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間吻痕 第117章 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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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私

其實顏澄上山是有私心的。

謝爾詩臨走前看向她的那個眼神，讓她覺得這像是謝爾詩和賀斯聿設下的一個局。

或許賀斯聿並不相信她呢？

所以纔會用這樣的局麵來測試，他或許是想要以此來證明，顏澄是不是真的還愛著他。

顏澄就是為了“證明”這一點，這才上了山。

能不能找到賀斯聿其實並不要緊，隻要她上了山，賀斯聿就會相信了。

可她冇有想到自己會迷路，更冇有想到會有山體滑坡的發生。

這中間，其實有無數次賀斯聿可以將她的手鬆開。

隻要他鬆手，顏澄必定會被捲走，也不會有多少生還的可能。

甚至鬆手，或許纔是賀斯聿應該做出來的選擇。

他不是一直都是這樣的麼？

理性、利益為上。

對於他這樣的人，還有什麼是比他自己的性命安全更重要的事情。

可現在被留在樹上的人卻是顏澄。

但顏澄坐在樹枝上，看著底下不斷沖刷的洪水才明白——其實當時，

賀斯聿並不是來不及爬上來。

而是這本來就是他的選擇。

他知道的，眼下的樹根本無法支撐他們兩個人。

如果他上來了，他們所麵臨的結果，或許就是兩個人一同被捲走。

所以，他將她留了下來。

他讓她在這裡，等著彆人的救援。

但他呢？

他現在死了嗎？

顏澄不知道。

剛纔清醒了一下的腦子，在此時突然又變得混沌模糊起來。

她不懂賀斯聿為什麼會這麼做？

他應該是自私的纔對。

甚至當她看見謝爾詩的時候，當謝爾詩朝他示好的時候，顏澄幾乎下意識地以為，自己又會被他拋棄一次。

那是她對他的“瞭解”。

所以，他現在為什麼要這麼做？

甚至自己現在對他都不是真心的。

她隻是在演戲、在欺騙。

可為什麼

顏澄不懂，一時間，她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去麵對眼前的這一切，隻愣愣地停留在原地。

雨勢不知道什麼時候慢慢停了下來。

水流開始變小。

顏澄在樹上呆了一會兒後，又慢慢爬了下來。

她不知道救援隊會什麼時候上山，但在這種情況下，山路必定是被攔腰截斷了，就算有人及時報警，他們上山和找到自己，肯定也需要一定的時間。

一天？還是兩天？

顏澄不知道，她隻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斃。

她必須要活下去。

雨水浸透了她的衣服，貼著身體皮膚的布料，那股冰冷的感覺，就好像是要鑽入自己的骨頭中一樣。

雙腿其實早就失去了知覺，甚至連疼痛似乎都已經感受不到了。

但顏澄依然不敢停下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長時間。

因為山洪傾瀉，很多山路都被攔腰截斷，她正看見路就走。

所以到後麵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下山，還是在往樹林更深處的地方走。

就當她低著頭不斷往前的時候，眼角卻突然瞥見了一道身影。

顏澄的腳步頓時停住了。

然後，她慢慢轉過頭看向了那邊。

——賀斯聿正趴在一塊石頭上。

此時天還是霧濛濛的，但他那蒼白的臉龐卻是格外清晰明亮。

顏澄甚至忍不住抬手揉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直到確定自己冇有看錯後，顏澄這才一步步往前。

賀斯聿就躺在那裡，一動不動，看上去就好像是死了一樣。

當這個結論從顏澄的腦海中冒出時，她的腳步也直接停了下來，不敢再往前一步。

她又看了看左右。

這個時候，她隻希望能有一個人出現在她麵前，跟她說一句話，提一個建議亦或者其他。

但是冇有。

周圍的一切好像突然變得安靜了下來，甚至好像世界的其他東西都不再存在，隻剩下她和賀斯聿。

如果，他真的死了呢？

當這個問題從顏澄的心裡浮現時，她一時間甚至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反應。

大概是因為這一天發生的事情太多，她心情的起伏也太多。

所以當賀斯聿可能已經死了這個概念傳入她的腦海時，她冇有任何的雀躍，也冇有悲傷。

她隻是在那裡站著。

像是看著一個和自己毫不相關的陌生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終於抬起腳來，朝他一步步走了過去。

不管如何，她總得確認一下他是不是死了吧？

顏澄是這麼想的，人也慢慢走到了賀斯聿麵前。

他的臉色是無儘的蒼白，嘴脣乾裂，整個人看上去似乎已經毫無生命跡象。

顏澄看著，突然失去了確認他呼吸的勇氣。

她的手指開始顫抖，手握緊鬆開好幾次後，掌心終於有了一些觸感——是微微的刺痛感。

就在顏澄盯著他看的時候，眼前的人胸口又好像輕輕起伏了幾次。

這發現讓顏澄嚇了一跳，人也下意識往後退。

直到她看到賀斯聿的眼睛緩緩睜開了。

他的眉頭緊皺，彷彿隻是睜開眼睛這個動作就花費了他無數的力氣。

當他看見顏澄時，似乎比顏澄還要不敢置信。

於是，他的眼睛很快閉上了，又重新睜開。

——顏澄依舊站在那裡，愣愣地看著他，那樣子，像是被嚇壞了。

賀斯聿的胸腔此時就好像是被震碎了一樣，但他還是努力忍下，隻看著顏澄，聲音嘶啞地叫了她一聲，“澄澄”

聽見他的聲音，顏澄這才朝他這邊靠近了幾步。

“你冇事吧？”

賀斯聿的視線在她身上看了一圈兒。

但她身上都是泥漿和汙漬，雖然冇有血跡，但賀斯聿也不敢確定她到底有冇有受傷。

“冇有”

顏澄回答，聲音也是無儘的嘶啞。

賀斯聿點點頭，再說道，“你現在就下山。”

“那你呢？”

顏澄問。

“我現在冇法走路。”賀斯聿這一開口，嘴裡全部都是腥甜的血味，他也冇有理會，隻繼續說道，“你先下山，如果能遇到人就告訴他們我的位置，讓他們來救我。”

他的話說完，眼見顏澄還是站在原地冇動，於是又催促了一聲，“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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