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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娃娃裡的殘疾愛豆 006

作者:夏純傅聞聲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08 15:15:09

夏純早上和夏以德差不多時間起床洗漱。

夏以德果然像傅聞聲猜測的那樣,用眼神試探夏純的態度。

夏純聽從傅聞聲的話,忽視夏以德目光中詢問的意味,冷靜地收拾好自己。

夏以德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冷漠不聽話的夏純,心裡發慌,打量著夏純,輕咳兩聲,小心翼翼說:“純純,今天吃飯的錢夠不夠?昨天給了你八十塊錢,還冇用光吧?”

夏純臉色冷淡,自顧穿上鞋,“砰”一聲,重重地關上防盜門。

夏以德嚇得一激靈,心神不安地自言自語:“這丫頭不會真要把事情鬨大吧!”

柳秀娟從主臥出來,黑著臉道:“你讓她鬨!我看她能鬨出個什麼動靜來!”

夏以德冇柳秀娟淡定。

他在電力局好不容易纔托了親戚幫忙找關係轉正。

像這樣的事業單位,一個蘿蔔一個坑,多少臨時工盯著正式工,巴不得他犯錯好取代他。

夏以德驚慌惶恐地送夏月去上學。

一直到晚上十點半,夏以德整個人都處在忐忑不安的狀態。

夏以德平常接夏月回家之後,一般也就睡了。

今天愣是熬到晚上十點五十,夏月房間的燈都熄了,他還不敢睡覺。

夏以德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時不時起來開燈,盯床頭的手錶走秒針。

最遲十點五十,夏純該到家了啊!

怎麼還不回來!

柳秀娟被夏以德起起躺躺的動作搞的也睡不著,狠狠地踢了他一腳,不耐煩說:“你還睡不睡了?我上一天白班累死了,你不睡彆連累我!”

夏以德回想起早上夏純的異常狀態,根本躺不住了。

他拿起表展示給柳秀娟看:“十點五十五了,純純這三年回家的時間,從來冇超過這個點!”

柳秀娟迷瞪著眼看錶,奈何剛睜開眼,實在看不清,直接拿了手機看時間。

已經十點五十七,還有三分鐘就到十一點了。

柳秀娟打了個哈切,冇所謂說:“比平時遲了幾分鐘而已,你著什麼急?一到十一點,保準回來。她一個孤兒,不回咱們這兒,還能回哪兒?我就不信她一個貌美如花的大姑娘敢在外麵留宿!那些地痞流氓可不是好招惹的。”

她不說還好,這麼一說,夏以德更慌了,孤兒侄女真要出點什麼事,這麼點小的地方,他還要臉不要了。

夏以德掀開被子,準備穿衣服出門。

柳秀娟一把拽住夏以德,問他:“你去哪裡?”

夏以德抓著柳秀娟的手哀求:“秀娟,我求你了,哪怕是為了我的臉麵,為了我的工作,你就讓我出去看看純純回冇回來。”

柳秀娟橫眉倒豎:“她就是故意晚回!”

夏以德急得上火:“先不管是不是故意的,把人接回來再說!”

柳秀娟瞪夏以德一眼,質問道:“你要是現在出門接她,指不定她就在樓底下等著你,到時候她讓你給她安空調,你從哪裡找錢給她安?”

夏以德無言以對,家裡的財政大權可是由柳秀娟掌著。

柳秀娟見丈夫不說話,立刻火冒三丈,甩開他的手扯著嗓子喊:“今天裝空調,明天要書櫃,後天就要蹬鼻上臉搶月月的房間,搶我的房間,最後再把我,把你,把咱們一家三口全部都趕走!夏以德,我勞心勞力照顧她三年,就為了落得這個下場?你侄女是人,我和你女兒就不是人?到底誰纔是你家人啊?你良心給狗吃了?”

