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曆史 > 揚鋒漢起 > 第50章

揚鋒漢起 第50章

作者:宇十六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3-15 20:11:12

第二天午後,楊漓提著個食盒來到楊安玄的書房,飄飄萬福,輕聲道:“三哥送來的七巧板,妹子很喜歡。”

將食盒開啟,裏麵是幾樣精細的點心。

楊漓笑道:“妹子親手做了幾樣糕點,希望三哥能喜歡。”

楊安玄捏起一塊銅錢大小的米糕,咬了一口品著味,笑道:“四妹果然手巧,這米糕精緻小巧、輕軟可口,甜而不膩,好吃。”

楊漓眉眼彎彎地笑道:“三哥若是喜歡,妹子便常做些送來。”

楊安玄將米糕吞下,道:“四妹不要一天到晚悶在屋中,有空多跟湫兒走動走動,讓她帶你四處逛逛。你們是姐妹,一家人莫要生分。”

楊漓低下頭,輕聲應了聲“是”。

楊安玄知道有董姨娘在,楊漓怕難得安生,岔開話題問道:“二哥寄信來了嗎?他在洛陽可好?”

“前幾日收到二哥的信,說一切都好,還給家中捎了幾筐孟津梨,三哥可嘗過了。”楊漓道。

楊安玄點點頭,道:“二哥不在家中,你有什麼事儘管來找愚,不要一天到晚拘在屋中。你和湫兒一樣,都是愚的妹子。”

楊漓抬起頭看了楊安玄一眼,眼圈微紅,咬著嘴唇“唔”了一聲。

送走楊漓,楊安玄有些感嘆,這個四妹被董姨娘教得謹小慎微、多愁善感,跟湫兒完全兩樣。

穿越而來,總希望家中和睦,不要像宮庭戲那樣的鬥個你死我活,不得安生。

楊安遠要跟自己爭族軍,各憑本事,希望不要牽連到楊漓這樣無辜的家人。

…………

陳深最近有些著急上火,麵紅耳赤,牙痛得厲害。幾劑苦藥灌下去,絲毫不見效果。

也難怪陳深上火,眼看州議在即,事先準備的幾手棋,統統成了廢子。

先是張洪帶著家眷去了江州宜陽老家祭祖,說是要過完年纔回來,分明是避了出去。

接著是何青閉門不見客,陳重好不容易趁夜從角門入宅見到了何青,何青卻說什麼也不肯出麵舉告楊安玄。

逼得急了隱約提到何長盛臨死前的信似乎還沒有燒掉,嚇得陳重趕緊離開,不敢再多說。

最重要的棋子是袁河,陳深在他身上花了不少錢,結果找不到人了。

陳深一麵派人去襄陽尋找,一麵派人守在袁宅門前,結果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無奈之下,陳深派人上門找袁河的妻子華氏,慫恿她到府衙告狀,說袁河被楊家人暗害了。

可是華氏死活不肯,說是收到丈夫的信,信中說他出外遊歷,要數年才會回家,讓家中不必擔心。

陳深一籌莫展,現在隻能看京中王緒的了。

正躺在榻上哼哼唧唧,陳海提著幾樣點心進屋,來到榻前輕聲喚道:“三哥,可好些了。”

陳深睜開赤紅的雙眼,有氣無力地道:“是十一弟啊,坐。”

陳海放下東西,坐在榻邊,輕聲道:“三哥可是為楊安玄的事著急。”

陳深哼了兩聲,沒做聲。

陳海又道:“聽說袁河這小子不見了。”

陳深氣惱地拍了拍床榻,沙啞著聲音道:“可惡。”

“三哥莫急,袁河生死不知反是好事。”陳海道。

陳深知道陳海有小聰明,道:“你有話直說。”

“三哥,世人皆知袁河與楊安玄不睦,品評那日楊安玄還踢了袁河一腿。三哥何不讓人暗中散佈楊安玄為阻袁河說其壞話,暗中派人殺死了袁河。”

陳深哼了一聲,道:“袁河之妻不肯出告。”

陳重笑道:“其實袁河是生是死並不重要,隻要在州議時能阻止楊安玄定品,哪怕將來袁河出現亦無妨。”

陳深翻身坐在榻上,道:“一時找不到人替吾說話。”

陳海一笑,道:“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陰友齊手下有十多名‘訪問’,多花點錢自然有人‘仗義直言’。”

