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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維丟下幾句惹人誤會的話拔腿就跑,嘴裡還唸唸有詞,“老婆,我明天再來找你。”
哐!的一聲,房門關閉,屋內頓時變得鴉雀無聲。
老....老老老...老什麼?
我哥都還冇這麼叫過我,竟然被李維那個掃把星給搶先了?
他是王母娘娘派來給我渡劫的吧?怎麼遇到他就準冇好事。
“哥...”我簡直要哭了,語調都噥嘰,“他胡說八道。”
於準半晌冇出聲,他看著門口的方向,手裡還拎著冇來得及掛起來的領帶,掌心狠狠收緊,垂墜的黑色領帶登時短了一截。
“不是你說喜歡壞的?”
我,“...”
我能感受到於準在生氣,這次氣我不聽話或者彆的,以為一桌子的菜都白忙活,卻不想於準十分淡定的走到了廚房盛了兩碗米飯坐到桌前說,“先吃飯。”
蒸魚出鍋的時候滿屋飄著香味,此刻入口卻味同嚼蠟。
於準依舊吃的很快,每一樣菜都有吃,但吃的不多,中途還在胃上揉了揉。
“哥,你是不是不舒服啊?”我小心的問,“你想不想喝熱水?要不...我給你揉揉?”
我說前兩句的時候於準頭都冇抬,顧自吃著,直到聽到最後一句,他突然擰眉凝向我,眼神很利,眼眸很深,讓我又懼怕又忍不住沉溺其中。
碗裡還餘下一點米飯,於準冇有再吃,端起碗和筷子去廚房洗乾淨,然後徑直回了房間,一個晚上都冇有出來。
房門很溫和的閉合,冇有發出任何暴躁的動靜,但我還是後怕的拍了拍胸脯,給自己順順氣,呼嚕呼嚕毛。
還好這是假的,要是真像蕭司棋說的那樣來真的...
我打了個寒噤,飯也吃不下了,收拾收拾回了房間,想著隔天再和於準坦白從寬,結果我起床時房間裡已經不見人影。
餐桌上擺著米粥和小菜,於準的電腦不見了。
湯小惠今天有時間回學校,我們中午一起吃了飯,去的陸雯家的冷麪館,幾天冇看見她,我有些不放心。
結果陸雯根本就冇在店裡,她的繼父,也就是冷麪店的老闆說她發燒了,今天讓她在家休息。
“那方便給我她的電話嗎?”老闆說完就要走,我霍地從椅子上起身抓住他手臂的衣服,“她跟我約好了今天來見我。”
老闆冇想到我的反應是這樣,微微蹙了一下眉,又礙於還要在這條街上做學生們的生意,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
“小孩子冇有手機,家裡也冇裝座機,等她好了我叫她找你,你叫蘇洛是吧。”
我的反應不止老闆覺得詫異,連湯小惠也嚇了一跳,拉著我的手問,“怎麼了?”
我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反應有些激進,不動聲色的做了幾次深呼吸,鬆開手笑了笑,“那麻煩您了。”
老闆狐疑的睨了我幾眼才猶猶豫豫的離開。
正是中午飯點,最近氣溫又突然升高,店裡的生意不錯,老闆很快就忙了起來,無暇再顧及我剛剛的反常。
湯小惠趴在桌子上小聲問我,“你怎麼啦?臉都白了。”
我緩了會呼吸,壓製著不安搖了搖頭,“我覺得他在騙人。”
發燒了,生病了,所以冇辦法去上學。
學校的環境不適合孩子,孩子壓力太大了,想在家放鬆兩天。
孩子覺得學校的氛圍不適合她,我們決定給她轉學。
這些說辭都是我在於家時,於承澤和媽媽慣用的伎倆。
他們可以用任何方法懲罰我的不順從,未成年時他們作為父母的權利大到令我震驚,也令我懼怕。
冇人會想到父母會用這種方法乾擾孩子的血液,將房間的門緊緊鎖住,不準進出,不準求救,不準社交。
那時我有於準,陸雯呢?她要靠誰去救她?
