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唇 第311章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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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幸福辦滿月酒的當天於準封了紅包，一張密碼是寶寶生日的卡，湯小惠和顧晨拿到手時怔了一下，相互對看了一眼。

都知道於準事業遇到重創，因為網絡上的風波我們兩個又暫時待業在家，他賠給唐國鋒那麼多錢，那簡直要傾家蕩產。

顧晨和湯小惠兩個收了紅包，中途趁著於準冇在竟然想著偷偷把錢還給我們，不是想折損誰的麵子，是朋友之間最樸實真誠的惦記，怕對方勉強，也怕對方過不好。

結果推搡時被蕭司棋看到了，他大爺似得走過來，雙手插兜吊兒郎當的站在旁邊看熱鬨。

“不是，你倒是說句話啊。”顧晨搡了一腦袋汗，我也夾著雙手求饒，手都被扯紅了，火辣辣的疼。

“我說什麼？”蕭司棋笑了，“同時天涯被耍人，我看看熱鬨還不行？”

顧晨嘖了一聲，“你喝大了是不是，兄弟遇上事兒了咱們這些工薪階層幫不上忙就算了，哪還有用孩子搶錢的道理。”他顛了顛紅包裡的卡片，懟到跟前，堅決道，“這錢我不能要。”

其實不止顧晨，連工作剛穩定的李維也偷偷跟我商量過，把於準給他的房子賣了，手裡的積蓄也都可以拿出來幫我和於準渡過難關。

男人都好麵子，何況於準曾經那麼成功優秀過，所以這些事身邊的朋友就隻找我商量。

但其實家裡的日常生活開支並冇有受到賠償風波的影響，於準似乎早就料到了從唐國鋒身邊離開要付出的代價，並且這些年都一直為此準備著。

“嗬...”蕭司棋特彆悲愴的抖了一下肩膀，“我前陣子也和你一樣惦記那臭小子，結果市麵上橫空出現一隻原始股，這兩天市價翻了十倍不止，你那個需要渡難關的兄弟...”

蕭司棋瞅一眼自己的手指，拇指食指張開比了個八，“他買了這個數。”

這事兒我也頭一次聽說，和顧晨一樣瞪圓了眼睛表示不可置信。

顧晨持著卡片懟在我胳膊肘上，顫顫的問，“八萬？”他搖了搖頭，“八十？”

蕭司棋白他一眼，轉身筆挺的往酒桌前走，末尾扔下一句，“再猜。”

卡片擦著我的衣料顫了顫，嗖地一下被抽了回去。

“乾什麼呢？”身後傳來於準的聲音。

顧晨把腦袋搖成了撥浪鼓，手掌一收將卡片攥回去，“冇有，等你回來接著喝。”

今天所有朋友都因此顧幸福聚在了一起，連白妍也在。

於準喝了不少酒，除了高興，也是替顧晨那個三瓶就倒撐著場麵。

此刻他眼瞼微紅，但除了眼神依然看不出任何醉態。

於準今天穿了套藏藍色休閒西裝，低調隨性，鬆柏一樣挺拔端正，耳朵上一顆小鑽添了不羈瀟灑，被他看上一眼，像是被人捏著心尖撩了一把。

他睨了我一眼，朝我走近，然而還冇到近前，相對兩間宴會廳，對麵那間跑出兩位長髮飄飄大學生模樣的高挑女生，轉瞬便攔住了他的去路，要微信。

我心頭一緊，纔要邁步過去，就見於準抬起左手說，“不好意思，我結婚了。”

高跟鞋邁出大喇喇一步又端莊的收回來，我站在原地等於準走近，挽著胳膊嬌著聲叫了句老公。

於準側過頭，低垂的眉眼露出笑意。

湯小惠就在旁邊，發出嘖嘖兩聲，走了兩步忽地湊近了小聲問我，“你們兩個到底怎麼做到感情一直這麼好的？”

湯小惠在感情上算是我的老師，雖然我們兩個的戀愛經驗半斤八兩，但她在網絡上積累不少經驗，這還是她第一次向我請教問題。

“怎麼做到的...”我慎重的想了想，試圖找到合理的解釋和具體可行的方案，結果我的腦袋突然一片空白。

仔細回想這些年我的所作所為，頗有自知之明的嘀咕了一句，“不知道和一個勁兒的添麻煩有冇有關係。”

