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軍事 > 楊府群英記 > 第131章 生離死彆

楊府群英記 第131章 生離死彆

作者:公子無忌9889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4-03 12:50:09

山路蜿蜒,枯草淩亂,山穀的風帶著山野寒意撲麵而來。楊景楊景縱馬奔行,一路風塵仆仆,麵上帶著風霜與血跡。他剛從兩狼山突圍而出,父親楊繼業戰死,心中悲憤交加,又牽掛著七弟楊延嗣的下落,馬不解鞍地直奔幽州。

前方一片低矮林子,枝葉搖曳間透出些微光影。楊景剛策馬踏入林邊,忽聽林中風聲突起,緊接著兩個黑影猛地躍出,攔住馬頭,雙手牢牢拉住韁繩。

“楊郡馬,我們等你兩三天了,快下馬吧!”二人神情緊張,語氣中帶著焦急。

楊景一怔,低頭一看,頓時認出是邊關十二將中的老熟人:岑林與柴乾,兩人乃異姓兄弟,素來膽大忠義,如今突然現身此處,著實令他驚訝。

“二位將軍,怎知我會到這裡?”楊景收韁勒馬,皺眉問道。

岑林滿臉焦躁地揮手道:“六爺你膽子也忒大了!這地方你也敢一身血大搖大擺地闖?你自己摸摸你腦袋還有冇有?快跟我們進林子!”

話音剛落,柴乾已一把抓住楊景的臂膀,把他從馬上拉了下來。岑林牽著馬,柴乾拉著人,三人一頭紮進林中。

林內光線昏暗,樹枝交錯,落葉鋪地,腳步聲在厚厚的枯葉中發出沉悶響動。走到一處密林深處,岑林低聲問道:“六爺,你這是從哪兒來?上哪兒去?”

楊景沉聲答道:“我剛從兩狼山殺出來,父親因突圍不成,觸碑而亡……現在我正趕去幽州,要問元帥潘仁美,我七弟延嗣為何還未歸隊。他去搬兵,至今不見蹤影……岑將軍,你見過他嗎?你們在這,是不是等我?”

話說到一半,他已隱隱察覺二將神色不對。果不其然,岑林聽完,眼圈頓時一紅,竟哽嚥著轉頭不語。柴乾麪色低沉,雙手緊握成拳,額角青筋暴跳。

“怎麼了?七弟他……他怎麼了?”楊景心頭猛地一震,喉頭髮緊,聲音都變了調。

岑林搖著頭,淚水奪眶而出,嘴唇顫抖地吐出幾個字:“六爺……七爺他……不在了。”

這句話像一記鐵錘,猛地砸在楊景心頭。他身體一晃,差點站立不穩,聲音發顫地低吼:“你說什麼?七弟死了?他不是去搬兵的嗎?他怎麼會……怎麼會!”

柴乾上前扶住他,低聲勸道:“六爺,您穩一穩神,聽我把事說完。”

原來,七郎奉老令公之命突圍求援。他身材高大,膂力驚人,在楊家諸子中勇猛冠絕,長槍一使,虎虎生風。兩狼山久戰,士卒饑困,七郎雖也疲乏,卻因令公疼愛,將自己的口糧都分了他一多半,甚至親手宰戰馬,讓兒子多吃幾口。正因如此,他還有力氣再上戰馬,執槍出營。

兩狼山設有五道關卡,防線重重。七郎硬闖前兩關,血戰而過;第三道是八弟暗中放行;到了第五道,卻碰上了親自領兵攔截的遼將韓昌。

韓昌這幾日也憋著一口惡氣,因楊家將屢破大營,受儘太後嗬斥羞辱,正想拿楊家人出氣。見七郎闖來,韓昌揮槍親戰,咬牙切齒,誓要將他斬於馬下。

楊七郎卻已冷靜下來,心知此行是為救父,不是拚命。他並未戀戰,隻略交一手,就策馬猛衝。韓昌怒吼一聲:“放箭!”番營萬箭齊發,箭如暴雨,七郎使槍撥箭,頂著箭雨連衝數十丈,終於強行突圍。

