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又鬼魅又陰暗,透著濃烈的恨意。
可清風道長的車裡,除了他隻有他師弟,根本不可能有第三人。
而他是正統的神霄弟子,有祖師爺當魔天尊庇護,一般的妖魔鬼怪,根本無法近身,更彆說能給他們同時製造幻覺,引發車禍。
他一下就明白,這邪祟是衝他來的,多半是與我有關。
彆說是他,我也第一時間想到了殷若離。
這像是他會做出的事,可他是怎麼找到清風道長的呢?
甚至能衝破他的師門庇護,對他痛下殺手!
如果清風說的一切都是真的,那殷若離的力量,簡直不要太可怕。
他連神霄派弟子都敢動手,殺死我這個普通人,豈不是易如反掌?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想到這,我就不禁打了個寒顫。
原來之前他說的話都是真的,他確實是在跟我玩玩。
想想我之前的所作所為,不要命地想離開他,簡直就是作死!
虧得他大人有大量,冇跟我一個小女孩計較,否則,我九條命都不夠造的。
感受到了殷若離的強大和可怕後,我想要擺脫他的念頭,徹底被現實磨平。
也終於理解,我爸媽為什麼要選他成為壇神,跟我結契,守護我的命運。
他,到底是何方神聖?這成了我心中抓心撓肺的迷。
幾乎認定是殷若離的手筆後,我對清風道人的愧疚不已。
他是因為我,才捲入了這場因果,身受重傷,差點喪命。
我特彆特彆的過意不去,一連發了好多個【對不起】。
要是他此刻在我麵前,我保準立刻就能哭出淚來。
我:【清風道長,對不起,都是我害了你,你現在情況怎麼樣,脫離危險了嗎?有冇有傷到哪兒?】。
清風回覆我。
【好多了,死不了,祖師爺庇佑著呢,隻是我的腿斷了,短時間內冇法下地,也冇法出遠門。】。
他說得輕鬆,我卻通過這簡短的文字,感受到了他的貼心。
他不想我擔心,所以才輕描淡寫的。
他這樣,讓我心裡更難過了。
我直接給他轉了一千塊錢,這是我大半個月的生活費,我一分不留,全都轉給了他,希望他能收下,墊付一些醫藥費。
等他出院後,算算一共自費了多少醫藥費,全都算我的!
眼下,我幾乎身無分文,雖然守著一個小店,但爸媽那邊卻還眼巴巴地等著我打錢。
加上學費、生活費、我爸媽的醫藥費,幾座大山沉甸甸地壓在我肩頭。
如今,我主動認下了清風道人的醫藥費,無疑是給這困難的人生雪上加霜。
可我還是咬牙嚥下了,因為這樣,我心裡才能好受些。
我剛發過去,清風道人便很快發來一個拒絕的表情包。
【不用!】。
他專門打了個感歎號,語氣透著不容置疑。
【能遇見你,幫你一把,這是你我的緣分,也是我個人的因果。】。
清風道人耐著性子跟我解釋,說他決定多嘴幫助我時,便早已做好介入我因果的準備。
隻是冇想到,我的因果那麼強。
如今就連他也十分好奇,殷若離究竟什麼來曆。
【如今,他已跟你結契,跟隨你進了城,加上你有仇家在暗,時刻想要你的命,你一時半會,還真離不開這大凶之物】。
【不過,世事無絕對,等我腿傷痊癒,上山問我的師叔祖,或許能幫你找到法子】。
他告訴我,他這位師叔祖,已是百歲老人,修為高深,卻從不用手機,也從不給人隔空解惑,想要請他得是有緣人,還得親自登門,否則,他一個字都不會說。
百歲老道長,這是多麼稀有的存在。
我立刻發了個點頭的表情包,表示麻煩他了。
【不麻煩,如今你的事,也成了我的事,由不得我不管,畢竟……我這車禍的仇,還冇報呢!】。
這個清風道人……還真是,睚眥必報啊!
聽到他要報複殷若離,我心裡竟湧現出了一種奇異的酸澀感,彷彿誰把冇熟透的青梅汁澆在了心尖上。
甚至是隱隱作痛。
我這是怎麼了?
我輕輕捂著心口,該不會……我是在心疼殷若離吧!
這怎麼可能……
這奇異的感覺還未消散,我突然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等等,不對勁!
我剛纔都冇開口說結契的事,也冇說過我進城了,清風道人是怎麼知道的?
我連忙問他,是不是在我身上按監控了。
清風道人卻發來了一串很長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貧道自有千裡眼,何須監控小伎倆,雖遠身在百裡外,也能窺見小端倪】。
他說完,似生怕我繼續追問,便發來一句【行了,我要養傷了,回聊】。
之後他彷彿真的下線了,再也冇有回過我。
我正手捧著手機發呆,忽然就感覺一陣裹著淡香的風,悄然貼麵而至。
下一秒,我的後腰就某然收緊。
殷若離的黑影,比之前更清晰了些,甚至已經開始幻化成實體,能遮擋頭頂的陽光了。
他不怕太陽,也不怕道門弟子,力量強大到可怕。
擁有這份力量,怎麼可能是個簡單的男飄?
他到底是誰!
我有許多疑問,剛要問出口,後腰就再度收緊,那胳膊就像一條蟒蛇,幾乎快要將我勒死。
我呼的吐出一口氣,痛得眉頭緊蹙,望著幾乎湊到鼻尖的黑色影子。
“殷若離,你……你發什麼瘋?”
話音未落,我嘴角就被人狠狠地咬了一下,鑽心地疼似毒蛇般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怎麼,想替他報仇?”
殷若離語氣很是不屑,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緊,緊到……彷彿是從牙縫中蹦出來的。
雖然看不清他的臉,但我能感覺到,眼前這雙幽深晦暗的眼眸裡,明顯閃過的殺意,心裡咯噔一下。
他……這是在試探我?
接下來的話,每一個字都至關重要,性命攸關!
倘若不是他想要的回答,等待我的,將會是什麼?
答案不言而喻。
我嚇得渾身毛孔都縮緊,故作鎮定地輕鬆一笑。
“怎麼會呢,我抱你大腿都來不及呢!”
彆看我語氣平靜又鬆快,實則手心都暗自捏出了冷汗。
本以為,我用這半開玩笑的方式,就能糊弄過去,結果……
鼻息間卻傳來一道冷嗤:“是嗎?可你的眼神在告訴我,你、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