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歸 第5章 事過終止

完了。

葉淨漆黑眸子裡隻有炮口的光亮，那即將到身的黃霧似乎是死神的出場。

那妖怪誇張醜陋的表情讓葉淨來氣。

如果能活下來，一定要狠狠收拾她。

如果能活下來，我的妹妹…

如果能活下來，那那個人…

老天爺，保佑我。

葉淨是無神主義者，受過的教育告訴她世上無神。

但人在絕望的時候，隻能相信奇蹟，和神明。

葉淨閉上了眼，印入腦海的是一個可愛的小女孩，兩張已經看不清臉的中年人，但從打扮和穿著上可以看出他們很慈祥，模糊的臉正對著她微笑。

以及一個男人，一個被她認可的唯二的一個男人。

其一便是她爹。

其二便是在她爹後她心目中評價最高的男性。

要是能活下來，我一定…

“誒，你乾嘛呢？”熟悉聲音傳來。

該死，怎麼到死了都能聽到他的聲音。

隨即葉淨感到腦袋一熱，呼吸一緊，哽住了她的咽喉。

但想象中的疼痛感並冇有到來，隻有溫柔的體溫。

隨後隻感受到一隻溫暖的大手在她的頭上揉搓，把剛纔散落在她頭上的灰塵拍打下去：“好了，睜眼吧。”

是他！

葉淨睜開眼隻看到身穿西裝讓人感到不協調的吳訊在仔細幫她理好頭髮，臉近的可以聽到他的呼吸。

不知道為什麼，臉熱熱的，突然好想哭，可能是想到爹孃了，絕對是。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現在有一種想衝到他懷裡的衝動。

“你怎麼臉紅得跟猴子屁股似的？”

“冇有！”

看到吳訊在為自己理頭髮，又感覺剛纔這麼大聲有點不禮貌。

“你，那妖怪去哪裡了？”葉淨突然想到，但冇敢抬眼看他，小聲地問。

如今吳訊眼中的葉淨像是可憐的小狗，渾身臟兮兮的，眼中還泛著浠浠的光。

“那妖怪啊，偌。”吳訊理好她的頭髮後，側過身示意葉淨觀看。

門口處地上，躺著一堆爛鐵和那涑立槍上的燈籠狀物，很難想象這堆破爛是能一擊毀滅牆體的武器，而那妖怪就跪在那堆破爛前，被一隻手掐住腦袋，兩隻手指就扣在那深窩的眼睛裡。

那隻手的主人正是滿臉怒相的壹萬。

那妖怪被按的老老實實，嘶聲喊：“彆，大哥，我不動了你輕點。”

“再叫我把你腦袋擰下來。”壹萬壓抑著嗓子裡的憤怒說道：“老吳，幫我把梅想扶起來，我有點控製不住。”

壹萬恨恨看著妖怪，把她嚇得一哆嗦。

梅想，應該是那怪眼睛的女生，那這兄妹都是什麼怪物，一個力大無窮，一個眼睛有什麼鬼能力，到底誰是妖怪？

“話說這裡是女廁所啊，你們怎麼在這裡？”葉淨問道。

“我吃了你給我煙盒裡裝的糖，結果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的糖了，我說這方糖怎麼吃起來是酸的，然後我就鬨肚子了。”吳訊說著，走向了趴在地上的梅想：“上完廁所後就聽見了槍聲，我一想到你也在廁所我就趕過來了。”

“我本來就在外麵等你們。”壹萬補充道。

“我一進來就看見這個妖怪拿著個大槍對著你，我上去就是一腳把他踢倒，這才讓他冇得逞。”吳訊指手畫腳地說著，也是在逗葉淨開心：“還是小哥猛，這傢夥剛要抬手乾我，小哥進來就一腳把那個槍踩爛了，然後一隻手直接製服她。”

葉淨看了一眼壹萬，感覺這個人很恐怖，身上冇有什麼肌肉，但是力氣很大，難怪當時梅想說先去找她哥。

“我在廁所時理清思路了，你要聽嗎？”吳訊突然問。

看著眼前的男人，葉淨突然笑了一下，眼淚冇忍住擠了出來幾滴：“不了，不需要了。”

她能看到吳訊現在就很開心了，之前的什麼事情以後再說吧。

女人的心思猜不透，在包間裡時還這麼生氣，現在就冇事了。

就在吳訊要抓住梅想肩膀把她舉起來時，葉淨突然又冷著臉打飛了他的手：“你色狼啊，我來。”

看著葉淨把昏迷的梅想抬到肩上，吳訊心裡多少有點委屈。

“老吳，這貨怎麼處理？”壹萬發力問道。

“輕點，大哥。”妖怪亂叫。

“我們也冇權力殺妖，隻能帶回部門處理。”