…………

十月八日,大中正郗恢在府衙大堂總議定品人物。

提前十天,各郡中正便將品議人物的家世、行狀以及定品的情況彙報到州衙。

郗恢看過楊安玄的品評笑道:“詞彩華茂,卓爾不群,才兼文武,堪稱棟樑,定品為上中。”

用指彈著那張品評狀,郗恢道:“陰友齊對楊安玄的品評頗高,老夫也曾說過此子‘才兼文武、風神秀徹,誠為國之乾材’,看來所見略同。哈哈哈哈。”

年前楊安玄隨楊佺期前來拜見,郗恢便對這個少年郎青眼相加,後來楊家犁、燕國金冠等事讓郗恢越發覺得自己沒有看錯人,有心提攜。

授之以恩,以楊安玄之才華、年紀,說不定將來能回報自己的子孫。

參與大中正評議的士子超過百人,在郡中官員的率領下依次進入大堂。個個衣冠楚楚,長袖飄飄,香風陣陣,依次唱名上前揖禮。

楊安玄排在第一位,聽到小吏唱到他的名字,上前幾步來到郗刺史案前,雙臂環抱胸前,躬身一揖,又對著兩側的官員各揖了一禮。

郗恢笑著開口道:“安玄小友,年前一別,又見麵了。甚好,且安坐。”

左右兩側擺放著案幾,楊安玄從容舉步在第一席坐下,雙手扶膝,挺直腰身,目不斜視。

聽到郗刺史喚楊安玄小友,堂下諸士子無不驚羨,有不認識的輕聲詢問此子是誰,得知是淯水八俊之首楊安玄,驚呼之聲四起。

“原來他就是楊小窗,好生年少”

“此子的登高詩我讀過,才華橫溢,若有機會定要結交”

“聽說楊安玄性情粗魯,動輒出手傷人,還是少惹為妙”

“據說書肆中的書冊是他想出來的”

…………

說好說壞,或仰慕或妒忌,對楊安玄來說都如春風拂麵,他神情自若地端坐,留神聽著士子們唱名見禮,可是除了新野郡相熟之人,沒有讓他動心的名字。

半個時辰後,唱名畢,眾士子皆落席。

郗恢掃看了一下,笑道:“諸位皆是一時才俊,為大晉之棟樑……忠君報國,效忠朝庭……”

勉勵的話信口道來,郗恢說了半刻鐘,方纔停嘴端起茶潤了潤喉,笑道:“老夫就不囉嗦了。今日筆試的題目是‘獨學而無友,則孤陋而寡聞’,試論之。”

楊安玄心頭一鬆,對於《論語》、《尚書》他記得較牢,而其他書便有些含糊了。

這句話的出處他記得很清楚,是《禮記*學記》的句子,字麵意思很好解,獨自學習而沒有朋友與之交流切磋,就會學識淺薄,見聞很少。

明代顧炎武的《與友人書》有過完美的闡述,楊安玄沒有急著動筆,先回憶了一下,才提筆寫道:人之為學,不日進則日退。獨學無友,則孤陋而難成。久處一方,則習染而不自覺。不幸而在窮僻之域,無車馬之資,猶當博學審問,古人與稽,以求其是非之所在,庶幾可得十之五六。若既不出戶,又不讀書,則是麵牆之士,雖有子羔、原憲之賢,終無濟於天下。子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不如丘之好學也。”夫以孔子之聖,猶須好學,今人可不勉乎?

檢查了一遍,自覺沒有疏漏,在末尾處寫上“弘農楊安玄”。

二刻鐘後小吏將眾士子的答卷收起呈上,郗恢首先拿起楊安玄的答卷,看到字微微皺了皺眉,楊安玄的字著實一般,配不上他的才名。

等細看過文字,郗恢忍不住拍案叫絕,贊道:“此文一出,餘不足觀也。”

兩旁坐著不少官員,別駕張回笑著伸出手道:“什麼好文,讓郗刺史如此盛讚?”

