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曆史 > 揚鋒漢起 > 第5章

揚鋒漢起 第5章

作者:宇十六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3-15 20:11:12

子正,楊安遠打著哈欠鑽出帳蓬,換防值守的兵丁已排列成列。

寒風襲來,楊安遠連打了幾個噴嚏。

用身上的大氅裹緊皮甲,楊安遠返身從營帳內取出個酒葫蘆藏在腰間,帶著兵丁朝篝火處行去。

楊安深值守上半夜,與值夜的兵丁圍坐的火旁,篝火被夜風颳得獵獵作響,明滅不定。

看到楊安遠走來,楊安深起身笑道:“接下來勞煩二弟了。”

“大哥,可有什麼異常?”

“荒郊野堡,除了狼嚎,沒有其他聲響。”

兄弟兩人閑話兩句,換了防。

等楊安深離開後,楊安遠一屁股坐在火旁,從腰間拿出酒葫蘆,笑道:“夜來風冷,兄弟們喝兩口禦禦寒。”

“少將軍英明”,歡呼聲響起。

楊安遠伸手往下壓壓,輕笑道:“兄弟們別吵,讓將軍知道了愚的屁股可要挨鞭子。”

眾人鬨笑起來,當兵的有幾個沒挨過鞭子,楊安遠的話讓眾人立感親近。

酒葫蘆在手中傳著,誰也不講究,嘴對嘴喝上兩口後傳給下一個。

楊安遠往火堆中丟進幾根木柴,火光將兵丁的臉映得通紅,那些臉龐泛著笑容,寫著對自己的親近。

酒葫蘆傳了一圈,回到楊安遠手中,搖一搖兩斤酒還有小半葫。

楊安遠豪邁地仰頭痛飲了一口,輕喝道:“痛快!”

看到楊安遠毫不嫌棄與眾人共飲一葫酒,篝火映照著的笑臉更加燦爛了。

隊長(1)李明笑道:“二少,這酒真不錯,身上暖和多了。”

楊安遠將酒葫蘆遞給身旁人,道:“這是杜康酒,當年魏武帝說過,‘何以解憂,唯有杜康’,愚從三叔那偷拿的。”

魏武揚鞭天下,楊安遠的眼中有火苗躍動,自己總有一天會像魏武帝那樣,手舞長槊,縱橫天下。

揀起塊木柴丟入火中,濺得火星飛舞,楊安遠的思緒隨著火星發散開來:亂世之中手握雄兵,小則可以割據地方,大能像桓司馬那樣問鼎天下,楊家族軍便是功業的倚仗。

自己自幼習武,練就一身好武藝,十六歲開始在軍中歷練,隨父親東征西戰,營造忠勇孝義的形象;母親不遺餘力地替自己說話,父親對自己頗為嘉許,在軍中也有人望。

父親、叔伯帶兵嚴厲,將士們畏其威,自己若能施之以德,楊家軍將來便能為自己所用。

腦中閃過楊安玄,楊安遠的眉頭一皺。自家三兄弟,大哥文弱,有意轉任文職,老三倒是驍勇過人,近來又得父親喜愛,說不定成為勁敵,暗自握拳生恨,要不是自己是庶出,哪用忌憚楊安玄。

執掌家業關鍵看父親,但大伯和三叔也要勤加走動,爭取他們在父親麵前為自己說好話。

大伯素來不喜歡老三,三叔貪杯好色,自己的那點銀子可不夠打點他,楊安遠苦笑一聲,想要承繼家業,自己還任重道遠。

四更已過,楊安遠見兵丁有些渴睡,站起身道:“兄弟們,咱們走動走動,四下看看,別出什麼漏子。”

臨時駐地沒有挖壕溝、樹柵欄、搭箭樓,因地製宜地在豁口處簡單地壘了些石堆,擺放上拒馬,燃起火盆。

暗夜之中,火苗被風颳得搖曳不定,隻能看見數丈範圍。

楊思遠帶著兵丁來到西南角墩台向外瞭望,風中隱約有聲音傳出。

正要側耳細聽,“咻”的一聲響。多年行伍經驗讓楊安遠下意識地往左閃躲,一隻暗箭尖嘯著從耳邊飛過。

“亂襲!鳴鑼!”楊安遠伏低身子,大聲吼道。

鑼聲打破沉寂,帳蓬內一陣騷亂。

楊家軍訓練有素,很快一個個穿戴整齊的兵丁出帳,在伍長、什長的吆喝聲中列隊,再匯成方陣。

楊安玄起身披甲出帳,看到三叔楊思平正率領兵丁出塢堡。

兵丁在塢堡前空地結陣,盾牆在前,長槍在後,弓箭手密佈在高處,牢牢堵住豁口。

楊佺期戎裝舉步,朝墩台行去,楊安玄緊走幾步跟過去。

居高望遠,影影綽綽有人影晃動,天色猶暗,看不清有多少人。

親衛樹起盾牌,“篤篤”聲音斷續響起。楊佺期靜聽了片刻,道:“應該是烏合之眾,連箭都沒幾隻。”

緊接著下令道:“守住陣腳,不要輕舉妄動,待賊人靠近二十步,弓箭輪射三通。”

