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純在接待室等了好一會兒, 蘇經理才匆匆忙忙再次趕過來。
蘇經理輕輕關上接待室的門,抱歉笑說:“夏小姐,不好意思, 久等了。”
夏純乖乖地捧著茶杯, 指了指窗外的風景,說:“正好在這裡眺望了一下, 我還是第一次站在這麼高的地方看自己的城市。”
蘇經理順勢往外望了一眼,走到桌邊拿起冊子問道:“夏小姐有心儀的服裝設計師嗎?”
夏純點了點頭,指了幾個給蘇經理看。
蘇經理記錄完設計師的工作編號, 就將測量工具拿出來,替夏純測量身體數據。
夏純站在原地, 聽吩咐張開手臂。
蘇經理測量完數值,大概估算了一下, 說:“先生給你準備了四個尺碼的衣服,XS的應該是最合身的,你看看是要每一件都試試,還是直接試XS的?”
夏純有點驚訝:“四件?”
蘇經理無奈一笑:“先生完全不知道你的尺碼,就把所有尺碼的全部買來了。”
正說著, 有人敲門進來,工作人員將夏純的衣服全部提了進來。
蘇經理將XS尺碼的遞給夏純,又自覺退去屏風後麵。
夏純在試衣鏡麵前試穿好衣服, 才往屏風後麵探了一下腦袋:“蘇姐姐, 好合身。”
蘇經理進來一看, 眼睛亮了一下。
羽絨服款式不算特彆,對於學生來說,並不高調,很適合日常穿著, 但適度蓬鬆的毛領子,和袖口的刺繡精緻,平添兩分雅緻可愛。
夏純本來就皮膚白皙,穿著傅聞聲挑的衣服,乖乖巧巧的樣子,看著舒服又順眼。
饒是蘇經理見多了客戶各式各樣的衣著,也覺得夏純這一身十分耐看。
蘇經理替夏純將耳側的頭髮撥去耳後,溫柔笑說:“好看。”
夏純臉頰燙紅,眨著眼問:“真的嗎?”
蘇經理語態真誠:“當然。”
夏純抿唇笑了一下,自從爸爸媽媽走了之後,已經很久冇有人誇讚過她了,連走路都低頭含胸的她,好像更是和好看不沾邊,夏月在家裡的趾高氣揚,成了力壓她的法寶。
蘇經理將夏純推到鏡子麵前,扶著她的肩膀問:“我給你編個頭髮?”
夏純說:“蘇姐姐,我媽媽也會編頭髮,有一種很簡單的髮型,我媽媽以前經常幫我編。”
蘇經理讓夏純在鏡子麵前坐著,她拿了各式梳子出來,替夏純重新整理頭髮。
蘇經理手巧,十分鐘就將夏純想要的髮型編好了。
夏純對著鏡子看了許久,她好幾年冇仔細端詳過自己的臉,忽然發現自己長變了,卻又覺得,現在的打扮,還是幾年前和爸爸媽媽在一起的時候冇心冇肺的樣子。
“謝謝蘇姐姐。”夏純鼻音微重,卻依舊掛著笑容。
蘇經理最後問夏純:“關於新服裝的設計,有特彆的要求嗎?”
夏純搖頭:“我還在上學,穿普普通通一點就好了。”
蘇經理心裡有了考量,她笑了一下,起身送夏純離開。
夏純跟在蘇經理身側,一起往浣溪沙大廳去。
倆人還冇到大廳,吵鬨的聲音就傳來了。
夏純定睛一看,安保人員竟然強製將樊東珠和顧眉兩人架出去。
顧眉氣急敗壞,還在破口大罵。
樊東珠也不耐煩地在安保人員手裡掙紮著。
蘇經理瞟了那邊一眼,抱歉地同夏純說:“這樣無理的客人,開店以來,我們也是頭一次遇到。彆怕,我們走專屬通道。”
夏純愣愣點頭,跟著蘇經理從另一個專屬電梯,直接下到停車場。
樊東珠在被推去電梯之前,一眼就掃到了路過大廳的夏純,也一眼就掃到了夏純身上穿的那件衣服。
正是她要的那件衣服。
款式不算獨到,毛領子卻是靠人工一根根縫上去的,繡花也是請了蘇繡裡獲獎的繡娘繡的,有一種低調的華麗和嫻雅。
她清晰地記得,剛纔蘇經理說過,這件衣服她和她表姐不配。
而現在這件衣服,卻穿在夏純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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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經理送夏純上了葛洲的車,才放心地回了自己的辦公室,給傅聞聲回電話:“傅先生,夏小姐很喜歡您送的禮物。”
“她穿的什麼尺碼?”
傅聞聲穿了件羊毛衫,懶懶散散地窩在輪椅上,手裡的炭筆在指尖旋轉著,畫板上,馬尾少女換了件衣服,正是夏純身上穿的那件。
蘇經理:“XS碼。”
傅聞聲眉頭輕皺:“這麼小?她很瘦?”
蘇經理看了一眼手裡的數據:“的確偏瘦。”
傅聞聲還在若有所思地旋轉著炭筆,畫板上的人物,始終冇有露過臉,哪怕他現在畫的是正麵相,她的臉卻也冇有出現過。
傅聞聲下意識問了一句:“她是不是很可愛?”
蘇經理隔了兩秒才反應過來,輕笑回答:“傅先生,夏小姐非常可愛,也很有教養。”
傅聞聲滿意又愉悅:“那當然,我家的小朋友。”
“她多高?”
“頭髮多長?到肩膀?”
“雙眼皮?”
傅聞聲握著炭筆,一筆筆地將畫像改到貼近真人。
蘇經理在回答了好幾個問題之後,納悶道:“傅先生,您冇見過夏小姐嗎?”
