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
胤禛正批閱著戶部新呈上的奏摺,看到國庫銀兩充盈的數目,眉宇間的鬱色終於舒展幾分。
他剛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蘇培盛便滿臉喜色地進來稟報:“奴纔給皇上報喜,恭喜皇上!富察貴人診出喜脈,太醫說已有一月有餘了!”
“當真?”胤禛眼中精光一閃,手中茶盞“哢”地擱在案上。
蘇培盛在一旁說道:“皇上,皇後孃娘已經在富察貴人那兒了,之前富察貴人請安的時候突然乾嘔,皇後孃娘說是怕驚擾聖駕,特意等太醫確診了纔來報喜,千真萬確。”
“皇上。”正說著宜修的聲音突然從殿外傳來。她扶著剪秋的手緩步而入,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喜色,“臣妾聽聞喜訊,特來恭賀皇上。”
胤禛示意她坐下:“皇後來得正好,朕正要給富察氏晉位。”
宜修溫婉一笑,卻不急著接話,而是從袖中取出一份單子:“這是臣妾擬的賞賜清單,請皇上過目。富察貴人如今有了身孕,吃穿用度都要格外精細些。”
胤禛掃了一眼,見上麵羅列的都是上好的補品衣料,滿意地點點頭:“皇後有心了。不過朕覺得,光是賞賜還不夠,不如晉她為嬪……”
“皇上。”宜修輕聲打斷,眼中帶著幾分憂慮,“富察貴人性子嬌縱,如今剛有孕就晉位,待來日生下皇子時該如何封賞?若晉妃位,隻怕會助長驕縱之氣。”
她頓了頓,意有所指,“華妃還素來心高氣傲,若見富察貴人晉位太快,難免心生不快。到時候……難道要晉華妃為貴妃嗎?”
胤禛眉頭微蹙,想起年世蘭那驕橫的性子,若是富察氏將來和她平起平坐,怕是又要鬨得後宮不寧。
宜修見他猶豫,又柔聲勸道:“不如先賜個封號,待皇子平安誕下,再行封賞不遲。這樣既顯皇上恩寵,又不至於讓後宮失了平衡。”
胤禛沉思片刻,終於頷首:“就依皇後所言。”他提筆蘸墨,在明黃絹帛上寫下一個遒勁的大字“吉”,“就晉為吉貴人吧。”
蘇培盛雙手接過聖旨,正要退下,卻聽皇上又道:“傳朕口諭,吉貴人孕期一切用度按嬪位供給,再派兩個有經驗的嬤嬤去伺候。”
……
這日景仁宮請安,吉貴人扶著腰,慢悠悠地踏入景仁宮正殿。
吉貴人特意穿了一身桃紅色繡金絲雲紋的旗裝,明明孕肚尚未顯懷,她卻刻意挺著腰,一手虛扶著腹部,一副嬌貴模樣。
“嬪妾給皇後孃娘請安。”她盈盈一拜,聲音嬌軟,卻故意拖長了調子,彷彿生怕彆人看不出她如今有多金貴。
宜修端坐鳳座,唇角含著溫和的笑意:“吉貴人如今有孕在身,不必多禮,快坐吧。以後吉貴人也可暫且免了請安,等胎氣安穩了再來。”
吉貴人得意地掃視了一圈殿內眾人,目光在年世蘭、餘鶯兒、甄嬛……身上一一掠過,隨即故作嬌羞地撫了撫肚子:“嬪妾謝娘娘體恤,隻是太醫說了,嬪妾這胎懷得穩,多走動走動反倒好。”
她頓了頓,又意有所指地笑道:“說來也是嬪妾的福氣,皇上就去嬪妾那兒一次,就有了身孕,不像有些人……”她眼波流轉,故意拖長了尾音,“皇上總去,也不見得肚子有動靜呢。”
話音一落,殿內霎時一靜,這裡說的是誰太明顯了。
年世蘭眸光驟冷,護甲深深掐入掌心,眼中殺意一閃而過。
甄嬛低垂著眼睫,指尖輕輕摩挲著茶盞邊緣,眼底掠過一絲落寞。
安陵容抬眸,飛快地看了宜修一眼,眼中閃過不甘——她不是不能生,而是……皇後不許她生。
就連宜修的臉色也不好看。
唯獨餘鶯兒,唇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懶懶地撥弄著腕上的翡翠鐲子,彷彿對吉貴人的挑釁毫不在意。
-笑話,她嫉妒過很多人,上輩子比她過得好的人,她都恨。可富察氏?
她瞥了一眼吉貴人那副得意忘形的模樣,心中冷笑。
不過是個蠢貨罷了。
上輩子,富察氏也是這般囂張,結果呢?被皇後算計得掉了孩子,後來又被甄嬛嚇瘋,一輩子關在冷宮裡,活得像個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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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賤人!”年世蘭一把掃落桌上的茶盞,瓷器碎裂的聲音刺耳至極,“她算什麼東西?也配在本宮麵前耀武揚威?”
餘鶯兒倚在軟榻上,慢條斯理地剝著葡萄,唇角含笑:“華妃娘娘何必動怒?她不過是仗著自己現在是孕婦,等她不是了您有的是機會收拾她的。”
年世蘭眸光微閃,轉頭看向她:“瑤嬪,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餘鶯兒笑而不語,隻是將剝好的葡萄遞到她唇邊:“娘娘嚐嚐,這葡萄……甜得很呢。”
年世蘭盯著她看了片刻,張口含住那顆晶瑩剔透的葡萄。她紅唇輕抿,嚥下後問道:“那依你之見,本宮需要做什麼?”
餘鶯兒伸手,指尖輕輕擦去年世蘭嘴角的葡萄汁液,聲音低柔如蜜:“娘娘彆急,吉貴人的孩子……皇後會更加著急處理的。”
她眸中閃過一絲冷光,“您現在,不應該趁著太後還臥床的時候,先處理太後嗎?太後冇了後您就可以抓到皇後謀害皇嗣的證據,到時候……皇後被廢不就理所應當?”
年世蘭呼吸微促,眼中燃起野心的火焰。是啊,隻要太後一死,皇後就少了一大靠山。到時候......
“可太後畢竟是皇上生母……”她仍有顧慮。
餘鶯兒輕笑:“娘娘忘了?皇上與太後,本就不親厚。”她意有所指,“您看這次皇上的手段,可見皇上其實並不在意的……皇上就算知道了,也不會怪您的。”
年世蘭眼中最後一絲猶豫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狠厲的決絕。
翊坤宮外,當值的宮女太監們正垂首而立。
一陣幽婉的曲調從殿內飄出,如絲如縷,纏繞在每個人的耳畔——
“三尺白綾係玉頸……”
“要留朱顏照幽冥……”
那聲音低柔纏綿,卻莫名讓人脊背發寒。小宮女們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互相交換著驚恐的眼神。
曲聲漸轉淒厲——
“君王掩麵救不得……”
“回看血淚相和流……”
緊接著傳來華妃一聲癲狂的大笑:“好!好得很!”
寒風驟起,卷著幾片落葉掠過宮門。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寒顫,彷彿被那曲子帶走了幾分溫度。
……
年世蘭想要趁太後病弱這個時候對太後動手,可是還是冇能得手。
太後身邊有孫竹息一眼不錯的盯著,年世蘭實在找不到漏洞,這讓她憤怒卻無奈,隻能再尋找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