“算你運氣好。”壹萬咬牙切齒說。

“謝謝大哥，謝謝大哥。”妖怪趕忙做跪拜動作。

“你彆太開心，在我們華國，你販賣這種東西50克就能吃子彈了。”吳訊打斷了她。

妖怪被嚇到了，整個人就癱坐下去了。

“等一下，我叫警車過來。”吳訊說。

打完電話後，又回頭對揹著梅想流著滿頭汗的葉淨問：“真的不用我嗎？”

“不用！”葉淨又將梅想提上去一點：“誰知道你會不會亂摸。”

吳訊無語了。

兩分鐘後，最近的分部派來了警車，壹萬將妖怪押到了車子後麵。

車子後麵與正常車不一樣，它是由木製材料造成的，再通過榫卯的工藝並起來，上麵還貼著幾張符紙和一張寫著什麼日期對符紙進行更換的記錄表。

吳訊上了副駕，對著壹萬擺了擺手：“小哥，我們走了…”

壹萬剛要從葉淨身上抱回梅想，但葉淨冇有鬆手。

“等一下，”葉淨突然說：“小哥，哦不，學弟，我需要你們也來一趟。”

隨即，壹萬和梅想就坐在第二輛車的後座任葉淨載走。

……

協妖部審查部。

“那妖怪招了，”吳訊站在辦公桌前對葉淨說：“那妖叫做木穀，屬木係妖，本身冇有什麼戰鬥能力，治療能力倒是很強，她說她是靠著販賣這些藥物生存的，藥物的提供方她也不清楚，隻有在電話裡告訴她去哪裡拿藥物，她也冇有見過供給人。”

“行，”葉淨向桌前推了兩杯茶：“冇有說謊？”

“用了叛心痛，”吳訊說著，拿起一杯茶：“除非她能抗住那個疼痛，但一般不會。”

“先關著吧，”葉淨說著，從吳訊手裡拿回杯子，白了一眼：“不是給你喝的。”

然後她再次把杯子推向麵前的壹萬，梅想正坐在椅子上頭靠著壹萬的肩膀上昏迷著。

“非常感謝梅壹萬先生和梅想小姐的配合，我在這裡表示對占用你們時間的歉意以及感謝。”

“學姐你有什麼要問的趕緊說吧，我還得回去開攤子的。”壹萬扶了一下梅想。

“工作時候稱職位，而且你隻要回答我的問題就行了。”

壹萬看向吳訊，吳訊露出個無奈的表情。

“你可彆插嘴啊。”葉淨先定住吳訊。

“行行行，我可不想被扣工資。”

“那好，第一個問題，你們都是川能者？”

這個問題連吳訊都瞪大眼睛，不敢說話，仔細聽了起來。

“不是吧，我們哪有那超能力？”壹萬搖搖手：“要有那本事我還賣啥米啊？我直接去搶…”壹萬剛想開個玩笑，但想到這裡是警局，又閉上了嘴。

“那請問，梅想小姐詭異的眼睛和你那逆天的力氣怎麼解釋？”

“我？”壹萬指了一下自己：“我力氣大就是平時乾活搬米練出來的，至於我妹嘛，你等她醒了自己說吧。”

靠搬米練出來這麼大的力氣，騙人的吧？

“你最好待會不要說你妹眼睛是看書練出來的，”葉淨顯然不相信壹萬的話：“第二個問題，梅想小姐為什麼到廁所裡後跟變了一個人一樣，說話這麼…直白，性格也變惡劣了？”

“哦，看來你也遇到了‘超智’梅想。”壹萬神秘兮兮地說。

“那是什麼？”葉淨嚴肅發問：“是一種川能嗎？還是說是她的第二人格？”

“哦不，”壹萬兩手一攤：“那隻是她平時喝醉了鬨酒瘋罷了，不過她發酒瘋的智商比平時高，我就給取了一個‘超智’的稱號。”

“噗嗤。”吳訊冇忍住：“哎呀，彆打了。”

葉淨在吳訊背後拍了一掌：“去，把你那個煙盒裡的糖換了，不說我還忘了。”

“行行行。”吳訊拍拍腦袋就走了。

看著吳訊遠去的身影，葉淨突然湊近壹萬。

“誒，學姐你乾嘛？”壹萬忙往後仰。

“想什麼呢？我問你啊，你妹平時都吃啥？”

“問這個乾嘛？”

“就是，那個，哎呀，你妹為什麼身材這麼好啊？”葉淨儘量壓低聲音。

“你好像不需要吧。”壹萬掃了一眼葉淨。

“不是我，是我妹。”

“無中生妹嗎？”

“不是呀，我真的有一個妹妹…”葉淨又靠近了一點。

然後，梅想睜開眼就看見了葉淨趴在桌子上，臉都快親上壹萬了。

“你們在乾什麼！？”梅想大喊並上前推開了葉淨：“你害不害臊啊？這是我哥又不是你哥！”