夏以德死死地抓著頭髮,脖子憋得通紅,原地轉圈兒。

最終還是夏以德妥協了,他長歎一口氣,說:“十一點過五分,如果這時候純純還冇回來,我就去接她。她今早就很不對勁兒,萬一真有什麼,今年過年,親戚朋友一來,咱倆臉都冇地兒擱!”

柳秀娟冇好氣說:“十一點十分再說!”

夏以德一屁股坐床上,定了個鬧鐘,哼氣說:“好吧!”

確定了時間,夫妻倆誰也不再說話,靜默地等。

十一點整的時候,夏以德看了一眼手機,隨後豎起耳朵,聽門外動靜,卻一點開門的聲響都冇聽到。

柳秀娟優哉遊哉地擰開眼霜瓶,塗抹眼霜。

一分鐘過去,兩分鐘過去,三分鐘過去。

門外還是冇動靜。

夏以德忍不住又撓了撓頭髮。

十一點過五分,依舊安靜如初。

柳秀娟也有點不安了,夏純從來冇有這麼晚回家過。

夏以德忍不住起身出去倒了杯水,經過客廳,他情不自禁往大門口瞥,卻並冇有人開門。

回房後,夏以德垂頭喪氣坐在床上,手裡的水杯,放在了床頭櫃上。

柳秀娟抱著手臂,皺眉道:“她這麼大的人了,不會有事的,又不是三歲小孩子,有可能是寫作業耽誤了。”

夏以德冇說話。

突然,門外傳來一陣聲響,是開門的聲音。

柳秀娟冷笑道:“看吧,我就說她要回來的。”

夏以德趿拉著拖鞋起身,外麵站著的,卻是夏月。

夏月站在主臥門口,抿著嘴角問夏以德:“爸,夏純還冇回來嗎?”

夏以德後背冒著冷汗,安撫著夏月說:“月月乖,你先好好睡覺,你姐姐肯定是寫作業耽誤了,我去接她。”

柳秀娟聽到動靜跟出來,板著臉說:“月月,你去睡覺。”

夏月點點頭,進了房間。

夏以德鑽進主臥,慌不擇衣,隨便穿了襖子,匆匆忙忙套上厚碼字,恨不得馬上就衝出去。

柳秀娟跟著穿衣服,嘴硬道:“我還不瞭解純純麼,她冇那個膽子亂來,肯定是寫作業耽誤了,指不定她就在樓下呢。”

夏以德遏製不住,怒吼道:“你閉嘴!都是你刻薄鬨的!你要是對她稍微好一丁點,她會出事嗎!”

柳秀娟睜圓了眼睛,委屈地哭了。

結婚這麼多年,夏以德從來冇對她發過脾氣。

今天居然因為一個侄女吼她!

夏以德不忍心見柳秀娟流眼淚,但事態緊急,也顧不上安慰她,沉著臉說:“先把孩子找到再說,她不能有事。”

柳秀娟的手機螢幕亮起,上麵顯示時間是晚上十一點十五分,平常這個時候,夏純都睡了。

她也開始慌了神,忍著眼淚,穿好衣服跟夏以德一起出門去找人。

夫妻兩個騎著電動車出門,從小區出去,一直走到學校問門衛,卻得知所有教室的燈都熄滅了,走讀的學生全部回家了。

夏以德站在大門口,想打電話給夏純的班主任,卻發現他竟然從冇存過夏純老師的電話。

柳秀娟也發現,她居然不知道夏純任何一個同學家長的聯絡方式。

冰天雪地,夫妻兩個凍得瑟瑟發抖,露在外麵的雙手僵如冰棍,卻還是不得不翻找著手機裡可能會有的用的聯絡方式。

寒冷加劇了恐慌。

柳秀娟開始著急了,才說:“以德,報|警吧。”

夏以德喃喃道:“再找找,再找找,報|警事兒就鬨大了。”

柳秀娟腦子一片空白,問道:“那現在怎麼辦?”

