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堂寂寥,風聲透瓦而入,院中殘葉旋飛。楊世漢緩步至神龕前,目光一落,頓時如遭雷擊。神牌之上四字赫然在目:“火山王楊袞之神位”。他身軀一震,踉蹌數步,雙膝忽地跪倒,額首連叩三下,眼中熱淚滾滾而落。
原來這位“火山王”正是楊世漢的高祖,火塘寨、泗水關威名赫赫之楊袞老將軍。楊家將之祖,自此人始。士瀚自幼蒙母教導,耳濡目染,聽慣了老祖宗走線銅錘換玉帶、單騎退敵守關口之種種英勇事蹟,心中敬仰如山。今日流亡至此,身處異鄉,忽見祖宗神位,情動於衷,豈可不拜?
他俯伏在地,淚聲哽咽:“老祖宗在上,孫兒不孝,今日竟至潦倒如此。自幼胸懷報國之誌,文武兼修,誌欲為朝廷效力。無奈昌王殿下攜子入府尋釁,情勢所迫,孫兒與王家少主比武,不意一摔之間,他頭撞石階,當場斃命。孫兒蒙冤避禍,倉皇逃命,輾轉至此,音信全無,不知爹孃如今如何,家門是否安好……念及此事,肝腸寸斷。惟願老祖宗神靈在天,護佑孫兒得早日與家人團聚,洗清冤屈。”
禱語未畢,已泣不成聲。士瀚伏地良久,起身擦去淚痕,轉目間忽見神龕兩側擺有一對鐵錘,黝黑沉穩,寒光隱隱。他上前伸手撫錘,掌中沉重有力,心中微動:“此錘沉而不滯,正合我手。”遂一提而起,試舉掂量,竟覺手感極佳,氣力恰好。
原來楊氏一門素以槍法著稱,花槍傳至他已是第七代。然士瀚自幼膂力超群,雙臂如鐵,自認家族中少有敵手。此雙錘重達三百六十斤,他持在手中竟不覺費力,翻轉之間,更有龍騰虎躍之勢。他心下暗忖:“若能兼修錘法,於我槍術之上另辟蹊徑,未嘗不是錦上添花。”當下信手而舞,鐵錘所至,風聲獵獵,塵沙翻卷,恍若驚龍出淵,虎躍山林。
一趟錘法使畢,他方覺酣暢淋漓,正要再舞,忽然想起:“方纔那老和尚曾言,此院非我所能入。今日擅闖,若被他撞見,定有不便。”念及於此,忙將雙錘放回原位,轉身又向神位再拜三拜,低聲道:“老祖宗,孫兒今日無狀,冒犯清境。他日若得空閒,再當焚香敬祭。”
言罷起身,方欲離去,耳畔忽聞“吱呀”一聲,門扉微響。一道身影緩緩步入,灰袍隨風而動,正是那碧空長老。士瀚心頭一震,暗道不好。
碧空長老立於門口,目光如炬,語氣森然:“施主,好膽識啊。老衲早言此院不可擅入,汝竟陽奉陰違,私闖佛地。可知此舉何等不敬?”
楊世漢臉色微變,心中愧疚,忙拱手作揖,低聲道:“老禪師恕罪。弟子生性倔強,自幼有一癖,凡人言‘不可近’者,必偏要一探。今日偶入此地,實因心有所動,非為輕慢,望老禪師寬宥。”
碧空長老合掌唸佛,緩聲道:“施主一番言辭,倒也直率。然此處並非常人可入之地。你隨我來後堂,我有話問你。”
士瀚知其不能違,隻得隨之入後堂。堂中陳設簡樸,蒲團素幾而已。長老端坐其上,示意士瀚站立相對。沉默片刻,老僧忽問:“你到底是何人?為何妄稱‘花昆’?”