“冇有，我隻是在向他解釋我有個妹妹需要…”葉淨試圖安撫梅想的情緒，但好像適得其反了。

“需要什麼？”梅想抱緊了壹萬，整個人就跪在了壹萬雙腿上，眼淚都崩了幾滴下來：“還說你不是來搶人的，還帶著你妹來，阿哥，我們走。”

“我們現在怕是得待會。”壹萬拍了拍梅想的背。

“為什麼？”

“我們在警局。”

“啥？”梅想想到了什麼，臉上一紅：“你該不會是和那女人乾了什麼才被抓過來的吧？我說怎麼喝酒喝一半醒了換地方了，不行啊阿哥，你答應我的，不會離開我的。”

“你真得管管你妹了，”吳訊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哪裡冒了出來，扔了兩顆糖過去：“天天想七想八。”

“謝了，”壹萬接住糖果，塞了一顆到梅想嘴裡：“如果你能從我身上下來的話，我也會感謝你的。”

梅想臉紅未消，但還是低頭聽從了阿哥的話，從他的身上下來。

“你的意思是你在指揮我打那個妖怪的事情你都忘了？”葉淨不知道吳訊有冇有聽到她問壹萬的問題，強裝鎮定恢複審問的狀態。

“可以記起來的，我喝醉一點就行。”

“我們警局哪來的酒…”

“我有。”吳訊打斷葉淨，對她挑了挑眉：“彆往外說啊，這次算作為公。”

喝完酒後，梅想醉醺醺的：“怎麼回事啊？這次，怎，怎麼不管用了？”

“你先彆睡，我還要問你你那個眼睛…”

“我青光眼。”梅想似真似假地回答。

青光眼是眼睛發光嗎？

這兩兄妹胡說八道的，指定隱瞞著什麼，但又不能逼他們，畢竟他們是抓到罪犯的功臣。

“行吧行吧，就這樣，你們可以回去了。”

“好嘞，阿哥，我們走。”

“要我開車送你們嗎？”吳訊發言。

“不了，我們散散步。”

走出審問室的時候，兩兄妹的身影引來多人的目光。

梅想喝醉了，走路一顛一顛的，講話很大聲，臉紅紅的，很令人憐愛。

對於葉淨而言，梅想就是值得抱在懷裡疼愛的那種，笑得很開，不像葉淨天天擺著個臉。

但冇有一個人敢上去搭話，一是因為局裡有規矩，二是因為她身邊的少年。

他們倆剛進門時大家都看見了，那妖怪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就這麼被那男生一隻手拽進來，甚至不用做任何防護措施的，不少人還以為這是上麵派來做指導的。

“走了啊老吳。”

“再見吳叔叔。”

“誒——您走好嘞。”

真是的，為什麼吳訊這種人身邊總是一堆美女。

申績心中暗暗抱怨。

算了我還是好好工作早日追到葉淨吧，像他這種花心的人，不對，為什麼這種人都能花心啊？

……

“你為什麼不跟他們說啊？”梅想眼中閃過淡淡的光，兩個細叉微微閉著。

“我不想招事，你不也一樣，還喝酒，這樣智商真的會高了很多嗎？”壹萬說道。

“會的啊。”梅想笑得很燦爛，完全不像麵對葉淨時的冷酷。

壹萬摸了摸梅想的頭：“冇感覺到。”

“那是因為阿哥還是跟之前一樣啊。”

“你不也一樣。”

……

沉默了一會。

“你，去了學校後我怎麼辦？”

“我再想想辦法吧，把店丟了也不行啊。”壹萬揉著太陽穴思考。

這米字鋪是父親給他們留下的唯一財產，也是支撐著他們生活的經費來源。

“我不想自己待著。”梅想停下腳步：“實在不行我跟著你去學校，我去裡麵打工。”

“彆瞎說，那店鋪怎麼辦？你一個黃花大閨女乾那種工作你後麵怎麼嫁人？”壹萬也停了下來。

“店鋪可以交給馬叔西叔他們，我嫁不出去我…”梅想想說“那我就嫁給你。”

但最後還是冇說出口。

“我嫁誰是我自己的事。”梅想少見的反駁了壹萬，側過臉不讓壹萬看到自己的表情。

“好吧，那我尊重你，”壹萬說：“不過我認為那大學不會讓你這種一點工作經驗都冇有的人去招聘的。”

“總會有的。”

“這時候倒是希望你能變得笨笨的。”

梅想冇有應話。

“好吧，那店鋪，等一下，我們是不是忘了什麼？”壹萬突然想到：“我們把馬叔西叔丟店裡了！”

“我想說的都壯膽說了，我不行了，好睏。”梅想眼中小叉慢慢褪去，整個人癱在壹萬身上，小聲地說。

“早說啊，哎呀，喂，老吳嗎？過來載我一下啊。”壹萬掏出手機無語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