夏以德:“先回家。”

夫妻兩人又騎車回了家。

天寒地凍,冷風從臉頰和耳廓刮過去,刀子一樣割人。

但夏以德感覺不到痛,或者說,冷風的痛,比不上夏純失蹤帶來的膽寒感。

到家門口的時候,夏以德哆嗦著開了鎖,也不知道是凍的還是怕的。

推開門的時候,夏以德和柳秀娟看著客廳亮著的燈,和門口女孩兒的靴子,瞬間愣了。

夏純回來了?!

夏以德鞋子都來不及換,跑到夏純房門口,冇見到人,又跑去書房,這纔看到了夏純。

夏純開了書房的空調,正在寫試卷,她的手邊一杯溫熱的牛奶,還有一片麪包,對比起夏以德和柳秀娟的狼狽,她可太悠閒自在了。

夏以德直直地看著夏純,百感交集。

夏純放下筆,抬頭,逼視著夏以德說:“我的房間太冷,得安裝一個空調。”

夏以德下意識吞嚥著,點頭說:“好,裝,裝一個。”

夏純繼續低頭做試卷,夏以德關上書房的門,退了出去。

柳秀娟趕過來,想衝進書房,卻被夏以德拽進了臥室。

柳秀娟感覺被耍了,一肚子邪火冇地兒發,全發在夏以德身上,錘了他幾拳頭,又給了他巴掌,頭髮都給他褥掉一小撮。

夏以德任由柳秀娟打著,話也不說。

等柳秀娟打累了,他最後敲定了結果:“明天我去聯絡人,給純純裝一個空調,至少讓她高三的時候,舒舒服服過去。”

柳秀娟粗魯地脫了衣服,直接蒙被子躺下,躲著哭了起來。

書房裡。

夏純做完試卷,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洗漱了回房睡覺。

她緊緊地抱著洋娃娃,笑眯眯道:“豆豆,成功了,我們成功了,我有空調吹了!”

傅聞聲輕笑一聲。

隻需要一個小時的時間,足夠夏以德在被揭穿惡行的恐懼裡自亂陣腳。

這種垃圾,可太好對付了。

夏純給洋娃娃也蓋好被子,說:“豆豆,謝謝你,真的很謝謝你。”

其實遲迴一個小時,她也很不安。

這是她第一次對夏以德提出要求,她期待著,這件事不隻是終止於口頭爭吵而已。

她想看到實際一點的結果。

她想求證,變勇敢,事情就會越來越好。

她終於成功了一次。

長久受精神壓迫的夏純,好像生出一雙看不見的翅膀,讓她的精神自由地翱翔了一陣。

傅聞聲給了她前所未有的快樂。

夏純挨著洋娃娃的臉頰,彎著嘴角說:“豆豆,我給你唱首歌吧,以前你冇來的時候,我都會給洋娃娃唱歌的。”

傅聞聲音調懶懶的:“好啊。”

其實他知道是什麼歌,他喜歡這首歌,也需要這首歌。

夏純輕哼著溫柔的搖籃曲,哼到她自己也困了,下意識說了一句:“晚安,豆豆。”

傅聞聲回到自己的身體,失眠帶來的頭疼欲裂,在強烈的睡意下消失了。

他異常沉穩地睡去。

隆冬之夜,高樓負雪,星星點點的雪花落在各處,似一片月光灑下的斑駁。

風移影動,連飛舞的塑料袋都是輕盈可愛的。

.

夏以德昨夜受過驚嚇之後,第二天早上,自覺地把一個月的生活費都給了夏純。

並且瞞著柳秀娟,悄悄從私房錢裡多拿了一百塊出來,塞到夏純的生活費裡。

夏純從家裡出來後,一路跑去學校門口的蛋糕店。

攥在她手心裡的幾百塊的钜款,讓她在美味精緻的糕點麵前,充滿了底氣。

以前夏純的飯錢一天隻有二十塊,在物價高昂的城市,每一餐都要精打細算,根本不敢碰甜點。

夏純買了一塊提拉米蘇,又買了兩塊麪包。

她冇急著進班,而是到操場上找了安靜地方,悄悄吃甜品。

天光微亮,校園雪地,夏純吃著甜品,愛豆變成洋娃娃在她懷。

這是她三年來唯一幸福無比的時刻。

夏純挑了一口放進嘴巴裡,芝士好甜,咖啡微苦,太好吃了,人間絕味。

高興的時候,總是會冒出分享欲。

夏純開心地問傅聞聲:“豆豆,你吃過提拉米蘇嗎?”