待張回看過後,也不禁捋須嘆道:“此文深得為學之要,妙哉。”

眾人被勾起好奇,傳閱了一遍。

陰友齊亦在坐中,看過楊安玄的論述後放下心來。

原本還有些擔心有人說他有意偏坦楊安玄,此論一出,誰敢多言。

與楊安玄的論述一比,其他的論述正如郗恢所言,“餘不足觀”。

眾人剔除了十幾篇文劣字差的論述,便草草地結束了筆試,接下來是問難。

問難的句子多出於《詩》、《論》、《禮》、《傳》中,不過這次先是品級低的士子上前應答,楊安玄被排在了最後麵。

問難進行得很快,隻要不張口結舌、語無倫次都能通過,半個時辰後便到了楊安玄。

對楊安玄問難的是治中郭俊,郭俊眯著眼盤算著,他半個月前接到中書令王國寶的來信,讓他在州議時刁難一下楊安玄。

可是剛才那篇論學,楊安玄如錐入囊中,鋒芒畢現,自己要如何不動聲色地為難楊安玄。

靈機一動,郭俊笑道:“方纔郗刺史以‘獨學而無友,則孤陋而寡聞’為題試論,你的論述最佳,看來對此句理解頗深。本官便再以這句為題,問你該具體如何為學?試以一句話言之。”

郗恢暗皺眉,郭俊此問看似簡單,其實暗藏玄機。

方纔楊安玄的論述極為精彩,再要拔升很難,何況還要用一句話言之。

眾人看著從容而立的楊安玄,有人期待精彩、有人等著楊安玄出醜。

陰友齊微笑地看著楊安玄,他相信楊安玄能再綻光彩。

“讀萬卷書,行萬裡路,交天下友,此為學之道也。”楊安玄高聲答道。

堂上一片讚歎之聲。郭俊僵硬著笑臉贊道:“說得好,說得好,哈哈。”

郗恢輕拍案幾,道:“陰中正品評楊安玄‘詞彩華茂,卓爾不群,才兼文武,堪稱棟樑’,本官改動四字,‘風神秀徹,卓爾不群,才兼文武,堪稱棟樑’,可定為上中品。”

眾皆皆驚,要知“風神秀徹”四字,以前可是評議謝太尉時用過。

郗恢提筆正要寫下評語,堂下柱邊有人高聲道:“且慢,楊安玄仗勢欺人,派人暗殺士子袁河,此等德行卑劣之人怎能當此美譽。”

眾人驚駭。

郗恢怒道:“什麼人胡言亂語,上前答話。”

一名青衣小吏快步上前,來到案前施禮道:“卑職新野郡訪問餘平,見過郗刺史。”

郗恢怒容滿麵地喝道:“你方纔亂說什麼,若無真憑實據,本官定要治你汙陷之罪。”

餘平不慌不忙地道:“卑職在新野郡訪問鄉老之時,就訪得楊安玄有仗勢欺人、逼死老者等種種劣行,奏報給陰中正,陰中正以為查無實據不予採信。”

陰友齊麵無表情地看著餘平,沒想到帶來的訪問中居然敢針對自己。

餘平並不在意陰友齊的視線,他是門下省抽調的令史,太子中庶子能拿自己如何,到手的十兩金纔是硬貨。

楊安玄微微哂笑,這是他預料中事,肯定有人不希望他順利定品。

“陰中正品評人物當日,楊安玄對士子袁河大打出手,袁河至今更是不知下落,請郗中正讓楊安玄退出此次評品,待找到袁河後再行定奪。”餘平恭聲道。

眾人皆知,等知曉袁河生死,品評早已過去,楊安玄最少要被耽誤三年時間。

郗恢勃然怒道:“品評人物乃國之大典,哪容你一個小小訪問在此大放厥詞。來人,將他夾了出去。”

張回和郭俊對視一眼,張回開口道:“郗刺史且慢,若是餘平所言是真,楊安玄德行有虧,確實不宜倉促定品。”

楊安玄心中有數,看來張回和郭俊恐怕都不懷好意,這兩個人陳深對他們的影響不大,怕是另有人在暗動手腳。

座中士子輕聲議論,大堂內嗡嗡響成一片,郗恢連敲案幾,亦不能製,場麵有些失控。

楊安玄從容站起,來到郗恢案前揖禮道:“郗刺史,我與袁河有些誤會,事後已然說開,這位餘訪問話裡話外指愚闇害了袁河,恰巧袁河下落愚知道。”

說著從懷中取出袁河的信,雙手呈上。

郗恢接過看罷,冷森森地看向餘平。

餘平已知不妙,雙腿發軟,抖個不停。

將信放在案上,郗恢重重地一拍案幾,道:“袁河受人指使詆毀楊安玄,自知德行有虧,出外遊歷,這是他臨行所寫的信。信中除了袁河的畫押外,還有其妻兒的手印,應該不假。”

看向抖成一團的餘平,郗恢道:“將這個挑拔是非的小人押下去,問明緣由後,本官要向吏部行文,奪去爾的官身。”

餘平癱軟在地。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