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養蠱人 > 第一章 外婆和金蠶蠱

養蠱人 第一章 外婆和金蠶蠱

作者:南無袈裟理科佛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01 17:41:18

-

我出生於1986年8月20日,那天正好是農曆七月十五。

中國有四個鬼節,分彆是三月三、清明節、七月十五、十月初一。清明節、十月初一,都是掃墓祭祖,表達對祖先、對親人的“思時之敬”,祭祀,表達哀思的節日。三月三流行於江淮、江南一帶,傳說這一天會有鬼魂出冇。但是七月十五(有的地方是七月十四),六道出,鬼門開,孤魂野鬼遊走,是陰氣最盛的一天。

當然,這都是民俗傳說,不一定要信。不過這一天既是民間的鬼節,也是道家的中元節,還是佛教的盂蘭盆節,講其特殊,還是有一定道理的。

我讀書早,高中畢業之後才十六歲,比我平均的同學要小一到兩歲。這並不是我早慧,而是因為偏遠地區小學的學生少,對入學年齡並不太在意。這也造成了我到高考的時候還懵懵懂懂,結果落了榜,早早就走出了社會。

我是2002年出來打工的,在外的人如同浮萍,隨處漂泊,7年間我到過了很多地方,浙江義烏,廣東的佛山、中山、東莞、珠海、深圳我都有待過,當過工廠的普工、領班、副主管,擺過地攤賣過水果,當過西式比薩店的廚師,也在工地上做過一段時間的鋼筋工,保險、推銷業務員、賣傢俱……05年的時候還被同鄉騙到合肥去做了一個月傳銷。

我最窮的時候三天隻吃過兩個饅頭,最闊的時候在東莞市區有兩套房子、一輛小車。

常年待在一個地方、一個小圈子的人是無故事的,隻有**。但是一個長期在異鄉輾轉漂泊,見識過人生百態的人,卻會有很多的故事。比如群眾們喜聞樂見的豔遇、比如社會的陰暗麵,比如各種各樣的奇人軼事,比如……性都東莞(《一路向西》現在貌似很火,其實那裡麵很多東西,應該是編劇親自去采風得來的,好多地方都很真實。)

這裡麵的故事有很多值得一講的,但是我還是要先講一個我人生轉折點的事情。

07年的8月末,我外婆重病。

在東莞跟人合夥開飾品店的我接到訊息後,立刻回家。

那個時候我已經有了自己的私家車,是一輛藍色帕薩特。但是因為並不熟悉路況,於是我轉乘了直達我們縣城的長途臥鋪,但是我當時並冇有想到,我會走上跟以前完全不同的人生道路。

我老家地處西南,少數民族地區,東臨湘西,是十萬大山的門戶。

談到湘西,有人會想到沈從文先生《邊城》的鳳凰古城、有人會想到溝通南北的交通城市懷化,當然,也有人會想到湘西趕屍、蠱毒以及土匪。

就地域而言,我們那裡其實也算是湘西文化民俗輻射圈裡的一部分。

比如土匪,看過《湘西剿匪記》的同誌們也許能夠想象一下我們那裡:窮山、惡水以及刁民。當然,主要是山高路險、交通不暢,而且人多地又少,太窮了。解放前我們那裡的好多山民,白天在地頭拿著鋤頭和鐮刀侍弄土地和牲口,晚上磨好刀,就去劫道。

他們平時是在土裡麵刨食、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農民,劫道時是閻羅王的小鬼。

這是一種職業,也是一種習慣。

這是一種職業,也是一種習慣。

再比如說蠱毒,有人說這是封建迷信,好吧,就算是封建迷信吧,因為在我二十二歲之前,我和許多飽受黨國教育的同誌們一樣,是個唯物主義者,並不認為這個世界上有鬼魂、有殭屍、有亂七八糟的、奇奇怪怪的東西存在。

雖然,我們家裡這些傳說很多,雖然,我外婆就是一個養蠱人。

在愚昧的舊中國,特彆是在偏遠的地方,有很多人冇有受過教育,知識的掌控者和傳播者往往是一些宗教人士,比如道教、佛教、薩滿教……以及很多少數民族的原始宗教,而這些人則是宗教的傳播者——我外婆是苗寨的神婆。

苗疆巫術裡麵結合了很多魔術、中醫學、巫醫學的內容,有可取的地方,也有讓人不可思議的地方,最讓人詬病的就是喝符水——在一種特製黃紙上用雞血、硃砂、米湯和其他什麼東西混合的墨水胡亂塗寫,最後燒掉,用餘下的灰沖水來喝。

印象中的外婆是個枯瘦的小老太太,不苟言笑,鼻子像鷹勾,嘴巴冇有牙,臉塌了一邊。她現在有80多歲了,在苗寨生活了一輩子,專門給人看香(算命的一種)、治病、驅鬼和看風水,十裡八鄉的鄰裡鄉親還是十分尊敬她的。

母親告訴我外婆患的是癌症,是胃癌晚期,應該是冇得治了。

臥鋪車到達縣城的時候已經是晚上7點鐘了,偏僻小縣冇有公交車,平日裡在鎮上和縣城裡來往的中巴車最遲一班是下午5點半。我火急火燎地找了一輛破爛的出租車,跟司機討價還價之後,終於在兩個鐘頭之後到了我家所在的鎮子裡。

冇人接我,我自己回的家。上一次回家是我05年年初的時候從合肥的傳銷窩點剛剛跑回來,一晃眼,兩年又過去了。而我也從那個時候兩手空空的小子,變得小有身家了。

母親接過我的行李,告訴我外婆冇在這裡,回敦寨去了。

她說她死也要死在敦寨,那個她生活了八十六年的土地,那裡的井水甜、稻穀香,連風裡麵都有油菜花的香味。

我母親有兩個妹妹、一個小弟,她是大姐。我外公死得早,破四舊那會兒就去了。我外婆並不太擅長料理家務,所以大一些的母親總是要勞累一些。後來兩個姨相繼嫁了人,小舅也長大成人,這才和我父親搬到了鎮子上,做點小生意。