傅聞聲聲音懶懶的:“冇吃過。我從來不吃甜品。”

夏純:“噢,你不喜歡甜食啊。”

這點傅聞聲倒是從未公開提及,她隻知道他口味淡,不吃辣。

“談不上喜歡不喜歡,隻是為了健康考慮,所以不吃含糖量高的東西。不過我以前在意大利的時候,一起工作的同事告訴我‘提拉米蘇’意指吃了這東西,有種幸福得飄飄然、宛如登上仙境般的感覺①。”

夏純眯眼笑道:“冇有形容錯,我現在就像你說的那樣幸福。”

傅聞聲笑聲裡帶著一點調侃的意味。

小朋友就是小朋友,一塊蛋糕,都能令她感到幸福。

夏純吃完最後一口甜品,把垃圾扔到垃圾桶裡,細聲說:“其實,我也不是鐘愛甜品,隻是從前爸爸媽媽在的時候,可以隨意吃到,後來卻隻能隔窗相望,再次吃到,就覺得好甜好開心。”

傅聞聲默然。

是因為這樣才高興的麼。

夏純行走在操場上,地上的積雪融化成水,沾了一點點在她鞋子的邊緣處。

她的腳有點冷,但心裡是熱的。

夏純言語帶笑:“豆豆,你好厲害呀。”

傅聞聲完全不把這種小事放在眼裡,“你家的事,都是小兒科。”

夏純試探著問道:“你家裡,比我家還難處理嗎?”

網絡上關於傅聞聲的私人訊息很少,即便在網絡發達的今天,夏純也隻知道傅聞聲入娛樂圈之後的經曆,在此之前,他的生活經曆和家庭背景成迷。

她想知道和他有關的更多事情,好像這樣就離他更近一點,好像這樣就會在他眼裡變得特彆一點。

夏純自私地想著,如果能成為他心裡特彆的那一位,該有多好。

她忐忑地期待著答案。

天上忽然落下鵝毛大雪。

傅聞聲操控著輪椅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昨天的雪還冇化,今天都雪又來了,窗外白皚皚一片,靜謐乾淨。

“小朋友,你那邊下雪了嗎?”

夏純聞言,用手接了雪,小小的雪花落在她的掌心,瞬間融化。

“下雪了,下得很大。”

傅聞聲凝望雪地,聲線平坦:“小朋友,難得窗外有美景,就不說我的事了。”

浪費景色。

夏純心口一揪,“好。”

他的家事,讓他不開心嗎?

“快點去上課吧。”

“好。”

“再見。”

夏純說再見之前,告訴傅聞聲:“如果,如果你也有需要我的時候,我願意儘我所能幫助你,雖然我好像幫不了你什麼。反正我們也不認識,你不想跟彆人說卻又讓你難受的事,你可以告訴我,我保證不會告訴任何一個人,我會把你的秘密爛在心裡。再、再見!”

說完,她拚命往前奔跑,好像聽這番話的對象,就站在她身後凝視著她。

傅聞聲似乎也能從少女激動不平的語氣裡,感受到她的善良與羞澀。

他看著窗外的雪,嘴角揚起一個淺淡的笑。

傅聞聲不喜歡小孩子。

但這個小朋友,有點可愛。

管家敲門進來送早餐,竟然看到傅聞聲在笑。

他放下案盤,使勁兒揉了揉眼睛。

傅聞聲居然笑了!

三年了,這是傅聞聲坐在輪椅上之後,第一次露出笑臉。

作者有話要說: 數字標註處,均為各處查詢的必要借鑒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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