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烏雲翻湧,天地一片昏黃。王禪老祖禦風騰空,懸於關前高天之上,一道閃電劃破天際,照出他雪白道袍隨風獵獵,一派仙風道骨。麵對天際滾滾魔雲,王禪老祖長眉緊蹙,手中沖天彈發出灼目光芒,如一顆神星墜落,轟然擊向那魔氣森然的妖道花山老祖。
隻見花山老祖怪笑一聲,伸手從懷中擲出一道光華燦爛的寶物,宛如方硯,名曰“日月帕”。那寶一現空中,五彩光芒層層擴散,頓時遮蔽日月,天地失色,沙場陷入混沌如夜之景。沖天彈雖威力無匹,竟也被日月帕一擊打落,光焰斂儘!
王禪老祖麵色微變,心中一沉:“好一件妖物!我那沖天彈尚不能破之,此寶果真不凡。”他冷哼一聲,袖袍一揮,八卦筒騰空而起,霞光四射,與日月帕爭鋒空中,映得山河一片絢爛,兩件仙寶在空中纏鬥,鬥得天搖地動、風雲翻卷。
空中花山老祖踏雲而立,聲如雷鳴:“王禪,你徒弟傷我門人,我自該討還公道。你既自命高人,若能破得我這寶,便算你贏。若不能破,還是識趣些,早早歸山,以免自取其辱。”
王禪老祖緊握法印,長歎一聲:“此獠果然凶悍,竟將妖性修成此等神寶,老道今日未帶鎮物,不能儘力一戰。但邪不壓正,明日定要你顯現原形,伏法歸山!”言罷,袖袍一卷,收起八卦筒。花山冷笑連連,呼手收起日月帕,飄然而去。
夜風愈緊,星光零落。王禪老祖禦風而返,身形雖穩,心中卻翻湧不平。他素來睥睨群魔,未曾想日月帕如此難破,實在不甘。狄青在關中迎上,見王禪老祖麵色凝重,不禁焦急問道:“恩師,那妖道竟有此神通?”
王禪老祖歎息:“為師雖有法寶,然妖道煉成此日月帕,已非凡物。乃是其妖蛇本魂所煉,七七四十九載功夫,所成寶光攝日吞月,非尋常手段可破。”眾將聽罷皆驚,狄青心頭沉沉,拳頭暗握:“難道便任那妖道猖獗不成?”
王禪老祖目光一凜,道:“賢徒莫憂。為師此刻即往廬山仙境,請聖母借鎮妖之寶‘鎮妖球’,定可破敵。”
說罷,王禪老祖一聲清嘯,化一道金虹直奔雲天。飛行三千裡,雲山萬疊間,已至廬山碧雲峰下。月色初升,山林靜謐,白鶴棲枝,寒潭如鏡。碧雲宮玉門大開,香風陣陣,聖母親迎而出,素衣白髮,慈顏如月。
分賓主坐定,王禪老祖將關中妖患一一道來。聖母輕歎:“此蛇本有仙根,天命將成,奈何執迷不悟,殺機一起,功虧一簣,實屬可歎。”
王禪老祖肅容道:“為護宋室乾坤,弟子已陷重圍,若不能破此寶,五虎難回,眾將危矣。”
聖母聞言一頓,卻道:“鎮妖球本非凡物,昔年已隨八件寶貝一併賜予我徒賽花公主,如今她既為你徒之妻,寶珠當在其處。”
王禪老祖一愣,隨即長身而起:“多謝仙母指點,我這便往鄯善國,向公主借寶,降妖除害,不辱仙門之名!”