士瀚低首不語,額上汗濕。他知方纔在神龕前所言、院中試錘之事,俱被這老僧所見,已無半分遮掩之地。心下一橫,雙膝跪地,含淚啟口道:“弟子本不欲隱瞞,隻因事涉身家性命,不得不爾。今既為師父所識,也不複藏拙。我乃大宋太平王之子,真名楊世漢。”
碧空長老聽罷,眼中頓露異色,旋即起身將他攙起,笑容慈然:“原來是楊家後人,貧僧失禮了。楊門忠烈之名,早年已聞。貧僧昔日亦在火塘寨掛單,與你祖一麵之緣,想不到今日竟在此地再見楊氏子孫,果真是有緣千裡來相會。”
堂室寂靜,爐香未散。楊世漢跪坐榻前,將自家如何因禍起於昌王府上的爭執、誤傷王府世子,至逃亡流落至此之事,一一道來。語間顫抖,麵色時赤時白,不複先前方纔舞錘時的豪氣,唯餘少年遭禍、身世飄零的愴惶神情。
碧空長老靜坐不語,拈鬚凝思,待他說完,方輕聲開口,道:“既然你既已至此,又有此等身世,便安心留在這山寺之中罷。世間禍福無常,劫後或有轉機。貧僧既識得你這等人品,自當護你周全。”
楊世漢一顆懸著的心微微落定,長身一揖,誠意道:“老師父大恩,弟子銘感於心。他日若能脫此劫,願以身相報。”言罷,又遲疑片刻,似有所思,試探著道:“方纔弟子言儘己事,今有一樁疑問,不知可否啟問?”
碧空長老凝視他片刻,心知他欲言何事,尚未作聲,楊世漢已續道:“適纔在雲堂供案前,弟子見神龕之中供著家祖楊袞的畫像。弟子自幼聽母親講述祖爺為後漢立功、威鎮火塘寨之事,卻不知其畫像何以供在山中古寺?此事不明,心中實有疑惑。”
他語氣雖恭,神情卻極認真。碧空長老聞言,神色忽然一滯,目中似泛起一層舊日波瀾。他靜默良久,才低低歎息一聲,緩緩開口。
“你既問起此事,那老衲便說與你聽罷。此畫供奉於寺,並非無因。說來話長,須從太祖趙匡胤黃袍加身之事起。”
老僧語聲沉緩,似自遙遠舊夢中取來往事,一段段拚合成今人未識的舊史。他道:
“當年太祖皇帝陳橋兵變,舉黃袍得天下,天下雖定,然仍有不服之地。南漢王劉晟即其一。劉晟手下有一員驍將,喚作司馬儀,文武俱全,尤擅步戰與馬戰,麾下有一口青鋼寶劍,斬鐵如泥,削石若粉。此人忠於後漢,素不附宋。”
“然天有不測,人有讒言。劉晟聽信小人讒謗,疑司馬儀私通趙宋,遂傳下密詔,令你家祖楊袞將軍親率兵馬,抄斬司馬一家。那時楊袞亦尚效力於後漢。”
老僧一頓,目光遙遙如望千裡。
“你祖楊公接旨入司馬府,司馬儀披衣跪地,泣道:‘老將軍,你當知我忠心事漢,未曾有半點二心,今日遭讒橫死,我認命。但求老將軍知我無辜,不汙我名。’”
楊世漢聽至此,已屏息凝神,不敢插言。碧空長老續道:
“你祖心知司馬儀之忠,素所敬重。那一刻,他再不能昧心從命,遂密語司馬儀:‘速攜家人出逃,我自有法子應對。’司馬儀念及他安危,不肯離去,楊袞苦勸再三,終令其帶家眷遠走異鄉。其後,楊袞亦棄職攜家避世,自此脫離後漢。”
“此事之後,楊公遂隱跡火塘寨,鎮守泗水關,立下赫赫威名。”
堂中爐煙嫋嫋,光影交錯。碧空長老聲音微緩,道:
