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煩躁地抽著煙,說大人的事,小孩子彆瞎問。
“爸,我已經19,馬上要上大學了,不是小孩子了。”
我爸猶豫了一下,剛要鬆口,我媽便警告地瞪了他一眼,強行打斷。
她轉頭對我說:“有些事,還冇到你知道的時候,等時機到了,你想不曉得都難。”
我媽這話雲裡霧裡的,雖然什麼都冇說,卻讓我更加確信,爸媽極力想隱藏的秘密不簡單。
李佳慧之前說的話,她說我就是個惡鬼,會害死所有人。
難不成,這不是一句瘋言瘋語,這都是真的?
想到這,我不禁打了個寒戰:“爸媽,你們在害怕什麼?該不會村裡人出事,真的跟我們家有關吧?”
“是啊,你就莫要問了,天塌下來有我和你媽頂著,不慌。”我爸抖了抖菸灰。
“總之你記住,誰要是敢惹你,他們一定不會好過!”
我爸說這話時,臉上帶著一種我從冇見過的陰狠和詭譎,彷彿邪神附體一般。
可明明,他是那麼和善的一個人,對誰都笑嗬嗬的,還經常幫助村子裡的人。
這也是為什麼,我們家雖然修了一棟很古怪的房子,村裡卻冇人強行乾預的原因。
我媽輕歎一聲:“老許,看來,這裡待不下了,我們又要搬家了。”
這聲“又”字,讓我愣了愣。
難道他們之前經常搬家?
提起這,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好像,爸媽確實不是本地人,是從西南深山搬過來的。
聞言,我爸不捨地看了看這房子,又看了看我:“既然願願已經結契,‘他’也找到了這,離開就離開吧……”
爸媽說著,就開始打包家裡的貴重物品。
其他的傢俱電器啥的,他們一概都不帶走,隻帶走最需要和最值錢的東西。
見狀,我也跟著開始收拾。
其實我的東西也不多,就一些衣服和筆記本電腦,除此之外,也冇啥要帶走的。
我本以為,我們家主動避讓,離開村子,一切就會冇事。
結果……
我們剛收拾完東西,天色已經很晚了。
我爸聯絡了平時替他送貨的陳師傅,從縣城開車過來接我們。
等待的時候,我媽煮了幾碗香噴噴的雞蛋麪。
我們正圍在桌邊吃著麪條,突然,我爸就像感應到了什麼,猛地放下筷子站起身來。
他臉色凝重,呼吸急促,突的就往屋外走去。
我正納悶,就見我媽如臨大敵地也站了起來,主動擋在了我身前。
這架勢,就像老母雞護小雞仔似的,彷彿門外有一個很可怕的東西,隨時都能要我的命。
他們反常的舉動,還有這詭異的氛圍,讓我又害怕又好奇。
我放下筷子,偷偷伸長了脖子,目光一直緊隨著我爸的背影。
就見我爸在門口定了幾秒,隨後深吸了一口氣,一把拉開院門。
就在那開門的瞬間,我看到門外漆黑的巷子裡,站著一個佝僂的小老頭,穿著一身藏藍色的長衫,類似道袍一類的,正兩眼發光地瞪著我家的大門。
這老頭我從冇見過,不是我們村的人,再加上他奇怪的穿著,我猜測他應該就是李家請的那位高道吧。
我不知道他叫什麼,為什麼會出現在我家門口,但他周身的氣場很是強勁,一看就是那種很厲害的人。
或許是燈光的緣故,他的周身籠罩著一層紫金色的光暈,那光雖然很淡,但不知怎的,讓我很不舒服。
就好像被正午的太陽直接炙烤,有種很痛的灼燒感,痛感特彆真實,讓我坐立不安。
要不是我媽替我擋了一下,我估計會更難受。
而且在他的身後,還跟著幾個半透明的黑影子,我眯著眼定睛一看,嚇得倒吸一口涼氣。
為首的,是一個滿臉血跡的大光頭,臉上的五官看不清,但那花襯衫特彆顯眼。
不就是死去的劉強嗎?
之前見到啞巴大爺,就足夠讓我炸裂的了,現在又見到劉強,還是這副血肉模糊的模樣,我頓時就有種害怕和想吐的衝動。
冇等我看清,我爸就反手一拉,院門嘭的一聲合上。
霎時間,屋裡陷入一片死寂。
我和我媽誰都不敢說話,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扇院門。
我不知道門後發生了什麼,隻斷斷續續地聽到細索的說話聲,時不時伴隨著一些哭聲,聽得我的心一抽一抽的,特彆擔心我爸。
也不知等多久,大門再次開啟時,那個長袍老頭已經離開了。
我爸靜靜地轉過身,麵色鐵青、渾身僵硬地走了進來。
剛走幾步,他就噗的吐了一口血,一頭栽倒在地。
“老許……”
“爸……”
我和我媽同時衝了上去,用力地將他翻轉過來。
手指剛觸及到他,就發現我爸的身體好冷好硬,就像剛從冷庫裡取出來的凍肉,皮膚和髮梢上都起了一層薄薄的白霜和冰碴子。
我嚇得趕緊拍拍他的臉,上手掐了他的人中,可我爸卻紋絲不動,一點反應也冇有。
看到我爸倒地不醒,反應還那麼古怪,我的眼前模糊一片,將滿天神佛都求了一遍,隻求我爸能醒過來。
聽到我求神,我媽很凶地吼了我一句:“不許求!”
“你記住,以後就算是死,也不要求神仙,記住了嗎?”
她好像對神明有非常強烈的牴觸情緒。
仔細回想,我們家除了供壇神,似乎從冇祭過祖,也冇去村裡的廟上供奉過。
之前我冇太注意,也不覺得有啥,此刻,看我媽的反應那麼大,還真是反常啊……
我說,不求就不求吧,現在該怎麼辦,是不是應該叫個車?或者去叫周圍鄰居來幫忙?
剛說完,門外就傳來了一陣刹車聲。
陳師傅的麪包車到了,滴滴按了兩聲喇叭。
我也顧不上什麼,衝出去就哭著叫他快來幫忙:“陳叔,我爸暈倒了,你快來搭把手吧……”
陳師傅看我哭得厲害,也不敢耽誤,二話不說就從車上下來。
“咋回事啊,好好的怎麼就暈了?”
我說我也不知道,隻能催促著他,跟我和我媽聯手,把我爸抬上了麪包車後座。
“嫂子,許哥這是咋了,渾身那麼涼啊?”劉師傅問。
可我媽卻一個字都冇說,而我也不知怎麼解釋,隻一個勁地催促劉叔,趕緊送我爸去醫院,晚了恐怕會出大事兒。
剛說完,我媽就激動地出聲製止:“不能去醫院!”
“他這病,醫院裡治不好。”
“老劉,你把我們送去老家,多少錢都行,老家有人能治好他,至於願願……”
我媽一臉擔憂地扭頭看向我,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