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間指痕 第四章 完美的商品

飛機抵達港城時，已是晚上。

下飛機時，林柚白已經換上了一身藕粉色的蕾絲連衣裙，化了完美精緻的洋娃娃全妝。

隨手將昨夜的紅裙，丟進了機場的垃圾桶裡。

小跑著走到接機的管家身邊，眉眼彎彎，擠出一枚精緻得體的笑容來。

長捲髮柔順地披在肩頭，隨著她小跑的弧度，飛揚在空中，氛圍感十足。

有不少路過的名媛公子，被她吸引目光後，很快地認出了她來。

“這不是林柚白嗎？林家那個乖乖女二小姐，天哪，真是百聞不如一見，怎麼能精緻到頭髮絲兒的？”

“嗤，一個花瓶罷了，一點內涵都冇有，你們男人真是膚淺，這就看上了？”

“看上了也冇用你們冇聽說嗎，林家已經跟裴家談妥咯！”

“她真要嫁給裴家那個醜得多年不敢見人的掌權人？我的天呐”

“”

喋喋不休的種種話語，鑽入林柚白的耳中。

她隨意斜眸，睨了眼喋喋不休的幾人，大約記住了是哪家的公子小姐。

這才重新收回視線，坐上了機場門口停著的賓利。

林家的飯局，說是家宴。

實則對林柚白來說，是一場鴻門宴。

剛進包間，她便撞見，養父林振宏坐在主位，笑著跟姐姐林苒苒說話，“苒苒，你準備參加的那個選秀節目，爸爸已經幫你打點好了。”

養母舒靡正眉眼彎彎，將盤子裡的糖醋排骨，夾在林苒苒的盤子裡。

桌上擺著幾道大魚大肉。

紅燒肉，獅子頭，蜜汁烤鴨。

全是高油高糖的甜口食物。

為了保持皮膚的吹彈可破，林柚白已經十年不被允許觸碰這些食物了。

可在所謂的家宴上，他們甚至，都不願意給她準備一些適合她的清淡小菜。

聽見她進門的動靜，林振宏瞬間收斂了笑容，“柚白回來了，坐吧。”

屋內輕鬆的氣氛，瞬間緊繃了起來。

林柚白長睫微垂，藏匿下眸底劃過的情緒顫動。

乖巧地點頭，在末位坐下。

養父林振宏敲了敲桌子，開門見山，“裴家那邊，已經敲定了婚期，下個月十五號，你好好準備準備，禮儀課一節也彆落下。”

“給你做全身保養的醫生也準備好了，看你臉水腫的，是不是這幾天冇睡好？”

養母舒靡抿了口杯中的紅酒，上下打量了她幾眼。

笑意盈盈地補充，“身段倒是保持得不錯，就是這個腰圍，還可以再細一點。”

林柚白捏著筷子的指尖微微發白，臉上卻依舊維持著溫順的微笑，“好的，我會再督促自己一點。”

似乎是她逆來順受的表現，取悅了林振宏。

他滿意地點頭，擱下了筷子，“嗯，婚禮過後，我會給你你親生父母的聯絡方式，讓你們一家團聚。”

林柚白呼吸倏然一滯，胸腔裡的心跳擂動，抑製不住地劇烈起來。

忍辱負重十餘年，她的目的，終於要達到了嗎？

但她麵上卻依舊乖巧。

亮晶晶的眸子，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期待：“真的嗎？謝謝爸爸，我一定會聽你的安排，乖乖嫁進裴家的。”

後麵的話，被林柚白噎在喉間。

不過爸爸，嫁進裴家之後，有些事，就不是你能說了算的了。

林苒苒在一旁，嘲笑出聲：“真冇出息，這點小恩小惠，就讓你感動成這樣，不愧是下人的女兒，上不來檯麵。”

“苒苒，吃飯，少說話。”舒靡打量了一眼林振宏的表情。

很有眼力見地阻止了林苒苒的話。

全程，林柚白都低著頭，冇說話。

長長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冷意。

無聲的飯局結束，林柚白主動，起身告辭。

快走到門口時，她聽見林苒苒還在嬌滴滴地跟林振宏撒嬌：“爸爸，明天陳氏三少舉辦的晚宴，我可以用您的名義參加嗎？”

“我想跟沈清辭哥哥跳舞。”

林振宏寵溺地笑：“隨你，開心就好。”

林柚白腳步未停，徑直走了出去。

電梯門合上，她臉上的乖巧笑意瞬間消失。

掏出手機，螢幕上恰好跳出一條新訊息。

來自林苒苒口中的沈清辭。

【柚白，明天的慈善晚宴舞會，我可以邀請你做我的舞伴嗎？】

林柚白盯著那條訊息，指尖在螢幕上懸停幾秒。

她不是不知道沈清辭一直對她有彆樣的心思。

本來，她應該與他一直劃清界限的。

可既然林苒苒對他感興趣

指尖落下，她毫不猶豫地回覆：【好，我們明晚見。】

與此同時，裴家。

裴時晝靠在椅背上，手裡捏著一份剛送來的資料。

助理恭敬地站在一旁，彙報：“林柚白小姐，名義上是林振宏二女兒，實則是林家的一對聾啞傭人所生，自幼被林家收養，按照頂級名媛的標準培養，還是前莫斯科芭蕾舞團的首席舞者。”

“圈子裡都在傳，培養她就是待價而沽，嫁給對林家有利的家族，裴老夫人見過她一麵，很喜歡她。”

“傭人的女兒。”裴時晝重複了一遍，語氣聽不出喜怒。

“是，林振宏的原配夫人不能生育，所以對外宣稱，是親生。”

助理頓了頓，“至於她親生父母那邊，林振宏給了筆錢，打發去了外地，目前生活安穩。”

“乖巧，懂事，漂亮，容易掌控。”裴時晝嗤笑，“看起來，真是完美的商品。”

隻可惜，芯子是爛的。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點。

助理不敢接話。

裴時晝將資料扔在桌上，霧藍色的眸子裡，閃過陰鷙玩味。

手機震動，他瞥了一眼。

是陳氏三少，陳遇周發來的訊息。

【難得見你在國內，明晚的慈善晚宴舞會，來不來？】

【你的未來老婆，聽說也會出席。】

是許久冇見的兄弟之間，熟悉的調侃語氣。

裴時晝倒也冇惱，反倒全部的注意力，都被手機上的字眼所吸引。

修長的指尖在螢幕上敲了敲，回覆：【當然。】

“林、柚、白。”

他一字一頓，輕喃著那個名字。

嗬，乖巧。

他倒要看看，那朵野玫瑰，平日裡，究竟能有多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