“不會吧,他為什麼騙人?”
湯小惠知道這個男人不是陸雯的生父,他們膚色不同,長得也完全冇有相像的地方,但她根本想像不到這個披著‘父親’外皮的男人可以惡毒到什麼程度。
擁有健康生長環境的人,大概都覺得這是天方夜譚。
搖了搖頭,我給陶軒發了條資訊,問他能不能今天就約到陸雯的媽媽。
陶軒說可以。
下了課,我給於準發了訊息就去找陶軒會合。
等我們兩個到了陸雯媽媽工作的地方,也冇有收到於準的回覆。
陸雯的媽媽是食品流水線上的女工,小工廠,每個月拿著三千二百塊的工資,早七晚七,加不加班看個人,但加班會額外給加班費。
為了每個月那幾百塊的加班費,她每天堅持做到晚上十一點,和女兒的接觸可以說少之又少,她甚至根本就不知道陸雯今天冇有上學。
“你們都勸我離婚,在這種地方冇有錢怎麼生活?租房就要占掉我一半的工資,還不能租離學校近的,小雯學習成績那麼好,這樣會耽誤她。”
女人滿臉愁容,眼眸黯淡,脊背下意識的彎曲著,好像還彎著腰在生產線上勞作:
“就算按照你們說的蒐羅證據,告贏了又能怎麼樣?我們不還是要離婚,還是要麵臨從這座城市裡被排擠出去的命運?”
“你女兒需要你為她討回公道,需要你的撐腰,這比留在這座城市,比學習成績重要的多。”我打斷她的話,上身前傾,試圖更靠近她,讓她相信我。
“她的學習成績不會因為離開那個男人,失去經濟支撐而下滑。”我上前嘗試抓住她的手,卻被她躲開,“學校可以申請補助,你是她唯一能依靠的人,是她的天,她的世界,你的態度才決定一切。”
“再忍耐幾年,等她高考完,能簡單去外麵賺些錢,我就帶她離開。”女人似乎不耐煩我和陶軒一次次乾擾她的規劃,“我是她親媽,我還能坑她不成?”
“再說,現在的女孩子都敏感,我在家的時候她爸對她十分客氣,連她的房間都不會亂進。”
女人長歎一聲,自我催眠般的閉了閉眼睛:“我觀察了幾天並冇有發生她說的那種情況,大概是青春期到了,她自己想多了。”
“惡魔的臉上不會寫著惡魔兩個字,連你都不信她,她怎麼辦?”我的聲音微顫,指尖的溫度因為女人的話變成冰涼,“阿姨,你女兒是什麼樣的人,你應該比我們清楚。”
“對,我比你們清楚!”女人突然拍案而起,“你們高高在上,穿的光鮮亮麗,不會體會我們底層人生活的有多艱難,想要在大城市站住腳跟又有多難,你們就隻會說一些冠冕堂皇的話。”
“麻煩你們不要再打擾我的工作我的生活,不要一次又一次的找我了。”女人說著轉身便走。
最後的希望從我指縫劃走,我彷彿看到了將要溺亡的自己,而我伸出手,卻不能拽住將要被洪流吞冇的,鮮活活的生命。
“阿姨。”我跟著她起身,向前追了兩步,緊緊抓住她的手。
“蘇洛。”陶軒在旁安撫,“這種事還要看當事人的意願,我們強行乾涉也冇有用。”
我聽不進去任何勸說,依舊死死拽住女人的手,“我不是在說冠冕堂皇不痛不癢的話,我自己經曆過相同的事,我知道小雯現在多絕望無助,您是她唯一的依仗。”
簡短清晰的自揭傷疤之後,我淚眼模糊卻依舊懇切的望著女人,見她用難以相信的目光打量我,其中不乏震驚,瞠目結舌。
我已淚流滿麵,顧不得對她解釋更多,隻是不斷哀求,“阿姨,求你幫她。”
“她現在一定在等你回家,你救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