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烏派的建築名為定日殿,單宿舍的大小就不亞於一座地鐵站,坐落於妖界地鐵的最後一站。
白羽素帶壹萬出去的樹洞,對出去的正是這東街區最繁華的街道,本名叫做東街,由於太過火熱,一般被稱作“那街上”。
“壹萬,走,去那街上。”
白羽素帶著壹萬去到了街上的一條小巷子裡,裡麵很安靜,與外麵的熱鬨完全相反,似乎隔了一個世界。
巷子裡,有一家火鍋店,冇有招牌,隻是在店鋪上寫著“火鍋”二字。
“壹萬,這裡挺不錯的,老闆人也很好,你去找個位置,我去拿菜。”白羽素老遠就指著店鋪,然後開心得像個小孩一樣,跑了進去。
“這樣老破的店,真的能吃嗎?”壹萬再看了外麵的繁華街道,與這家店的對比不亞於道平街和垃圾場的比較。
壹萬走進去,裡麵冇什麼人,隻有幾個靠著桌子閒聊的老人。
壹萬找了個四人桌坐下,白羽素就抓了一大把食物過來。
“這是你來金烏派的第一天,我請客,放膽吃!”白羽素拍了拍胸膛,很大氣地說。
“謝謝了,那我就不客氣了。”雖然這麼說著,但是壹萬心裡那股省錢的勁冇有一點消停,一邊吃還一邊揣測著菜品的價格。
但是那些菜裡,隻有幾樣白果,牛肉,豬肉是自己認識的,其餘的奇特植物他一概不知。
“這些都是什麼?都冇幾個我見過的食物。”壹萬看著鍋裡的菜,疑惑地問。
“這些都是妖界的常菜,肉都是去人界進貨的,所以這些菜你都冇見過,”白羽素夾起一塊肉放到壹萬碗裡:“你就吃吧,我點的都是好吃的!”
壹萬夾起了一片奇怪的菜葉,吃了一口,口感清脆,屬實是個解膩的好傢夥。
“怎麼樣,好吃吧?快吃。”白羽素也往自己碗裡夾了幾片菜。
壹萬正處於耗儘川能的時候,肚子咕咕叫得大聲,食慾暫且戰勝了他的其他意誌。
就在壹萬埋著頭吃完兩碗米飯後,肚子舒服了點,便抬頭一看,發現鍋裡的菜卻是冇少多少,基本都是自己在吃,白羽素臉上的表情倒是很沉靜,沉靜得帶點憂鬱。
見到壹萬看著自己,白羽素又露出那副冇心冇肺的開心模樣:“你接著吃啊,彆浪費了,還是說你個雜魚吃不下去了?”
“你怎麼不吃?”壹萬冇在意她的話語。
“我?我不是很餓。”白羽素眼神亂飄,臉都不自覺湊到一邊。
“是這樣嗎?”壹萬盯了她一會,突然說:“你剛纔是說,你請客我隨便吃的是嗎?”
“對啊,你,不會還冇吃飽吧?”白羽素小心翼翼地問。
“對啊,我再去拿點你不會有意見吧?”壹萬站起身來。
“不會,我都說過了,你就隨便拿。”
白羽素看著壹萬離開的背影,有點心疼自己的錢包。
不一會,壹萬回來了,拿的食物還幾乎都是肉,白羽素看了一眼,這些加起來比她平時兩頓吃起來還貴了。
“我接著吃了,你也吃點。”壹萬往鍋裡下肉,邀請道。
“我,不餓,嗬嗬,我剛纔說了。”白羽素偷偷在桌下看著自己的錢包。
“有點點多了,你幫忙吃一下,我肚子還有點疼,應該是吃不了了,廁所在哪?”壹萬突然皺著眉頭,捂著肚子問。
“那裡。”白羽素指著遠處,等壹萬離開後,看著眼前全被下進鍋裡的食物,臉色明顯慘淡起來。
自己平時一週也纔出來吃一頓,點的還幾乎是素的,壹萬這一次點的,比自己兩週吃的還多。
白羽素的生活費是靠遠處的奶奶打來的,除去平時的開銷,自己再攢點嫁妝錢,平時一個月剛好能出來吃三頓火鍋。
“哎,算了,大不了以後少吃點。”白羽素想著,把鍋裡的食物夾到碗裡,吃了起來。
壹萬在門口探頭,白羽素的位置正好背對著前台,看到她正吃了起來,壹萬連忙靜步到前台。
老闆是一個帶著眼鏡的白髮老爺爺,留著個馬尾,身體幾乎都能人類化,隻是身後的一根長滿毛髮的尾巴暴露了他是妖怪的身份。
“你好,位置自己找,菜品價格都有寫。”老闆正看著報紙,斜眼看了一眼有人,便跟機器人一樣報了句話。
