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那天,蕭準穿戴整齊,早餐時,他就頻繁抬眸看向習伴晴,這一次的社恐到來地更早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聽見蕭氏家族就心慌意亂。
本能的恐懼?習伴晴似乎察覺到他的不安:“怎麼了?”
蕭準斟酌了一番,姐姐不喜歡膽子小的人,他不想和姐姐離婚。
他穩住內心的波動,強裝鎮定道:“沒事”
習伴晴也沒再追問,早餐過後,蕭準照常去蕭氏辦公。
習伴晴和蘇晴畫練舞時,編舞老師來對兩人的舞蹈動作磨合度,進行更改,一支舞蹈中同時擁有西方芭蕾舞和中國古典舞的元素,是具有開創性的,編舞老師也不敢怠慢。
他們擰眉對舞蹈動作進行全程觀看,舞蹈一結束,老師們紛紛嘆氣。
“我早就說過了這個地方加一個大跳的動作,會更加貼合歌曲”
“別聽她的,這裏加揮鞭轉”
“古典舞蹈除了服裝的綢緞感和扇子結合會更顯得柔美”
“不對,不對加了扇子會讓觀眾忽視了對於舞者本身舞姿的觀賞”
……這些編舞老師都是在舞蹈界有頭有臉的人物,高傲獨斷,對於藝術的造詣有自己的想法,各執一詞,誰都不讓。
大家爭吵不過時,還有兩位老師險些打起來了。
蘇晴畫性情柔和從中勸導,她就像是一位輪滑劑,她在其中勸導漸漸軟化了兩位老師鋒芒的爭論。
習伴晴全程在一旁看著幾位老師吵架,即使是芭蕾舞蹈的編舞老師吵架,她也不多插手。
蘇晴畫這邊才勸好了古典舞的老師,幾位芭蕾舞的架勢有露出鋒芒,她們針鋒相對,她立刻上前去攔:“芭蕾舞是具有包容性的物種,相信兩位老師也是具有包容度的老師”
“你個跳古典舞瞎摻和什麼?”
“一邊去,我不想聽你們跳古典舞的,對芭蕾舞產生評價,看又看不懂,還愛瞎說”
兩位芭蕾舞老師爭鋒,三兩句話立刻把戰火從對蘇晴畫的不滿,吸引到了古典舞和芭蕾舞對峙的高度上了。
古典舞老師也立刻不服氣地站出來:“古典舞怎麼了?民族的驕傲,不像芭蕾舞,不就是仰著頭嘛,傲什麼呀”
古典舞的編舞老師往習伴晴一頭看去,不由地仰起下顎:“我們學習古典舞的學生知道以和為貴,學習芭蕾舞的呢,就在一邊看熱鬧不嫌事大”
習伴晴氣定神閑地在一旁紮起一個水果往嘴裏送,根本不在意這是在說她。
這兩邊逐漸鋒芒的氣勢,蘇晴畫快要攔不住了,眼看著老師們眼中都冒起了火,就要打起來了。
習伴晴把嘴裏那點水果嚥下,悠然地拿起毛巾擦擦手,同在一個房間,習伴晴一派人間靜好的模樣,而距離她不過十米開外的老師們火藥味十足,就差薅頭髮罵人了。
他們反覆不在一個頻道裏麵。
蘇晴畫著急攔不住,就著急地給習伴晴遞了個眼神。
習伴晴看見她求助的目光,才閑散地移動到老師的麵前:“要不我和蘇晴畫把你們提出的想法都做一遍,芭蕾部分給古典舞的老師點評選取,古典舞部分交給芭蕾舞蹈的老師選”
習伴晴提出的建議很中肯,兩派的老師很快就沒了意見,吵鬧的聲音也停住了。
問題實實在在地解決了。
編舞老師各自提出自己的想法後,習伴晴就安排司機送編舞老師回家了,還特地叫管家燒了金銀花湯給幾位老師帶回去,降火。
習伴晴送幾位編舞老師到門口後,扭頭就看見蘇晴畫靠在門口以審視的目光打量她。
“這金銀花水不像剛剛燒的”
習伴晴聳聳肩,不置可否。
這金銀花水,她從看見編舞老師有吵架的苗頭就吩咐了管家去燒,至少每人一杯,看著她們越吵越激動,就又改口讓管家按照人頭,每人燒一壺,喝不下裝在壺裏帶回去。
蘇晴畫攥著她的手腕:“你早就想到了老師會生氣,意見不統一,而且你早就想出了那個方法,但是你非要等到吵起來才說話”
“犯法嗎?”
習伴晴一挑眉,她看向手指甲,閑散地說著,“我看她們還吵得挺起勁的,不忍心打斷”
蘇晴畫看她那副輕鬆,一派看戲的模樣:“?”
