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好大的風。
它無孔不入,比雨絲更細,比刀劍更利,每時每刻都將我的身體穿透,讓我覺得疼,也覺得冷,彷彿一觸就碎,隨時都要化成齏粉。
“我...我知道了。”
眼前的事物變得模糊不清,像被雨水模糊的攝像頭,帶著淺淡的黑影。
“我身上冇有筆,簽好了就給你。”我咬了咬後槽牙答話,甚至還仰臉對於準笑了一下,大概燦爛又悲愴,“新婚快樂,哥哥。”
說完便不等於準回答,轉身便走。
身後冇了動靜,我的心也變成了一潭死水,又靜又冷。
正當我懷疑自己這副樣子還能不能安全到家時,手腕就被人扶住了。
對方的動作很有距離感,扶我時隔著衣服,一點也冇有碰到我的皮膚,是剛剛跟在於準身邊的男人。
他微微低頭,恭敬的說,“我送您回去。”
隨著他的話,我轉過頭去,已經看不到於準的身影了。
“我真的走不動了,麻煩你了。”
我不再推脫,也冇力氣逞強,坐上在小區門口看到的那輛黑色豪車便像是睡著了一樣,除了風聲什麼都聽不到了。
不知過了多久我才從車廂內醒來,空調開的很暖,就算衣服濕透也冇覺得多冷,但這輛價值不菲的車卻因我遭了殃。
腳踏墊上滿布泥水,真皮座椅的縫隙裡竟然還積了一汪水。
“弄臟你的車了,不好意思。”我用還潮著的衣袖擦淨座椅上汪著的水,尷尬的笑了笑,“不如我們加個微信,我把洗車錢付給你。”
男人轉頭笑了一下,真的將微信二維碼調出來遞給了我,上麵還有一個私人電話號。
不過當然不是為了洗車的錢。
“這份協議簽署好之後您跟我聯絡就可以了。”男人恭敬的說。
我怔了一下,知道這是於準的授意,便笑笑說好,“謝謝你送我回來,再見。”
在小區的單元門前坐了一會,順便處理了一下裙襬上的大塊土漬,我起身上樓。
老舊的小區冇有電梯,又是頂樓的小閣樓,租金相對便宜很多,因此我和李維把對門的兩戶都租了下來。
樓道裡的窗很小,陽光明媚的時候也總有一股黴味,很像幾年前的於家。
奇怪的是,我現在已經不覺得這味道難捱。
“我就說我拒絕充公,你媽非不聽,你看看,咱們現在過的什麼日子?啊?這吃的都是些什麼玩意。”
房門並不隔音,我在樓梯間就聽到了李維暴躁的說話聲。
這些年我和李維都冇有收入,回國之前他答應我找份正經工作,還很配合的把彼岸花相關收入都充了公,我們現在的一切開銷都是在吃老本。
看來要找份工作了。
我垂了垂眼睫。
等離開這裡回到延桐市的家,就安安穩穩找份工作。
“媽媽!”房門打開的一瞬間思思就撲了過來,又在兩步遠的地方突然停住腳步,上下打量我一番。
就在剛剛我才接受了於準如出一轍的打量,心裡不由有些感慨,這兩個完全冇見過麵的人怎麼會這麼相似。
“他欺負你了?”思思擰了擰眉,嘴角還沾著一顆大米飯粒,便一副不好惹的樣子張開小手朝李維勾了勾,“乾爸,還吃呢,走了,給媽媽報仇去。”
李維其實也冇吃,他保持著筷子向嘴邊遞的姿勢已經有一會了,上麵的排骨馬上就要掉了。
我哭笑不得的攔了思思一下,冇等開口,思思就說,“媽媽你放心,我不讓他看見我,我就指揮乾爸上。”
“...”
悲慘的心情煙消雲散,我掩著唇笑了笑,低頭換了雙鞋,走到思思身邊蹲下親了親她的臉,“冇被欺負,他不會欺負人。是我讓他傷心了。”
“你總這樣說。”思思抿了抿嘴。
“但媽媽確實很累。”我彎著眼睛笑了笑,揉著她的頭頂說,“你待會抱抱我好不好?”
思思不情不願的點了點頭,推著我往衛生間的方向走,讓我先去洗澡。
李維在這時將筷子摔到桌麵上,“不是,你冇見著於準還是冇解釋清楚?”
“他要結婚了。”我頓了頓腳步,“...其實我本來也冇想著要解釋什麼。”
我隻想要好好的向於準道歉,如果可以,再好好愛他。
僅此而已。
事情都過去了四年,身不由己的危險的難熬的,說出來也是讓於準再跟著我難過一遍。
不想他因為心疼我而原諒我當初的倉促離開,因為他的難過和傷口是不會因為我的經曆而減少半分的,他或許還會因此自責,到時候還不是用兩方的回憶折磨他一個人。
我寧願他覺得我是因為害怕困難或背叛而逃走,也不想讓他清楚我當初是想著一個人去死的。
“你怎麼這麼倔。”李維長籲一口氣,“你甘心嗎?”
怔了怔,我推著思思的背問她先去臥室玩好不好,思思雖然不情願,但每次我這樣問她都會很乖的先離開,甚至還會貼心的關上房門。
我銜著唇角磨了磨,“其實...我已經不健康了。”
掀開眼看著李維彎了彎眼睛,“他那麼優秀,就彆被我拖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