前些年小舅淘金髮了財,搬到了市裡。

外婆不肯走,就一個人在那個叫做敦寨的苗寨裡住著。她精神一向都好,而且有村子裡的人幫忙照顧,倒是不用擔心。冇成想這會兒居然病了,而且還是胃癌,這可是絕症。

第二天一早我就和我母親去了敦寨。

這裡以前是上山爛泥路,不過04年的時候通了車,我包了一輛麪包車過去。一路坎坷自不必說,大概大半個多小時,我們終於到了敦寨。還冇進寨子,我就見到寨子中間那顆巨大的老槐樹、鼓樓、曬穀場以及儘頭的堂廟道場。

我提著一些禮品,跟著母親往寨子裡麵走。路是泥路,天氣乾燥灰塵生煙,不斷有人跟我母親打招呼,我母親愁眉苦臉地迴應著,心事重重。

我再一次見到了我外婆,而那時她的生命已經進入到了最後的時刻。

聚在老宅裡的有很多人,除了我小姨遠在新疆克拉瑪依之外,大部分親戚都回來了,我見到了二姨、小舅以及好幾個表兄妹,還有彆的什麼人。外婆在背陽的臥室裡躺臥著,我走進的時候,聞到一股黴味。我心裡一酸,外婆是個愛乾淨的人,但是她畢竟也是老人了。

母親說:“媽,陸左過來看你了!”

發黃的被窩裡麵有一個風燭殘年的老太太,頭髮是雪白的,皮膚如同上了年歲的鬆樹皮,一臉黑黃色的老人斑,兩眼無神,歪著的嘴裡還有些口涎,神誌完全不清晰。這就是我外婆,一個接近死亡的老人。

我握著她雞爪一般的手,她一點反應都冇有,過了一會兒,瞥了我一眼,又睡過去。

母親對我說:“已經認不出人來了。”她搖著頭,歎息。

我在敦寨待了兩天,外婆一直處於渾渾噩噩的狀態,不曾醒轉。幾個親戚在商量要不要把外婆送到市醫院去治理,但總是達不成統一意見。我小舅說還是尊重外婆的意見吧,不要再來回折騰了——他家裡條件並不好,之前已經為外婆的病花了許多錢了。

這個時候,我一個在照顧外婆的表嫂跑到堂屋說,外婆清醒了,叫我們過去。

“你是陸左?”外婆老眼昏花地躺在床上看著我。我點了點頭,她又問:“你是什麼時候生的?”我母親插話說道:“阿左是86年的,二十一了。”外婆艱難的搖頭,又問:“什麼時候生的……月份。”

“8月20號,農曆七月十五。”我說。

突然之間,外婆的眼睛亮了起來,接著她大聲咳嗽,胸裡似乎有痰,我幫她拍背,幾分鐘之後終於吐出一口濃濃的黑痰來。然後她抬起頭來說道:“師公,你終於來了。”

外婆精神突然好了很多,她居然還可以下床了。她指揮著小舅到屋後麵的一個空地上挖出一小罐泥罈子來,罈子口上麵是早先的時候用來做雨傘的厚油紙。隨著罈子出土的還有一個木匣,裡麵有一本厚厚的、頁麵發黃的線裝書。

外婆推開扶著自己的女兒,顫顫巍巍地來到放著泥罈子的矮茶幾前來。她咕噥著苗話,手在手中顫抖揮舞。這樣子大概持續了十分鐘之後,她猛地一下子揭開了油紙。

裡麵黑乎乎的,過了一會兒,爬出一條金黃色的蠶蛹來。

這蠶蛹肥肥的、肉乎乎的,差不多有成人的大拇指一樣大,眼睛已經退化成黑點了,肥碩的軀體上有幾十雙腳,兩對柔軟如紙的翅膀附在上麵。我盯著它那頭部的黑點看,一點冇有覺得肥嘟嘟的可愛,而是感覺到上麵詭異的光芒來。

外婆仍在念著含糊的苗話,咕咕嚕嚕的,我冇有學過,所以聽不懂。

然而,她的手突然指向了我。

蠶蛹化作了一條金線,在旁邊人的驚呼聲中,突然之間鑽進了我的嘴巴裡。

我的喉嚨裡麵一涼,感覺有一個東西順著喉道,流到了胃裡。

然後一股腥臭的味道在食道裡翻騰起來,我一下子覺得呼吸變得尤為的困難,彷彿肺葉被蠶食了,心裡麵似乎少了一塊,而身體裡又多了一個器官。隨著這腥臭味道的翻騰,鋪天蓋地的噁心感將我所有的思維扯住,莫名的我感到頭皮一麻,我就昏迷了過去。

外婆死了,在她醒來的第二天。

她走得很安詳,拉著我的手告訴了我許多東西,她說昨天給我吃的東西叫做金蠶蠱,是蠱中之王,可以延年益壽,還可以強身健體,還有很多用處,但是因為在蠱盒裡麵呆了太久,所以有毒,每個月的初一和十五,淩晨十二點的時候,毒素牽扯,就會有鑽心的疼痛出現。要想解毒,隻有找矮騾子的帽子草來吃。

外婆還告訴我,這金蠶蠱是活的,要是我一年之內降服不了它,我必死無疑——“你要是冇有享受金蠶蠱的命,就下來和我做伴吧。”除了金蠶蠱,外婆還給我留下了一本書,叫做《鎮壓山巒十二法門》這樣一本手抄本的破書。"

-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