“老闆,你看看那桌大概多少錢?”壹萬指著白羽素,小聲地問。
“嗯……”老闆抬眼一看,隨後就在算盤上單手劈裡啪啦一頓敲:“豬肉五文,牛肉八文……大概加起來兩十個銀幣。”
“這樣吧,老闆,我給你十九個銀幣,你到時候收那個女生的錢的時候,按兩個銀幣去收,至於降價的理由就由你想一個。”壹萬從兜裡拿出一個金幣,放在桌上。
“小夥子,你在追她嗎?”老闆出現一點八卦,從抽屜裡拿出十一個銀幣,遞給壹萬。
“不是,隻是朋友。”壹萬說完,拿完錢,又靜步小跑到剛纔離開的出口,像是不認路剛從原路返回一樣。
“你吃得怎麼樣了?”壹萬像是什麼都冇有發生一樣,平靜地問。
“差不多了,”白羽素從來冇吃過這麼多的肉,反倒感覺胃口有點受不了:“就半碗飯了。”
白羽素嘴角帶著紅油,壹萬抽了一張紙巾遞給她。
“嘴角右邊,你吃完就去結賬吧。”壹萬說。
“哦哦。”白羽素擦了擦嘴,站起身來招手。
自己的這個朋友,總感覺不太行啊。
白羽素心裡抱怨道,但還是決定老老實實結賬。
自己就這麼一個朋友,對他好點,他也會對自己好的。
老闆邊走路都拿著報紙,走到桌前才捨得把報紙放下。
“喲,小白啊,今天不週二嗎?怎麼提早來了?”老闆似乎跟白羽素認識,打招呼都很熱情。
“這不帶著我朋友來嘛,請客,老闆你給我們算便宜點唄。”白羽素懇求道。
“朋友啊……”老闆對壹萬使了個眼神“你們這桌,我算了一下,大概二十銀幣。”
“二十!”白羽素聽到這句話,連忙打開自己的錢包數錢,自己剩下的錢都不知道能不能夠,搞不好要把自己的嫁妝錢賠出去。
“但是呢,我們最近有個活動嘛,跟人界學的,”老闆又開口:“能打一折哦。”
“一折!”白羽素聽到這,眼中放光:“什麼什麼?還是人界會做生意,這麼大折扣嗎?”
“對,”老闆順了順鬍鬚:“我們這活動呢,就是默契挑戰,拿著這個。”
老闆從後麵的菜櫃裡拿出一根芹菜,展示著說:“你們一人咬住一邊,把這根芹菜吃下去,不能用手,隻能用嘴碰,剩下的距離小於五厘就行。”
壹萬對老闆擠眉弄眼,意思是:你在搞什麼雞蛋大鴨蛋的?我不是說了我們隻是朋友嗎?
老闆看到壹萬,也回了個“兄弟我懂你”的表情。
“那算了,我還是付錢吧。”白羽素臉上一紅,拒絕了老闆的活動,打算從兜裡掏錢。
“這一折,你當真不要?”老闆又問。
“不了,”白羽素搖搖頭,堅定地說:“我奶奶說了,在我確定伴侶之前,都不能對隨便一個男人太過親昵,而且,我們隻是朋友,壹萬他不會認可的,他也不會想要這樣的一折。”
“好吧,”老闆剛拒絕,壹萬又開始對他做表情,老闆隻能硬著頭皮說:“那我這次先不收你的那些錢了,你給我兩個銀幣就行,至於活動什麼的,等你以後找到老公了再來跟我告知一聲就行。”
“老闆你……”白羽素愣住了。
“我一老年人,就愛湊點熱鬨,我看你這年紀,都快結婚了吧?到時候記得請我喝喜酒就行。”老闆笑嘻嘻地說。
“謝謝老闆!”白羽素被歡悅洗清了頭腦,冇有發現問題,隻是拿出了兩個銀幣。
“謝謝老闆啊……”壹萬也在她身後無語地說。
“冇事,你是老客戶嘛。”老闆笑著說。
離開火鍋店後,白羽素清了清自己的錢包,還有大概兩個銀幣的錢能夠帶壹萬去玩,於是又拉著壹萬的衣角:“走,去街上逛逛!”
壹萬有一瞬間看到了白羽素眼裡的心疼,但是看到的更多的是對一種彆的的東西的渴望。
“走!”壹萬加快腳步,跟在白羽素後麵。
兩人從下午六點逛到七點半,期間幾乎都是白羽素在“花錢”。
明麵上是白羽素在給壹萬和自己買點紀念品,但實則壹萬每次都在後麵偷偷墊錢。
“哎呀,今天運氣好好啊!”白羽素正對著那顆出來時候的樹洞發動川能,開心囔囔著:“今天買了個白蛇的吊墜,還有你的兩個吊墜,還有路上的小吃,居然都遇到了打折誒,你簡直是我的幸運星啊!”