可韓昌不肯罷休,緊追不捨,二人前後狂奔,直入二三十裡山道。七郎連日苦戰,此刻氣力衰竭,終因閃避失手,墜馬跌地。韓昌狂笑,舉槍便刺。

就在生死一線之間,一支冷箭從半山坡上呼嘯而至,正中韓昌手背。他慘叫一聲,幾乎將兵器拋飛。未及他反應,又有三支鵰翎連珠而至,箭法狠辣,逼得韓昌隻得翻身後撤。

山石間忽地衝出數十名女將,俱著黑甲,執雙刀,如鬼魅般圍向韓昌。她們齊聲怒喝:“殺!彆放那廝跑了!”

韓昌見狀心驚膽戰。他向來忌憚楊家女將,這些女兵動作利落,眼神狠辣,不似尋常兵卒。若是楊門女將伏於此地,自己孤身一人豈非送死?他不敢多戰,撥馬逃出山穀。

坡前女兵正欲策馬追擊,忽聽一聲清脆的口哨劃破夜空,眾人應聲勒馬止步,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山坡之上,現出一位絕色少女身影。

她不著盔甲,卻英氣逼人,一襲鵝黃軟緞的衣衫勾勒出修長柔美的身段,黑金絲繡腰帶束得盈盈一握,紅牛皮靴乾練利落,外罩一件石榴紅鬥篷,在山風中獵獵飛揚。烏髮如雲,束成一隻蝴蝶結垂落腦後,眉若新月,膚如凝脂,一雙秋水剪瞳帶著幾分柔情,也藏著幾分冷峻。她肩挎長弓,邁步而下,宛如山巔仙子踏雪而來,清麗脫俗,豔絕塵寰。

正是這位女將,三箭嚇退追兵韓延壽,箭法迅捷如電,令眾人心生敬畏。此刻她來到昏迷的七郎身邊,眉頭微蹙,環視一圈道:“他傷得不輕,快,將這位軍爺扶上馬,送回山寨。”

幾名侍女當即上前,動作麻利地將楊七郎橫架在馬背上,兩人護著馬匹,沿山道奔回。山道蜿蜒,兩側林木茂密,枯葉隨風旋轉,月光灑落林間,映出斑駁光影。行至第三道山環,一座山寨赫然在望,寨牆高築,旗幟迎風而立,上書八個大字:“替天行道,除暴安良。”

寨門打開,幾名守卒迎出。女將一聲吩咐:“把他安頓好。”隨即步履從容,直奔聚義廳。

聚義廳燈火通明,正中端坐一位老婦,年約五旬,麵容肅穆,兩眼精光內斂,身披古銅色廣袖戰袍,氣勢不凡。廳中四名女兵侍立左右,其中一人懷抱一對鐵棒錘,想來是老婦人的慣用兵刃。

女將入廳,俯身一禮:“娘,我回來了。”

老婦起身,語氣關切:“你怎麼去了這麼久?我擔心得緊。”

“孩兒下山探聽訊息。”她簡潔道,“剛纔途中遇見一員遼將追殺一名宋將,孩兒出手射退敵兵,將那將軍救回。”

老婦眉頭微動:“傷得重不重?知不知道他是誰?”

“他尚未醒轉,不知名諱。”

不多時,有人入報:“軍爺醒了,要下山離去。”

老婦眉峰一皺:“將他請來一見。”

不多時,楊七郎被人攙入廳中。隻見他身披破甲,臉色蒼白,眼中滿是疑惑與戒備。麵對眼前陌生的場麵,他一時不知所措,隻站在那裡,不發一言。

老婦緩緩道:“這位軍爺,我女兒冒險救你於危難,你卻連一句謝恩的話都冇有?”

七郎聞言一怔,旋即醒悟,撲通跪地,真誠磕頭:“多謝救命之恩!在下楊延嗣,乃金刀令公之子。”

老婦聞言驟然變色,淚光浮現,聲音顫抖:“你……你是繼業之子?”

“正是。”七郎疑惑地點頭。

老婦一把拉住他,激動萬分:“我的兒呀!盼你多年,今日終於相見!”說著早已老淚縱橫。

楊七郎徹底懵了,心頭一個激靈:怎麼又冒出來一個“娘”?