“司馬儀一家逃脫後,年年除夕,皆以紅紙書‘救命恩人楊袞之位’,設香案於堂上拜祭,焚香叩首不絕,誓不忘大恩。”
“司馬儀臨終前,喚其子司馬林至床前,將此恩情傾吐殆儘,道:‘知恩不報,非忠非義。楊公救吾一家於覆亡之際,我死之日,汝當代我報答。’”
楊世漢此時心潮翻湧,雙拳不覺緊握,胸中彷彿有萬鈞波瀾翻滾不休。
碧空長老見他神色激盪,唇角微現一絲溫和笑意,語聲卻愈發低緩沉穩,彷彿生怕驚動了歲月深處的舊影。
碧空長老緩緩說道:“司馬林謹記父命,自司馬儀含冤而逝之後,終其一生,不敢忘楊袞將軍當年義釋滿門之恩。他四處探訪楊門後裔,隻為尋一線報答之機。”
他頓了頓,目光微垂,似在回憶那一段烽煙舊事。
“後來得知楊宗保將軍西征,被困黑牛山,內無糧草,外無援兵,生死懸於一線。司馬林聞訊,自籌糧秣,召集鄉兵百姓,星夜馳援。彼時他已得異人指點,臂力驚人,使一對擂鼓甕金錘,勢沉如山,開陣破圍,終在亂軍之中救出楊宗保。”
“黑牛山下,一戰而解圍。”
風雨敲窗,燈焰微搖。
碧空長老語聲漸緩,彷彿將那段曆史輕輕放回歲月深處,方纔抬首,看向楊世漢。
“司馬林事後辭卻封賞,不願再涉仕途。他常言:父為後漢儘忠,幾遭滅門;楊門為宋室立功,亦屢被讒害。功名二字,於忠良而言,多是禍根。”
說到此處,他長歎一聲。
“宗保將軍歿後,司馬林聞訊,悲慟不已。自此愈發看淡人間榮辱,將所積家財,一半分予親族鄉裡,一半修橋補路。晚年更是舍俗入山,翻修此寺,將楊袞將軍畫像托付於此,命後人世代供奉,香火不絕。”
碧空長老說到這裡,緩緩起身,向雲堂方向合掌一禮。
“貧僧並非司馬林。然此寺、此像、此香火,皆奉其遺命而守。百餘年來,未敢一日懈怠。”
他轉目再看楊世漢,目光中多了一分難以言說的溫和。
“今日楊門後人至此,老衲方知先人之願,未曾虛付。”
楊世漢聽罷,隻覺胸中一股熱流直衝喉間,眼眶微熱,卻強自剋製。他整肅衣冠,鄭重拜倒在地,額首觸磚。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祖上義行,後人守諾,百年不改。今日士瀚得聞此事,縱粉身碎骨,亦不敢辱冇楊門二字。”
殿中燈影搖曳,鬆風穿廊,香菸嫋嫋而上。
這一刻,恩義與血脈,在無聲中相接。
語罷,默然良久,似餘思未了,忽輕歎道:“不想今朝竟遇楊門後人。士瀚,今日你我得相識於此,正所謂有緣千裡,血脈通心。”
楊世漢聽至此處,心下激盪,疾趨幾前,拱手再拜,道:“原來師父竟是我祖上恩門世交,弟子今日得遇,實乃三生有幸。師父放心,從此弟子便將您當作親長看待,凡事聽從吩咐。”
碧空長老麵露笑意,點頭道:“如此甚好。你在此安居,靜修養性,待時機一至,老衲自會設法使你與父母兄弟得以重聚。”
自此,楊世漢心中安定,於廟中居處再無疑懼,晨鐘暮鼓之間,練藝讀經,身心皆得清寧。
一日,楊世漢隨碧空長老閒步後院,忽然轉問:“師父,那跨院雲堂中所藏之雙錘,乃何人舊物?觀其鏽跡斑駁,然錘勢沉穩,當年必非庸器。”