“嗬嗬,我運氣一向不錯。”壹萬心虛地說。
“謝謝你,壹萬。”白羽素說。
“運氣這種東西太玄學了,你冇必要謝我。”壹萬撓著耳朵說。
“不,真是謝謝你了,”白羽素語氣平淡了下來:“冇有你,我都不會體會到今天的快樂,而且,我不傻,我能看出來,是你幫我墊錢了。”
“什麼嘛?怎麼可能是我,我看起來很有錢嗎?”壹萬驚慌地揮揮手說。
“我希望你很有錢,否則我心裡的愧疚感會更深。”白羽素成功打開了樹洞,但冇有進去。
“我……”
“謝謝你,”白羽素打斷了壹萬,再次重複感謝:“不過呢,下次還是我來吧,不然我總感覺,作為朋友,我會欠你很多。”
“說啥呢,”壹萬聽著,有點生氣地說:“咱們當朋友的,就要分享,哪有什麼欠不欠的?”
“可是,這樣你不會……”白羽素有點擔心壹萬。
“不會,怎麼都不會,我請個朋友吃飯逛街的錢還是有的,你不用有什麼所謂的愧疚感,不用!”壹萬越說越激動:“你彆拿著什麼感謝我的話過來,還說著欠我什麼的,那樣不能算是朋友,這不是交易,這是友情,這纔是朋友!”
白羽素看著有點通紅的壹萬,第一次出現了害怕這種情緒,上次害怕,還是因為冇有朋友而被嘲笑,被欺負。
這種感覺真的很難受,白羽素心裡特彆委屈。
自己上次出現這種感覺時,眼淚就會不自覺掉下來。
但是這次,好像不需要害怕,更不需要掉眼淚,因為這個人,是真正的朋友。
“我,我知道了,你,你彆凶我嘛。”白羽素有點哽咽,使勁憋著眼淚。
壹萬意識到自己講話有點重了,連忙道歉:“抱歉,我一時衝動就……”
“冇事冇事,我很高興,我不是難受,我,嗚嗚嗚——”白羽素毫無征兆地突然蹲下去哭了起來。
這一哭,像是給壹萬的臉上來了一巴掌,很讓壹萬失麵和難受。
“你先等一下,我緩一下就好。”白羽素冇等壹萬任何動作出來,先出聲讓壹萬放心:“我隻是太高興了,我,我能有個朋友,我真是太高興了。”
白羽素越說越小聲,變為微弱的哭聲。
壹萬隻是背對著白羽素,替她檢視周圍,不讓其他人靠近。
夏蟬不知在哪個角落咕咕地叫著,揮灑著它最後的生命。
梅想退學也是夏天,那天的蟬聲很煩。
或許是幻聽吧,妖界哪裡來的蟬。
十秒後,白羽素再次站了起來。
“抱歉,讓你擔心了。”白羽素擦擦臉。
“喂,你講話太正式了。”壹萬像個瘤子一樣地說。
白羽素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臭雜魚,該回去啦!哈哈!”
“哈哈。”看著笑起來的白羽素,壹萬也跟著笑了起來。
……
“壹萬,你為什麼要來這裡?”兩人已經回到定日殿裡,散步講話,白羽素看著脖子上的那條靈動的白蛇,問道。
“當然是為了學習本事啊,在人界,做什麼都有人卷,卷就是有很多人去努力的意思,如果你卷不過彆人,那你就什麼都得不到。”壹萬雙手撐著腦袋,回答道:“那你呢?你一個白蛇,為什麼要來這金烏派?”
“我不知道,我奶奶把我送來的,”白羽素摸著吊墜,心中有點思念:“她說,等我成年了,就知道我來這的原因了。”
“那你什麼時候成年?”壹萬其實挺震驚的,一個妖怪,居然還冇成年。
“白蛇妖,都是三十年一蛻皮,每次蛻皮,相當於你們人類的生長一歲,”白羽素看著自己,說話遲鈍起來:“但是我很奇怪,我的生長很慢,我得九十年,不,一百年才蛻一次皮,而且不會出現像奶奶她們那樣的完整的軀殼,我每次都是隻掉落幾片鱗片,然後再慢慢長回來。”
“這不算什麼,”壹萬很輕鬆地說:“我也有這種之類的問題,我眼睛有問題。”
“什麼問題?”白羽素擔心地問。
“看到美女就轉不回來。”壹萬笑著說。
“哈哈,那你也是很好色啊,等一下,你把眼神從我身上移開是幾個意思?”
“冇有,開個玩笑,”壹萬笑著說:“那你什麼時候生日呢?”
“額……”白羽素掐著手指算了起來,突然很大聲喊出來:“後天!”
“那恭喜你了。”
“我平時冇去注意,怎麼一轉眼就要到成年的時候了?!”白羽素看著壹萬:“壹萬,後天,我有事要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