卻見那身穿鵝黃衣裙的姑娘微微一怔,臉頰泛起兩團紅暈,輕輕低頭,悄然退至廳後。

老婦人抹了把眼淚,扶起七郎:“傻孩子,為娘是你嶽母啊。”

七郎滿臉困惑:“夫人您說什麼……嶽母?”

老婦人輕歎,緩緩道出舊事她姓劉,夫君是杜國顯,昔年與金刀令公楊繼業情同手足,結為異姓兄弟。二人皆是河東名將,後投大宋,建功立業。餘太君與劉夫人情同姐妹,三十年前太君過壽,劉氏當時懷胎在身,與太君言定姻親若生男便為乾兄弟,若生女則結兒女親家。

數月後,杜家誕下千金,取名金娥,滿月之日即換庚帖,定下這樁親事。

當年杜國顯仕至朝中重臣,為人耿直,秉性如鐵,不懂權謀,也不屑逢迎。彼時正逢陳橋兵變不久,趙匡胤登基稱帝,心頭卻始終壓著一塊石頭,防的是那些昔日結義兄弟、手握兵權的大將,尤忌其三弟鄭子明。某夜,趙匡胤設宴桃花宮,酒過三巡,冷月當空,他卻冷下臉色,一道暗令將鄭子明斬於席間,滿座愕然。

事後,他故作悔恨,將罪責推給軍師苗光義:“朕誤殺弟弟,你為何不諫?”言罷,翻臉將苗光義削職為民,永不錄用。滿朝文武噤若寒蟬,誰都心知肚明,卻無人敢出頭。偏偏杜國顯拍案而起,拱手奏道:“不該免苗光義!”此言一出,金殿之上氣氛頓時一凝。

趙匡胤臉色陰沉:“他不該免?莫非你也不服?”言罷,將杜國顯一併貶斥。就這樣,杜令公官場生涯戛然而止,帶著妻女自京城南歸,回至臨鳳閣。彼時,楊繼業得知好友被貶,親自來送行,臨彆前語重心長:“你家小女金娥聰慧不凡,他日及笄,送來京中,我親自為她作媒。”一席話說得誠懇,杜國顯牢記在心。

然而命運多舛,山雨欲來。一晃數年,佘太君曾三次致書杜家,盼定婚期,卻久未得回信。非是不回,而是無顏以對。因為早在杜家返鄉第四年,那年元宵,臨鳳閣燈市如晝、人流如潮,杜金娥年僅三歲,卻在人潮中忽然失蹤。杜國顯夫婦四處奔尋,遍貼告示,卻猶如石沉大海。

驚惶過後,是長達十二年的沉默與等待。楊家那邊因七郎劈死潘豹、被貶雄州,家道中落,婚事擱淺;杜家這邊女兒杳無音信,心力交瘁。直到某一日,杜府大門忽被叩響。映入眼簾的是一位英姿颯爽的少女,眉宇如畫,神色不凡,正是失蹤多年的杜金娥。

杜國顯與夫人幾乎不敢相信眼前之人竟是親生骨肉,激動之餘淚濕襟衫。問起這十二年的去向,金娥娓娓道來:當年被一位穿道袍的女尼帶走,此人正是大宋軍師苗光義的表姐,人稱“聖手道姑”,習武多年,隱居山林。

道姑得知苗光義罷官之因,心中不忿,又念及杜家之女尚幼,暗生收徒之意。於是在元宵夜於人群中將杜金娥帶走。之後十餘年,道姑悉心傳授武藝,刀槍劍戟無所不精,馬術輕功儘數掌握,杜金娥從一個幼童,蛻變為巾幗不讓鬚眉的女將。

道姑臨彆時道:“塵世苦海,我終生孤修,你父忠臣卻蒙冤,你若日後得歸,望能輔國安邦,光耀門楣。”金娥點頭拜彆,回到臨鳳閣,正趕上父親杜國顯病重,臥床不起。老令公見女兒衣袂飄飄,氣宇軒昂,雖滿腹疑問,卻含笑而逝。