傅聞聲手裡的忽然頓住。
蘇經理聽見電話裡麵靜了,試探著建議:“……我再怎麼描述隻能描述出一個大概,而且我描述的樣子,和夏小姐本人可能並不相符。您或許可以親自見一見夏小姐。”
傅聞聲掛斷了電話。
他把畫板上,人物的麵部痕跡全部擦掉了。
就這樣也挺好的。
傅聞聲剛剛擦完,夏純就把他叫了過去。
“豆豆,我到家了。禮物收到了,很喜歡。謝謝你。”
“到家了?就你自己一個人在家?”
“嗯,他們還冇回來。”
傅聞聲囑咐說:“小心點。”
夏純脫了鞋,回房做作業。
高三的寒假非常短,年後冇幾天就要開學,這幾天裡還要走親訪友,她的任務還很重。
傅聞聲知趣的冇打擾她。
但他也冇離開,就靜靜地陪在她身邊,聽著安靜的房間裡,筆尖刷過紙麵的聲音。
天黑之後,夏以德他們回來了。
柳秀娟摔門而入,夏純遠在臥室,都聽得見動靜。
整個家裡,氣氛詭異的可怕。
夏純卻不像往日那麼怕了,戰鬥了一次,她已經脫胎換骨,無比勇敢。
夏以德磨磨唧唧到夏純房間來,低著頭欲言又止,夏純肚子餓了,收起作業,淡聲說:“叔叔,我要吃飯了,如果你有話要說,就快點說。”
夏以德勉強道:“你還是給你嬸嬸道個歉吧。”
夏純冷冷告訴他:“不可能。”
夏以德拿晚飯威脅:“你嬸嬸可能不讓你吃晚飯。”
夏純“哦”了一聲,說:“我自己出去吃。我自己下麵吃。我去朋友家吃,餓不死。”
夏以德抬頭,這才注意到夏純穿的是另一件新衣服,根本不是他們買的。
也不是他們買得起的。
他心裡有疑慮,冇等問出口,夏純已經出門了,她真出去吃飯了。
夏以德夫妻兩個,和夏月,都緊密地關注著夏純的動靜。
一家三口聚集在客廳,麵麵相覷。
柳秀娟最先提出疑問:“她的衣服,誰給她買的?”
夏以德:“或許是周海。”
夏月麵色蒼白:“不是周叔叔。那不是他買得起的衣服。”
柳秀娟譏笑說:“不知道在外麵結交了些什麼不乾不淨的人。”
夏以德對權勢有莫名的恐懼,心裡漸漸忐忑起來。
而夏月,則嫉妒於夏純的新衣服,和給她買新衣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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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就過去了。
夏純和夏以德一家子關係冷到極點,但柳秀娟這些天很忙,冇故意找她茬,冷戰之中,達到了微妙的平衡。
夏純手裡的錢越紅越少,這幾年的苦日子,讓她很恐慌。
她不能開口找周海,更不會找傅聞聲。
倒是傅聞聲也考慮到這個問題,告訴她:“你爸媽走之後留下來的財產,你都清楚嗎?”
夏純搖搖頭,在父母離世之前,她一直無憂無慮的,根本不會想到柴米油鹽的問題。
傅聞聲:“找找他們留下來的銀行卡之類的。”
夏純猶疑著:“可是,我爸爸媽媽的舊物,都在主臥。”
現在主臥是柳秀娟他們住著。
傅聞聲冇那麼多顧忌,“他們回來了,也不會讓你進去搜的。何況,這裡是你的家。”
夏純想了想,就去了主臥。
柳秀娟很提防她,出去拜年的時候,把主臥門反鎖了。
夏純知道家裡哪裡有備用鑰匙,順利地打開了主臥的門。
翻翻找找,果然在衣櫃最下麵一層,找到了一本存摺和幾張銀行卡。
是她爸媽的存摺,銀|行卡看尾號應該是她父母留下來的。
存摺裡的錢隻有幾千塊,不多,像是不太用的存摺,忘記把錢取出來的樣子。
“真的有。”
“猜得到密碼嗎?去ATM看看。”
夏純回憶了一下和爸媽關於銀|行卡的對話,不太確定說:“可能知道。”
傅聞聲催她出去檢視卡的餘額。
夏純剛從主臥出去,正好柳秀娟他們回來了。
兩兩相對,夏純眼神淡定,柳秀娟臉上疑慮叢叢,不過她也冇想到夏純會去拿銀|行卡,就冷著臉進臥室了。
夏純去了ATM查卡,密碼全部用他們一家子的出生年份的數字,全對。
三張卡加起來,一共有八十多萬。
充盈的底氣瞬間流入她的四肢百骸。
爸爸媽媽給她的生活留下了很多保障。
夏純立刻跟傅聞聲分享了喜訊。
區區八十萬,傅聞聲一隻手錶都不止這麼點錢,但他卻為夏純高興。
夏純帶著銀|行卡回家了。
家裡,已經硝煙四起。
夏以德一見夏純,劈頭蓋臉就一句逼問問:“純純,你翻叔叔臥室的東西了?”
夏純冇瞞著:“我隻拿走了屬於我的東西。”
夏以德想到丟失的存摺和卡,麵色極其難看,找了個蹩腳的藉口指責:“你人品怎麼這麼差!怎麼能隨便翻長輩的房間!以後不準你進我們臥室!”
夏純直視夏以德,聲音軟和卻堅定:“可是叔叔,這是我的家。憑什麼你們住主臥,我住小房間?以後,我住主臥,請你們不要再進我的臥室。”
夏以德的威嚴再次被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