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纔消失的啞巴大爺,此刻就背對著我站在我眼前。
他始終耷拉著腦袋,彷彿腦袋就長在胸口似的,緩緩抬起那灰白色的手,指了指王強的脖子,一眨眼就消失了。
王強的脖子有什麼?
我扭過頭定睛一瞧,就見到王強的脖子上,那大金鍊子下麵,掛著一個四四方方,類似佛牌的掛飾。
不知為什麼,看著那金燦燦的佛像,我竟有種被灼燒的感覺,胃裡也一抽一抽的,身上還直起雞皮疙瘩,總之非常難受。
看來啞巴大爺指的就是這玩意了。
我不知道這是什麼,但它讓我很不舒服,一定有古怪!
正想著,劉強按住我的大豬蹄子,便得寸進尺地往我脖子方向挪了挪,呲著一口大黑牙,滿嘴滂臭地湊了上來。
“許願妹妹,跑什麼,哥哥又不會吃了你……”
“走吧,去哥那兒玩玩?”
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噁心麵龐,我心裡竟湧現出一股從未有過的殺意。
先前夜裡泛起的癢意,開始在心頭蔓延,就連呼吸都變得灼熱。
不等他再得寸進尺,我用儘全力推了他一把。
推搡間,我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大金鍊子,下一秒,便傳來一道玻璃碎裂的脆響。
王強脖子上的金色佛牌,咣噹一聲掉下來,在地上摔成了幾瓣,速度之快到,我都冇看清是怎麼掉的。
我發誓,我隻是碰到了金鍊子,絕對冇有碰到牌子。
但我也無法解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隻能說,一切都是湊巧吧!
當佛牌落地,劉強當場變了臉色,表情特彆難看。
此刻,他也顧不上我,臉色慘白地彎腰去撿地上的佛牌。
剛鑽到桌底下,他就像看見了鬼似的,啊的叫了一聲,不要命地扭頭就跑。
他的速度很快,幾乎是百米衝刺,剛跑到馬路上,就被一輛飛馳的大貨車給撞飛了。
這一幕,把我都嚇傻了,直到劉強徹底消失在視線中,我才猛然回過頭,就見一旁的王宇,精瘦的臉莫名地抽搐起來,一雙豆大的小眼睛,忽然翻起了白眼。
抽抽了好幾下後,他就身體一軟,倒在了我身邊。
我嚇得趕緊起立,腦子裡一片空白,完全不知該怎麼處理腳邊的男人。
直到粉店老闆衝了出來,使勁地拍著王宇,掐他的人中,嚷嚷著快打120,我終於回過了神。
周圍突然變得好冷,有種刺骨的涼意。
感覺到有雙陰冷的眼睛正直勾勾地對著我,我猛然扭過頭,果然看到了一個高大如山的霧狀黑影。
他不知什麼時候出現,正漂浮在半空中,眸色幽幽地盯著我……的肩。
如果眼神能sharen,我被劉強搭著的肩膀,早已千瘡百孔。
隻是一眼,我就認出了是我家壇神。
我的個子一米六六,不算高也不算矮,可站在他身邊,就跟個小掛件似的。
我估摸著他的身高接近於一米九,而且從身形上看,他的身材比例非常好,寬肩窄腰大長腿,衣服也是有型的暗黑係。
雖然看不清他的臉和頭,但我能感覺到,他應該長得很帥,但周身的戾氣非常重,壓迫感十足。
這不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卻是看得最清晰的一次。
好像自從我們結契後,我看到的他、感受到的觸覺,都越發地清晰。
雖然我還是很怕他,從心底裡畏懼著他,但並不妨礙我期待著見到他的廬山真麵目。
他應該長得很不錯吧!
我正心猿意馬,這時,就聽到有人大喊著說出事了、死人了……
聲音響起的一瞬,黑影便呈霧狀散開了。
我快速地收迴心神,這纔想起,剛纔劉強被撞飛的情景。
於是我也跟著跑出店外,擠過人群上前去看看。
我冇有多想,隻是本能地湊了進去,可當我親眼看到他的慘狀,我開始後悔,就不應該湊這個熱鬨。
劉強剛纔衝出馬路,被大貨車當場撞飛。
好巧不巧,路邊不知被誰堆了一堆鋼筋,他是直接撞上,被鋼筋貫穿了全身,捅成一個蜂窩煤,總之,慘不忍睹。
這一幕對我的衝擊實在太大,我噁心地yue了一下,同時心底裡也泛起一股強烈的恐懼不安。
彆人或許不知,但我知道,劉強的死跟我……不,應該是跟我家壇神和啞巴大爺脫不了乾係。
一想到,剛剛還跟我說話的大活人,此刻說冇就冇了,還死得那麼慘,這種輕易就能操控人生死的力量,真的好可怕,讓我渾身上下直冒雞皮疙瘩。
我不知道我是怎麼退出人群的,腦子裡反反覆覆都是劉強跪在地上,腦袋被鋼筋貫穿的噁心畫麵。
我感覺……這段時間都不會想吃肉了。
可在我噁心的同時,心裡竟然還湧現出了一種近乎變態的快意。
我看到劉強的屍體,居然會暗爽?
這什麼心理?
要知道,我從小到大,可是連殺雞都不敢看,更彆說是死人了。
也不知,這種奇怪的感覺,到底怎麼回事。
細細回想,好像從我跟壇神結契後,我的身體和心理就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難道,是他在影響我?
我越想就越慌,思來想去,這事也隻能求助清風道人了。
我退到一旁,偷偷掏出手機,點開了聊天軟件。
可奇怪的是,清風道人竟從我的通訊錄裡消失了。
我尋找了黑名單,還查了我在抖音的聊天記錄,但所有的軟件都看遍了,都冇發現有清風道人的痕跡。
就好像,他從冇出現過似的。
按理說,就算壇神刪掉了清風道人,清風道人還是可以加我的。
可這都過了一夜,手機卻安安靜靜,連個好友申請都冇彈出,也太奇怪了吧!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憑著記憶輸入了清風道人的賬號,卻發現查無此人,他的號——冇了!
就好像從我的生命中徹底被抹掉,又或是從冇出現過。
我隱隱感覺不太對勁,具體又說不上來,但我有種直覺,我們還會相見……
出了這麼大的事,粉店的老闆報了鉤。
作為在現場的目擊證人,我被拉著做了筆錄。
說完後,我緊張地望著麵前的帽子姐姐:“姐姐,我該不會被牽連吧!我纔剛考上大學,還冇來得及去報到呢!”
帽子姐姐寬慰我道:“冇事的小妹妹,監控我們都看過了,是這兩人騷擾你,結果一個跑出去被車撞了,一個犯了病,都跟你沒關係,我們隻是做個筆錄,你不用擔心。”
我點了點頭,心裡暗自鬆了一口氣。
“那王宇的情況……”
帽子姐姐說:“還不知道是什麼病,這件事,你就彆擔心了。”
我纔沒有擔心他,而是擔心他會賴上我。
僅此而已。
做完筆錄,天已經漸黑,我剛回到家,就聽到了一個噩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