廬山聖母言道:“老祖,你不可親自前往。你若親去一遭,往返已誤數日。況且,須防那妖道恃強施術,先傷我五虎將軍性命,則悔之晚矣。不若你先回七星關內守候,待我親去求取至寶,再親臨西夏,降妖伏魔。”
王禪老祖聞言,不禁肅然起敬,拱手道:“此番有勞聖母,貧道愧不敢當。”
聖母微笑答道:“老祖何出此言?吾等皆為社稷江山,憂心奔走,自當竭力相助。”
王禪老祖聞之,點頭稱是,便駕起雲頭,返歸七星關中。此時天色未明,冷月尚懸,王禪老祖歸營,將所見所聞細說門下,眾虎將聽罷,無不感激涕零,連連拜謝仙師。
廬山聖母不敢遲延,喚來兩名仙侍吩咐幾句,隨即離了碧雲宮,騰雲駕霧而去。祥雲之上,霞光如練,一道神影扶搖直上,轉瞬之間,已越萬裡。
仙家趕路,自非凡人可比。正所謂“山中方七日,世上幾千年”,聖母禦雲而行,一日一夜,已臨鄯善國邊界,晨曦將起,遠山初醒。
鄯善國雙陽公主,自從與狄青成親,聚首不過一月,便又分離兩載。中原兵火,西夏再起,她雖女兒身,卻知天下大勢,日日憂心夫君安危。
思緒萬千之際,登高遠望。蒼茫天宇,雲霧氤氳。她手扶雕欄,目中水光閃爍:“那年於西夏重圍之際,方得一見,交兵對壘,談情不過片刻,又各奔其途。此後西夏歸降,我隨父王歸國,而你折返中原。夫妻本應同心同德,奈何萬裡相隔,音信杳然。”
憶起當年中原天子遣使宣召,她因母後新喪,逆旨未行。後雖允於八月西赴,但父王念女情深,頻頻挽留,拖延至今。風雨幾度,轉眼又至對年四月。
她心念如焚:“天子已宣,父王卻不捨。人分兩地,情斷一線。若天命難違,我終將西去。但……父王膝下無子,唯我獨女,又無兄弟可承香火,倘我一走,宗支何寄?父王嗬,女兒怎忍舍您獨老異國?然則……夫君若歸,又將如何?”
念及此處,雙陽公主心頭憂緒萬千,不禁掩麵而泣。鄯善王亦因狄青私逃,愁悶日久。每念及此,痛斥此女情癡識淺,反怨當初錯將她許配狄青。
這日五鼓將過,天光欲曙,朝鐘鳴響,鄯善王升殿。文武群臣叩首畢,黃門急奏:“朝門外有一女冠,自稱廬山聖母,求見陛下。”
鄯善王聞之,心中一動:仙家何故下凡?即命開門迎入,自率眾臣至銀鑾殿前相迎。
聖母端坐如玉,仙風道骨,容光非凡。鄯善王肅然施禮,問曰:“聖母貴臨寒宮,不知有何法旨見諭?”
聖母垂目緩言:“貧道此來,非為他事,隻因駙馬狄青征西不利,命懸一線。”
鄯善王聞言一驚,道:“狄青二度征西,孤家亦有所聞,隻知旗開得勝,未聞有失,何來危急?乞聖母詳言。”
聖母道:“駙馬今困西夏七星關中,西夏有一妖道喚作花山祖,乃花山老祖門下,持有日月帕法寶,能遮天地,困兵陣中。其法術凶猛,連傷宋軍四將,狄青幾為所滅。幸得其師王禪老祖贈靈丹妙藥,方保性命。”
鄯善王臉色漸沉,沉聲問道:“妖道之法既如此厲害,可有剋製之法?”
聖母歎息一聲,道:“妖道恃寶拒敵,王禪法寶雖多,唯獨破不得日月帕。若不能收此妖邪,駙馬難歸,西夏不平,雙陽公主亦不能班師返中。”
鄯善王聽罷,心頭一震,臉色頓變,怒聲道:“那妖孽手中寶帕如此凶厲,連仙師也奈何不得?若無克敵之法,豈不叫狄青白白陷落?聖母,可有破敵之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