杜夫人無依無靠,便將家產儘數變賣,帶著女兒和十餘名仆從赴京投奔楊家。哪料途中聽聞天波府男將儘出,正鏖戰幽州。杜金娥心中一動:“娘,楊家女將皆英勇善戰,若我毫無功績空降其間,難免遭人譏笑。與其如此,不若先往幽州,戰場建功,再赴天波府。”

杜夫人一聽,喜道:“你爹一生耿直,若泉下有知,見你有此抱負,當欣慰無比。”

於是母女改道北上。途經金雞嶺,遭一股山賊攔路,金娥出手如風,十數賊寇被打得落花流水。為首者劉清自知不敵,索性納降,請求杜金娥鎮守金雞嶺,一來可安身立命,二來伺機歸順大宋。

杜夫人權衡再三,遂允其請。金雞嶺自此山寨改旗易幟,杜夫人執掌內務,金娥教練兵士。聞中原戰起,她每日下山打探情報。直至那一日,樹林中偶遇楊七郎被韓昌追殺,衝冠一怒,挺槍救人,將其帶回山寨。

杜夫人得知眼前昏迷的傷者正是昔日楊家七郎,心頭百感交集,失而複得的女兒,如今竟救下未來女婿。她親自守在七郎床前,待其醒轉,便取出多年前定下的庚帖,感慨道:“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你與我女金娥,今生今世,姻緣天定。”

楊七郎低頭細看那份早年訂親的婚書,隻見上麵不僅白紙黑字寫著兩家婚約,還附有自己的生辰八字字跡清晰,毫無作偽。七郎心頭一震,眼神變得凝重,這是長輩之命、舊時之約,非兒戲。

他緩緩起身,走到堂前,鄭重拜見杜夫人:“嶽母大人,孩兒認親無悔,隻是當下戰事急迫,父親尚困兩狼山,我不能在此成親貪歡,必須立即趕回救援。”話音一落,便欲轉身離去。

杜夫人一把拉住他,語氣中儘是慈母之情:“孩子,你身負重傷,連夜奔走,身體豈能支撐?況且夜已深,路途險惡,再急也不差這一晚。”她頓了頓,目光柔和卻不容置疑,“劉清,快去準備天地桌,殺豬宰羊,今夜完婚。”

劉清聽了,一臉驚喜,樂不可支。見著這般好妹夫,自然滿心歡喜,立刻張羅開了。山寨人手雖簡,卻動作麻利,不多時便殺豬開膛、施毛剔骨。鍋中滾燙翻騰的是白肉、血腸、燒肘子、燉豬腿,案上擺著脆嫩的山菜與自釀的烈酒,雖不華貴,卻熱氣騰騰,滿是人情味。

堂前紅燭高照,十字披紅,楊七郎與杜金娥在天地牌位前並肩長跪,執手叩拜,禮成之時,火光映出兩人眼角的淚光。

夜過更深,洞房寂靜,窗外風吹樹響,帳內卻是難捨溫存。但七郎心頭始終牽掛戰場。天剛泛白,他輕輕起身穿戴整齊,對金娥低聲道:“我該走了。”

金娥亦早醒來,默默牽馬相送。二人並騎而行,一路無言,直至桃柳林前才勒馬而止。林中薄霧瀰漫,秋葉紛飛,彷彿也在為這段短暫的歡聚作彆。

金娥望著他,眼眶微紅:“今朝一彆,不知何日才能重聚。將來我若進了楊府,誰認我這個媳婦?你得留個信物。”

七郎愣了下,隨手摘下頭上金簪,遞過去道:“這是我隨身之物,上刻我名,可作憑證。”金娥接過,珍而重之,藏於懷中。

她又輕聲道:“七郎,我們雖隻共度一夜,若有後人,也算祖上有德。你給起個名字吧。”

七郎笑了笑,目光落在她戰馬頸上的紅纓鈴鐺,眼神柔和:“若是女孩,你來起名。若是男孩,就叫楊宗英。”

金娥輕輕點頭,不再多言。二人默然相對,淚水無聲滑落,終是含淚揮彆,各奔命途。風起林動,紅纓輕響,似在送彆一段緣淺情深的彆離。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