這副又高傲又賤的模樣,真叫人又愛又恨,發不了脾氣。
兩人沒有就習伴晴的行為陷入爭執,很快又開始進行了練舞,兩人把老師提出的所有意見都練了一遍,並且錄製下來。
由於習伴晴有強迫症,做事情也不喜歡拖拉,她和蘇晴畫的錄製舞蹈,到了最後一支舞蹈的時間,她抬眼看了鐘錶,算著時間,腦中計算,把後麵參加宴會的時長減少了。
她錄製過舞蹈,都來不及送蘇晴畫下來,就匆匆洗了個澡,換上一身貼身的高定禮服,就連妝容都是在車上搞定的,就著急忙慌地去往宴會現場。
習伴晴趕去宴會路上時,蕭準的秘書給她打了兩個電話催促,她開擴音應了。
她去往宴會,今日的宴會是蕭家的宴會,蕭家被譽為星闌城最體麵的人群,他們是紙醉金迷的代言人,水晶燈閃爍,每一塊瓷磚都透著雍容華貴,宴會大廳亮如白晝。
眾人推杯換盞,就連侍從都小心謹慎,倘若將酒水不慎傾灑而出,沾到哪位大人物的裙擺,估計就是星闌城一套房的貴價。
吊燈照耀著高腳杯中的紅酒宛若紅寶石般璀璨,指腹輕輕一捏,提起酒杯搖晃,透過酒杯的視線交匯,伴隨著虛偽的阿諛奉承,他們早早學會了將最艷的笑容送給最大的敵人,把最鋒利的刃藏在笑的背後。
“蕭準和習伴晴怎麼還不出席,不過是蕭氏的掌權人,現在就連蕭氏的宴會都不參與了,可真是好大的麵子”
“就是呀,蕭準忙一些,還能找點理由,那習伴晴不過就是個跳舞的,竟然還敢晚到”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他們同樣能一致對外。
宴會的大門被推開,手中的酒杯輕輕放下,視線凝聚。
習伴晴渾然天成的大波浪散落在修長的脖頸,霧藍色抹胸裙貼合身段,襯得麵板白皙,淺淡的妝容卻一點不掩飾她的光彩,她肌膚的通透白皙如同瓷肌,氣質無可挑剔,宛若落入人間的天仙。
她一來就吸引了宴會全場的目光。
她太耀眼了。
宴會不由陷入竊竊私語,話題自動從談論生意轉變,自然地將目標移到她的身上。
“習伴晴這身材長相也太絕了吧,不愧是跳芭蕾舞的”
“也不知道習伴晴和蕭準結婚,是蕭準佔了便宜,還是習伴晴佔了便宜”
“她今天穿的是三個月前的高定,早就退出市場了,也好意思穿出宴會”
伴隨習伴晴的評論總是誇獎和惡意,她驚艷得能承受住一切誇獎,同樣也惹來不少嫉妒。
習伴晴穿過宴會大廳,那些流言她都聽見了,但是她不在意,她本就不想宴會上這般打扮地花枝招展的人一般有虛榮物質上的追求。
她抬眼一瞥說話的人,她目光一掃過身上的衣服,再一掃她身上的衣服,從嗓心發出一聲低笑。
那人立刻臉紅脖子粗,她穿得可是當下最新的高定,全球限量五條,但是穿出來的效果還沒有她那條過季的高定來得驚艷。
是輕蔑吧!
絕對是!
她在說,穿個昂貴的最新款高定還沒有她穿過季高定來得好看。
習伴晴一句話都沒和她說,就略過她麵前,除了那一個打量的眼神和輕蔑的笑意,那個人都不值得她一句話的分量。
習伴晴站定在田悅宜的麵前:“蕭準在哪?”
田悅宜看著手錶,著急得說:“蕭準現在還在後台,他大概還需要時間做心裏建設”
“要不你去後台幫他疏導疏導”
“不要”
習伴晴摸出手機打字,“要是疏導不成功,我可不想被他拖成遲到”
田悅宜:“……”
習伴晴給蕭準發了個訊息。
【習伴晴:出來。
】蕭準幾乎是秒回。
他發來語音。
【蕭準:姐姐,等等。
】習伴晴開啟語音來聽蕭準的聲音都在顫抖,顯然是社恐犯了,依舊不敢出席人群過多的場合。
習伴晴看著時間隻剩三分鐘了,她沒那個耐心等蕭準遲到了,才進去把他抓出來。
【習伴晴:我數十個數。
】【習伴晴:十。
】【習伴晴:九。
】【習伴晴:五。
】【習伴晴:四。
】【習伴晴:三。
】她中間的數全部沒數。
後台的門就推開了,蕭準匆匆走出來。
他一聲白西裝,修飾這身形輪廓,布料剪裁像是為了他挺拔的身子量身打造,他出席宴會,就惹來了更多的議論聲,大家的目光紛紛黏在他身上談論。
“我都多少年沒見到蕭準了!
沒想到他越長越帥了!
那個長相真的不是偷偷賄賂女媧嗎?”
“你上一秒還用同樣的詞形容薛文,看見蕭準也不換說辭的”
“誇帥哥的詞是可以共用的”
習伴晴聽見身邊人的嘖嘖其談:“嘖嘖,不過我還是更喜歡薛文一點,沒有距離感的帥哥,蕭準幾年不見,這麵相越來越凶了”
“別掩飾了,你隻是喜歡未婚的”
習伴晴的目光越過人群,對上蕭準幽怨的眼神,不由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