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四十幾歲,下巴滿是青色的胡茬,正紅著眼睛使勁地敲著窗戶。
咚咚咚咚!
一次四下,不多不少,不快不慢。
他的表情非常憤怒,眼珠都快暴突出來,但身體卻特彆機械,就像一個提線木偶,被人無形地操縱著,一下又一下地揮著手。
總之,他看著不像正常人。
甚至說……他看著就不是人!
我被這男人的臉嚇了一跳,很快就睡意全無,意識到這是二樓啊!
這男人是怎麼上來的?
剛冒出這個念頭,麵前的男人就突然變成了一張青灰色的鬼臉,很凶地雙拳砸向玻璃,很大聲地問著我。
“為什麼不開門……”
“你為什麼不開門……”
我啊的一聲慘叫,下一秒,突然就睜開了眼,大汗淋漓地從床上坐起,一顆心撲通撲通地狂跳不已。
此刻,房間裡靜悄悄的,隻剩我慌亂的喘息聲,以及我心跳的動靜。
窗外的男人,還有那震耳欲聾的質問聲,統統消失了。
原來是個噩夢啊!
還是個夢中夢,怪嚇人的。
我一邊大喘氣,一邊不由得慶幸,還好,這隻是個夢,不然我高低得嚇死。
我隨手抓過床頭的乾毛巾,輕輕擦拭著脖子上的汗,正打算起床喝口水壓壓驚,突然就聽到樓下傳來了一道敲門聲。
咚咚咚咚!
什麼鬼?
我頓時愣住,伸出手狠狠掐了一把我的大腿。
好疼……
所以現在不是夢,現實中,有人真的敲響了我家的鐵門。
這敲門聲,瞬間將我拉回剛纔的夢境中。
一想到那男人扭曲又清灰的臉,就這樣貼在我家玻璃上,我就嚇得渾身發抖,根本不敢吱聲。
我把自己緊緊裹在了被子裡,像隻鴕鳥那般不斷髮顫。
而樓下的敲門聲,卻久久不斷。
每一次都是擺鐘般,精準地敲擊四下。
老輩人常說:“人敲三,鬼敲四。”
意思就是,敲門也是有禁忌的。
活人敲門一般敲三下,鬼來敲門,一般都敲四下。
可我媽卻專門叮囑了我,敲門四聲一定要開門,這大半夜的,讓我怎麼敢?
我正害怕地捂住耳朵,手指縫邊就傳來了殷若離慵懶的嗓音。
“吵死了,下去開門。”
聽到他的聲音,我恨不得一頭往他的懷裡紮。
我躲在被子裡,隻露出了一雙眼睛,盯著黑暗中那團黑色的身影。
“不是我不想,是我不敢啊!”
彆說對方是鬼了,就算是個人,我一個小姑娘,也不敢大半夜地獨自接待啊。
我正說著,他就不耐煩地打斷:“有我在,怕什麼……”
“這……”好像他上次也說過同樣的話。
見我猶豫,他壓低了嗓音:“你不開門,會惹出更大的麻煩。”
我啊了一聲,這不做買賣,還能做出麻煩了?
我這開的是成人用品店,還是救命的醫院啊?
我問他到底怎麼回事,本以為殷若離會選擇沉默,或者跟之前一樣故意賣關子,但冇想到,他卻透露了一個十分重要的資訊。
“你難道冇發現,你家的店位置很特殊嗎?”
特殊……
來時的路上,我就發現了,我家店的位置非常不好,是在街道的角落裡,陰暗潮濕又隱蔽。
不過成人用品店,開得隱秘些也是人之常情。
我正說著,殷若離便冷笑了一聲:“你現在再伸頭看看?”
“伸頭?”我半信半疑地起身,裹著空調被走到窗前,推開了紗窗。
我所在的位置,就是門店的正上方,窗戶下麵就是門麵的大門,也就是沿街的位置。
當我站在這,看向外麵的街道時,突然感覺,好像跟剛纔看到的街道不一樣了。
原本是街尾的位置,此刻變成了一個熱鬨的十字路口,周圍車水馬龍,還有好多的人走來走去。
更詭異的是,居然有一個穿著黑衣服的中年男人,正站在我的店前。
男人手裡捧著一束白花,正直挺挺地站在門口,距離我的鐵門還有兩米多的距離。
除了他,周圍冇有任何人駐足。
但奇怪的是,他冇有敲門,可敲門聲卻始終不斷,每次都不多不少,都是四下。
看到那震響的鐵門,我突然意識到——這敲門聲不是從外敲響,而是裡麵的人在敲!!!
我的頭皮瞬間炸毛,要知道,這間門市房裡,除了我就冇有彆人,當然了,殷若離不算人,他也不會那麼無聊,大半夜地不睡覺,就為了嚇唬我去敲門。
難怪我媽和殷若離都說,讓我一定要開門,是這個意思。
想明白後,我嚇得腿都軟了。
或許是見我遲遲不肯開門,那敲門聲越發狂躁不安,我甚至都能聽到指甲刮過鐵門那刺耳的咯吱聲。
這時,殷若離突然發聲:“趕緊下去,不然,它就要上來找你了。”
他正說著,我頭頂的燈泡就滋啦滋啦地閃了兩下,彷彿是某種警告。
我咕嚕嚥了口唾沫,也顧不上害怕,嗷嗷大叫地衝下樓,連燈都冇開,便快速衝到了門口,摸黑地開始解鎖。
之前我為了謹慎和防賊,故意上了兩道鎖。
此時此刻,我恨不得打死當時的自己,早知道我就不鎖門了,這死手,怎麼就解不快呢……
我哆哆嗦嗦地摸著鎖釦,身後是一道涼意襲來,我甚至都能感覺到,有個東西在默默地靠近我,那細微的頭髮絲,一蕩一蕩地拂過我的後脖子。
我就這樣,頂著巨大的恐懼和壓力,慌亂地打開了鎖。
當小門剛剛開啟一條縫隙,我眼前就閃過了一道金色的影子。
隨即那緊貼著我的陰冷沉重也隨風而去,我的肩頭一下就輕鬆了。
等我大著膽子,從門縫往外望去時,就看到一個金髮的女人,挽著那中年男人的胳膊,正慢慢地朝著前方走去,混入了人群中。
那女人的金髮和身上的吊帶裙,不就是剛纔門口那個模特嗎?
我咕嚕嚥了口唾沫,嚇得趕緊關上門,卻發現大門被什麼東西給抵住,關不上了。
我低頭一瞧,門口地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疊厚厚的黃紙。
冇錯,就是燒給死人的黃紙。
大半夜的,看到這玩意兒,我直呼晦氣!
剛要一腳踢開,殷若離便叫住了我。
“彆動。”他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這是你的買命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