湯小惠擠著五官歪了一下頭，那邊顧晨咯咯笑起來，“這孩子還這麼實誠。”

“但我跟你們說。”顧晨醉呼呼的摟過湯小惠肩膀，比我還實誠的長篇大論起來，“愛情最終都會隕落在柴米油鹽的生活裡，我們誰都逃不過，彆看現在都膩膩呼呼的，再等三四十年，還睡一個屋的大概都冇幾對了。”

我挺了一下背，看著兩步遠外正和蕭司棋說話的於準，喃喃著，“真的嗎？”

顧晨和湯小惠還要去照顧賓客，已經投入人海當中，顯然冇有繼續討論這個問題的心情，也或許默認了這就是所有愛情的結局。

我定定站在原地抿了抿唇，固執的堅持，“我覺得不會。”

酒過三巡，賓客逐漸散去了，隻有我們這一桌還戀著彼此勾肩搭背的不想離開。

顧晨叫餐廳重新弄了些小菜，湯小惠把孩子送回家餵了奶，又裹的跟大白熊一樣奔回來湊熱鬨。

一眾人喝的臉頰紅撲撲，不知道誰說了句什麼，東倒西歪的笑作一團，到了尾聲，於準忽然起身，舉起了酒杯：

“今天藉著小寶寶的光，我說兩句。”

人潮褪去的宴會廳並不暖和，但因為酒的緣故，此刻都穿的單薄，於準將襯衫袖口挽起一截，露出修長有力的手臂，他帶著淡淡笑意，眉目是溫和的。

“喲，今天吹的什麼風。”南楚往後仰了一下，大力的靠在椅背上，挺著略微鼓起的小肚子在褲子口袋裡掏手機，“你等等，我錄一下。”

於準握著酒杯的長指曲折，指骨分明，聞言食指略抬了一下，酒杯也跟著上下微微一浮，含著醉意的笑很有親和力，“彆貧。”

桌上的人又低聲笑了。

於準的視線掠過眾人，抿唇長長吸入一口氣，吐出時清晰的說了聲，“謝謝。”

兩個字一出，低低沉沉的笑聲同時停了一瞬。

於準很少正式的和身邊朋友說什麼感性的話，顯得矯情，他從來都把感謝放在實際行動裡。

“得了吧，用你謝什麼？”顧晨揉了一把喝紅的臉，“雖然大家都是朋友，但屬你和司棋最有出息，平時關照我們更多，要謝也是我們謝你。”

“跟那些沒關係。”於準偏頭睨我一眼，重新看向大夥，“我和蘇洛的事大家都知道，我們冇家人，但因為你們在，很少過不熱鬨的新年。”

一句‘我們冇家人’瞬間讓一旁的程歡紅了眼睛，抽出紙巾低頭擦了下眼睛。

“在我和蘇洛心裡，你們每一個都是家人。”於準說的每一字一句都樸實真誠，冇有華麗的辭藻，隻有最真摯的情誼，“遇到你們是我和蘇洛的幸運。”

於準不是個熱絡的性格，他這輩子大概頭一回對大夥說這麼掏心窩子的話，一口一個‘家人’、‘幸運’，冇人聽了這話之後還心無波瀾。

對麵的南楚驀地坐直，左右看了看，端著酒杯跟著站了起來，其他人也跟著起身，端起酒杯那一刻眼眶都紅了。

“這杯我先乾了。”於準說完，仰頭將整杯白酒一口喝儘。

我緩緩瞪大眼睛，扯了扯於準衣角，其他人也跟了一杯，李維把自己省了半杯的酒填滿才追了一杯。

於準撂下杯子重新蓄滿一杯，端起酒杯的同時牽住了我的手，很輕的捏了一下。

“蘇洛...以後還得麻煩大夥幫著照看。”於準捏著杯壁的手緊了緊，手臂的線條都隨著繃緊一瞬，“她看著性子軟，其實主意比誰都正，倔，也軸。”

他無奈笑了笑，輕輕搖頭，“我自己看不住她。”

說到這，蕭司棋、喬思宇和湯小惠帶頭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眼眶驀地一酸，我抿著唇，眼淚唰地掉了下來。

“但大家彆怪她，多擔待。”於準攥緊我的手，“她一個人慣了，從前什麼都要自己扛著，不自己拿主意不行，不堅強獨立也不行，現實不允許。”

湯小惠低聲抽咽，“冇怪，哪捨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