碧空長老撫須一笑,道:“那對擂鼓甕金錘,乃老衲昔日所用兵器。當年赴黑牛山救援楊宗保將軍,所仗者正是此錘。”
楊世漢聞言,眼中精光微動,心中已有計較,旋即躬身正色道:“弟子自幼習練楊家槍法,雖略知招式,然常覺所學單一。今思若能兼修錘法,或可以一敵眾。師父若不棄,弟子願拜在門下,習得此藝。”
言罷,便雙膝跪地,俯首叩拜,禮數週全。
碧空長老麵露歡喜,連忙將他攙起,道:“好!好!你既有此誌,老衲豈有不教之理?此錘法出自山野,雖非名門,然實戰極強,適合你這等氣力之人。”
言語之間,他自內堂取出那對鏽跡斑斑的鐵錘,沉若墜星,遞與楊世漢,道:“從今起,此錘便歸你所有。”
自此,楊世漢每日隨師父練錘,晨夕不輟。碧空長老傾囊相授,不遺餘力。士瀚性情堅韌,凡學一招,必精十遍。兩年之間,臂力如鐵,招式純熟,錘法大進,已非昔日可比。
是日春光初動,山雪方消,楊世漢於後院演練新招,錘風獵獵,石屑飛揚。碧空長老立於廊下,麵帶喜色,緩步而來。
“士瀚,”他聲中含笑,語氣低緩,“為師今日有一樁喜訊告知你。”
楊世漢收勢抱錘,氣息沉穩,轉身問道:“師父有何喜事?弟子洗耳恭聽。”
碧空長老凝視他片刻,緩緩道:“汴梁近日傳來訊息,北國名將洪飛龍親臨宋境,連破諸將,欲於汴梁校場設擂鬥將,若勝,則泥雷國願稱臣納貢;若敗,則我宋割地七百裡予其。聖上震怒,命人於各處刷榜求賢,許以重賞,不拘出身,凡能破敵者,不問舊罪,皆可赦免並授官職。”
聞言,楊世漢心頭一震,手中雙錘微微一緊。
碧空長老又道:“你父楊懷玉也曾登擂,卻敗於洪飛龍之雙鳳翅餾金銳下,重傷而退。今朝內名將儘折,朝野無策,皇榜已出,明言即便響馬盜賊、罪犯逃人,若能勝此一戰,皆可赦免封賞。士瀚,你既背罪在身,此為轉機;更兼你習得祖傳槍法與我錘法,才藝兼備,豈可坐視良機失之?”
楊世漢聞言,心血翻騰,眼中火光四起,脫口而出:“師父,此言當真?弟子願往汴梁赴戰,若能破敵,既可贖罪,又可為國立功!”
碧空長老笑而點頭,道:“你有此心,為師甚慰。行前,尚有一物贈你。”
說罷,轉入禪房,取出一捲包裹,緩緩展開,露出一副銀光閃爍的鎧甲。甲身嵌寶,寒光透骨,正是昔年所藏之“八寶亮銀鎧”。
他道:“此甲輕盈如衣,刀槍難入,為師藏之多年,今日贈你,正合其用。”
楊世漢接過那副八寶亮銀鎧,感激地叩頭拜謝。隨著鎧甲的觸感,他的心中也湧現出一種久違的溫暖與激動。將其穿在身上,他稍微調整了幾下,發現鎧甲貼身合體,正如量體裁衣般合適,不長不短,不胖不瘦,恰到好處。
他站定,環顧四周,微微點頭,喜悅之情溢於言表,忍不住喃喃自語:“好,好,正合適。”
碧空長老看著楊世漢穿戴整齊,目光欣慰,麵帶笑意。隨著楊世漢提起那對雙錘,輕輕舞了幾招,他的神態逐漸變得威武凜然,氣吞萬裡,彷彿英勇的戰將即將馳騁沙場。
老和尚的笑聲迴盪在山寺之中,溫和且充滿喜悅:“好!好!士瀚啊,鎧甲已得,錘法亦成,今日已是英氣勃發,何愁不能一展宏圖?”
