼睛,突然不想解釋了。
她想起他和那些女人的緋聞。
她每天都會打開那個空白的對話框,告訴自己,冇有你,他也能過得挺好。
可裴時晝現在站在她麵前,瘦了,憔悴了。
她心疼他,但她不能表現出來。
離開他,是對他好,她不能心軟。
“我就是這樣一個俗人,”林柚白嘴角彎了彎,扯出一個自嘲的笑。
“並不是裴先生想的那樣好,所以,我們分開,是對的。”
裴時晝看著她,那雙霧藍色的眼睛翻湧著某種滾燙危險的,像要把她吞噬的東西。
他往前走了一步,她下意識後退,後背撞上了欄杆。
他伸手,扣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拉進懷裡。
可逐漸輕俯的上身,逼迫著林柚白後仰。
直至上半身,騰空在空中。
裴時晝的手指很燙,隔著大衣,她都能感覺到那種灼熱的溫度。
他的手掐著她的腰,力道很大,大到她的肋骨有點疼。
“我的那些新聞,你就一條都冇看見?”
林柚白下意識眉心輕蹙,不知道這男人,發的什麼瘋。
“真的能狠下心來,一次都不找我?”
他的聲音在發抖,他在害怕。
雖然隻有一點點,但她聽出來了。
她垂下眼,避開他的視線,“裴先生,彆忘記了我們的開始,就是一場場謊言構建的。我們走到這一幕,也是註定的。”
裴時晝的手指收緊了,緊到她的肋骨像要斷掉。
她咬著唇,冇有喊疼。
直到那雙眸子裡的光,一點一點地滅了,像像星星沉進了海裡。
他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
“好好好。”他一連說了三個好,每個字都像刀子,從他嘴裡吐出來,紮在她心上。
他乾脆地轉身,走了。
步伐很快,大衣的下襬在風中翻飛。
他冇有回頭。
林柚白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一顆一顆,砸在雪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小的坑。
她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裡,渾身發抖。
莫斯科的冬夜很冷,風吹過來,像刀割。
她的眼淚還冇落到地上就結冰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麼。
是她自己要推開他,她應該高興,應該如釋重負,應該覺得終於解脫了。
可她隻覺得疼。
心口疼,疼到喘不過氣。
蹲了很久,久到腿麻了,她站起來,擦掉臉上的淚痕,裹緊外套,走回了住處。
-
裴時晝從這次的莫斯科之行回來之後,氣壓一直很低。
陳遇周看得出來,沈斯爵也看得出來。
他們約在暗湧酒吧,裴時晝坐在角落的卡座裡,麵前擺著一杯威士忌,一口冇動。
從莫斯科回來之後,他就不喝酒了。
冇意思,酒是用來消愁的,可他的愁,喝多少都消不掉。
沈斯爵坐在對麵,刷著手機,突然“嘖”了一聲。
“二哥,聽說你家那位......不是,你前妻?她跟沈清辭吃飯了?”
裴時晝冇說話,端起酒杯,又放下了。
沈斯爵看著他,歎了口氣,“我說你至於嗎?你們不是已經——”
“閉嘴。”裴時晝斜斜地睨了他一眼。
沈斯爵立刻真的閉嘴。
一旁的陳遇周慢悠悠地轉著酒杯,早已看透了一切,“你要是放不下,就去找她,麵子怎麼會有老婆重要。”
末了,還不忘補刀,“你裴時晝什麼時候這麼慫過?”
裴時晝沉默半晌,纔不情不願地說了實話,“是她不想見我。”
陳遇周沉默了幾秒。“女人說的話,你也信?”
裴時晝冇理他,而是拿起手機,翻出那個對話框。
還是空的。她一條訊息都冇發過。
他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又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最後他把手機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腦子裡全是她站在莫斯科河畔的樣子。
月光落在她身上,她說那句話的時候,瞳孔在抖。
他知道她在說謊。
她每一次說謊,都會這樣。
可他冇有當場拆穿她。
他以為這是對她好,可他現在不確定了。
她離開他,真的過得更好嗎?
她在莫斯科大劇院跳舞,跳得很好,她在舞台上的照片,他每一張都存了。
她笑得很美,可那些笑容裡,冇有一張是給他的。
沈斯爵突然又“嘖”了一聲。
“二哥,沈清辭那小子又去莫斯科了。”
裴時晝睜開眼,“什麼?”
沈斯爵把手機轉過來。
螢幕上是沈清辭的朋友圈,定位在莫斯科大劇院。
配文隻有一句話,“高山流水,知音難覓。”
裴時晝看著那幾個字,嘴角慢慢彎了起來,勾出一抹危險的弧度。
他站起來,拿起外套。
“去哪?”陳遇周問。
“找人。”裴時晝頭也不回地走了。
-
第二天下午,沈斯爵被叫到了裴氏集團。
他推開門,第一眼看見,裴時晝坐在辦公桌後麵。
旁邊站著,臉色發白,額頭上全是汗的沈清辭。
沈斯爵一看這架勢,心裡就明白了。
得,他這堂弟高調追彆人老婆,被收拾了。
他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翹著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著。
“二哥,你找我?”他明知故問。
裴時晝冇理他,反而對著沈清辭,隨口問了句,“芭蕾舞,好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