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下樓時,誰都沒有叫司機把車開過來,習伴晴拽著蕭準就到了外麵,晚風徐徐,吹過臉頰,在河岸對麵亦步亦趨地走著,誰都沒有開口說話,但是手始終沒有放開。
兩人漸漸走到了人群繁雜的地方,是一個公園廣場,臨近星闌城的老舊小區,立地的音響在作響,廣場舞大媽跟著節奏三五成群,習伴晴拉著他走到路邊。
習伴晴和蕭準的長相十分惹眼,吸引了不少目光,況且這種休閑場所極少有人身著正裝,大媽的視線幾乎就是轉個身,盯——揮個手,盯——踩個步,盯——大媽的目光□□裸,就連心裏的念頭都說給同行的人聽。
“小夥子長的真俊,正好配我家女兒”
“小姑娘也生得美,可惜我家那不中用的兒子配不上”
蕭準最害怕這種視線議論中心的感覺,他的腦子起了轟鳴聲,像是拉響了防空警報,甚至聽不見耳畔的議論的話題,人聲和風聲呼嘯而過。
“要不去說個親事,指不定就成了”
“沒看兩人坐一塊,手還牽著呢,那兩人就是一對”
“牽手怎麼就非得是情侶了,指不定是兄妹呢”
一位大媽作勢從廣場舞中離開,要過來坦白自己的想法。
習伴晴拉過蕭準的手,扣上他的脖頸,兩人完成了一個蜻蜓點水的吻。
隨後,她舔舐嘴唇,張揚的目光瞥了過去:“牽手不一定就是情侶,還有可能是夫妻”
大媽麵露難色又回到廣場舞群體中,嘀嘀咕咕:“現在的小年輕一點都不注意公共影響”
習伴晴對付了大媽的催婚後,扭頭注意蕭準的反應,他又變成那一副嚴肅正經的模樣。
他的手心的體溫驟然下降。
好冰。
她低頭一看,蕭準的手早就撮紅了,手背明顯的青筋上麵有大大小小的指甲月牙印。
他從剛剛在晚宴吃飯的時候就很緊張。
習伴晴開口問:“卸任是什麼時候做得決定?”
“很早就有這個念頭了”
蕭準滾了滾喉,“抱歉,姐姐,我卸任後可能就沒有那麼有錢了,但是我會努力賺錢養你的”
習伴晴沒多說,打電話讓司機過來接他們。
晚風吹拂,把一段喧鬧的爭吵聲吹來,順著吵鬧聲看過去,兩位情侶站在小路口,你一言我一語地吵架,小姑娘吵得激動被背過身去,一言不發,男孩子繞著小姑娘哄。
習伴晴想他們好像從沒有激烈地吵過一架,蕭準總是先說道歉,為她讓步的那一個。
路過的人群裡,有一位大叔捏著煙,從她麵前走過,空氣中飄散的二手煙的氣息,她現在好想抽根煙。
“長得好看有什麼用,我剛剛聽見了那個小夥子說他失業了,現在失業供不起家庭,生活可是很難過下去的”
“嘖嘖嘖,我估計他們夫妻關係有問題,你看看正常的情侶早就吵起來了,他們還坐著”
“可不是嘛,要是我家小子揹著我離職,八竿子打不著關係的親戚都要來說兩句,這兩人倒像是不熟”
“可能是家裏太窮了,沒什麼好吵的”
……大媽本身嗓門就大,嘰嘰喳喳地傳入習伴晴耳中。
習伴晴想蕭準聽見自己一身本領被說得一無是處,肯定會憤怒。
但是她的身邊人很安靜,她看過去,蕭準目光渙散,在議論聲和目光下,宕機了——司機的車子很快就到了,黑色的布加迪隱於流線中,在這個喧鬧的廣場脫穎而出,立刻把廣場中的視線吸引過去了。
而習伴晴和蕭準起身,徑直往布加迪走去,司機下車為兩人拉開車門,在矚目下上了車。
習伴晴上車前,目光還特地去抓了一眼大媽,就連眼神都好像在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習伴晴隔著車玻璃喊:“開車”
車玻璃緩緩上升,完全關掉的一刻,她一手鉗製住蕭準的手腕,跨坐在他腿上,捏著他的下巴就吻了上去。
毫無徵兆的吻,把蕭準被逼著一方之地,退無可退,連他那些羞愧的情緒都無所掩藏。
習伴晴的吻是具有攻擊性的入侵,不等他反應,撬開他的舌關,攬腰將他緊緊貼著,兩具軀體的交纏,呼吸變得厚重,體溫都在攀升。
蕭準被吻得毫無招架,車子微微一停,習伴晴坐在蕭準的大腿上,重心不穩,往前傾了下,磕到了牙齒,刺痛感和血腥蔓延開。
兩人離了吻,呼吸還沒緩過來,習伴晴搽而溢位嘴角的絲絲血跡。
她看著蕭準的嘴角溢位的血跡,泛紅的手腕還在她手掌的鉗製中,他猶抱琵琶半遮麵的目光,這不比抽煙要勁多了。
習伴晴心裏這麼想,但嘴上還說著:“沒意思”
她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嘴角還含著笑。
她看著窗外的燈火闌珊,陷入一段斑斕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