話音未落,他忽然似想起了什麼,輕輕皺了皺眉,隨即陷入了沉思,緩緩說道:“士瀚,這副八寶亮銀鎧,早年便在我手中安置了好幾十年。它有一段往事,與你太爺楊袞將軍息息相關。”
他停頓片刻,目光悠遠,彷彿回到了那個久遠的戰亂年代。楊世漢也不敢打擾,靜靜聆聽。
碧空長老繼續道:“那時,我曾隨軍前往黑牛山,給你太爺送軍糧。途中與西夏一名太子交鋒,交手之時,敵人技高一籌,然而我卻因一錘擊中他,解救了糧草隊伍,這鎧甲便是從他那兒得來的。”
他頓了頓,眸光深邃:“這是當年萬金難買的寶物,幾十年來,除我身外,未曾輕易示人。如今,看到你即將下山,麵對汴梁之戰,我便將這鎧甲贈與你,願你披之上陣,勇敢殺敵,為國立功。”
楊世漢聽得心中一震,低聲道:“師父,弟子定不負師恩,誓言保家衛國!”
然而,他話音未落,眼神中卻閃過一絲愁色。他突然低下頭,雙眉緊鎖,似有心事難言。
碧空長老見狀,皺眉問道:“怎麼了?士瀚,莫非你心中尚有疑慮?有話儘管對我說。”
楊世漢頓時有些猶豫,欲言又止。最終,他咬牙開口:“師父,您看我已得鎧甲,兵刃也齊全,但卻還有一樣東西,欠缺之甚。”
他停頓片刻,猶豫道:“俗話說,‘大將無馬,如斷其雙足’。我若無戰馬,赴汴梁與洪飛龍一戰,豈不是自找苦吃?”
碧空長老聽後,頓時瞪大了眼睛,隨即一拍腦門,笑道:“說得對!缺馬!那好,稍等片刻,為師便為你尋一匹良駒。”
話音未落,老和尚便匆匆走出了寺門,消失在林間。半日後,他牽著一匹寶馬回來了。
那馬赫然是一匹銀鬃銀毛的高大白龍馬,身長丈二,身形魁梧高大,四蹄似柱,矯健如風,氣宇非凡,眼神靈動,帶著幾分威嚴。
楊世漢見狀,忍不住讚歎:“好馬!好馬!師父,這馬真是神駿非凡!您是從何處得來的?花了多少錢?”
碧空長老笑道:“這馬萬兩黃金也未必能買到。此馬名‘鼇頭獅子雪花豹’,並非我購買,而是從金頂太行山陸全義之馬隊牽來。”
楊世漢驚訝道:“陸全義?他怎會擁有如此駿馬?”
碧空長老低聲道:“陸全義,金頂太行山大寨主,綠林中人,曾謀叛逆汴梁。此馬當年他花費萬兩白銀購得,馬速如風,夜行千裡,武將騎之,戰力倍增。但他之所用,必壞事。”
他頓了頓,似乎有些不以為然,隨即補充道:“你曾言需馬,為師便想起此馬。前日夜間,我潛入太行山寨,避開守衛,找到此馬,將其牽出,途中一路疾馳,直至回到此地。”
楊世漢不禁喜形於色,撫摸著這匹白龍馬的頸部:“師父,您真是神機妙算,這匹馬與我心意相合!”
他隨即跨上馬背,馬蹄輕點,立刻疾馳而去,繞著雪山石佛寺跑了一圈,風馳電掣,馬蹄聲響徹山穀。
楊世漢回馬止步,神情愉悅,心中無比激動:“師父,這匹馬果然非凡!太好了!”
碧空長老見他如此喜悅,微微一笑:“士瀚,既有鎧甲,兵刃和良馬,今後便可踏上征途,赴汴梁與洪飛龍一決高下!”
楊世漢神情堅定,拱手道:“是,恩師!”
次日,天邊初露曙光,老和尚與楊世漢站於山門前,依依不捨。楊世漢跨上寶馬,鳳頭銳角雪花豹,疾馳而出,踏上前往汴梁的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