鼓躁聲飄忽不定,賊人叫囂著上前,被弓箭急射逼退後,不敢再沖。

天色漸亮,從墩台上已能望見來襲的賊人,百餘步外黑丫丫一大片,約有千人。

再過一刻,逐漸能看清這些人衣衫雜亂,手中兵器雜亂,甚至還有木棒、竹槍摻雜其中。

楊廣哈哈笑道:“估計是附近的流民,看到塢堡中有火光,以為咱們是商賈,想來撈一把。”

楊佺期又仔細看了半晌,下定論道:“賊人雜亂無序,毫無陣型,是亂民。”

楊安遠一臉振奮地道:“末將請戰,逐殺賊兵。”

這些賊兵既無訓練又無裝備,是送上門來的功勞,多積累功勞才能升遷,將來順利執掌楊家軍。

楊安玄明白楊安遠的心思,他同樣不想放過機會。

兄既不友,恕弟不恭,楊家族軍我也要想要。想到這裏,楊安玄躬身道:“末將亦請出戰。”

楊安遠怒道:“三弟,你會領兵打仗嗎,這可不是打獵。”

“一回生,二回熟,小弟身為楊家人,願意替父兄分憂。”楊安玄毫不示弱地應道。

要在月前,楊佺期不但不會讓楊安玄出戰,反而會厲聲喝斥。不過楊安玄這段時間的表現讓楊佺期著實滿意,追殺流民也沒什麼兇險,手心手背都是肉,戰功便勻著分吧。

想到這裏,楊佺期道:“傳令,楊思平率部前驅,逐散賊兵。楊安遠、楊安玄各率五十輕騎,列於左右,伺機殺敵。”

楊家族軍近五百,輕騎僅有百餘。輕騎皆乘大馬,披輕甲、佩弓刀,擇軍中精銳組建,戰場之上用於攻堅奪旗,是楊家父子在軍中經營數十年才攢下的底蘊。

鼓聲隆隆,楊思平率眾推進,箭隻漫空、盾牌如牆、長槍如林,勢如奔流。

賊兵一觸即潰,四散奔逃,根本沒有抵抗。

楊佺期心中大定,下令道:“鳴號,讓輕騎夾擊。”

“嗚嗚”的號角聲中,馬蹄奔騰如雷,兩隻輕騎如同快刀,輕巧地將賊兵分扯得七零八落。

楊家軍賞罰分明,唾手可得的功勞人人爭先,唯恐被別人搶了去。

有楊安玄在,楊安遠如芒在背,憋足了勁要將老三比下去,讓父親看看誰纔是真本事。

五十騎其快如風,踏得衰草濺飛、塵土飛揚,亂民如炸了窩的雞鴨,驚惶四竄。

那些驚惶逃竄的賊兵衣著破爛,幾無穿著皮甲之人,手中兵器更是五花八門,就是一群流民。

雪亮的彎刀揮處,殘肢斷臂飛起,鮮血飛濺,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腥味。

慘叫聲此起彼伏,楊安遠的身後很快出現裡許長的血路,血路的兩旁是倒伏、扭動、呻吟的賊人。

相比楊安遠,楊安玄這隊輕騎表現得不溫不火,兵者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前世被人沉了潭,這輩子行事當小心謹慎,沙場廝殺怎能大意,楊安玄手持彎弓,時不時地射一箭,不徐不急。

趙田護衛在他左側,心中暗自感嘆,他見過不少因貪功而陷入敵圍的情況,三少年紀雖小行事卻穩健,不貪功不急躁,有大將風度。

楊安遠一氣殺出五六裡,此時天光大亮,揚臉望見數裡許外矮坡上黑沉沉的人群。

賊人居然有伏兵,楊安遠用刀前指,哈哈笑道:“烏合之眾,也學人設伏,莫非嫌咱們的戰功立少了。”

身後諸騎鬨堂大笑。

士氣正弘,楊安遠揚刀高喝道:“兄弟們,拿住賊首,愚替你們請功。”

吼聲高揚,蹄聲如雷,毫不猶豫地跟隨楊安遠朝著矮崗殺去。

矮崗之上,數騎並立立於前。孫滔身著黑鮫皮甲,跨馬橫刀,冷冷地注視著馳來的楊家輕騎。

寒風凜冽,吹得帽纓飄飛,黑須撲打著麵頰上生疼。孫滔感覺渾身冰冷,冷到心如鐵石,以近千人作餌,總算誘得楊家軍入伏。

側臉望向右側鋼箍環額的粗壯漢子,道:“宇文幫主,接下來要看你的了。”

宇文齊,鮮卑族人,原是天王苻堅手下的一名禆將,淝水大戰失利北逃之際縱兵為禍,心知死罪索性糾集了數十騎為寇,建立狼幫,殺人放火搶掠商隊,無惡不做。

晉、秦、燕都曾派兵圍剿,不過宇文齊為人機敏狡詐,麾下皆是輕騎,來去如風,難以得知他的行蹤。

宇文齊虎背雄腰,目如銅鈴,破鑼聲音吼道:“孫當家,楊家軍實力不弱,除了你許諾的五百兩黃金外,這些馬也得歸我。”

不等孫滔答話,左側的長臉漢餘慶冷聲道:“宇文幫主,做人不要太貪,愚與孫寨主、胡老大已經墊進去數百條人命了,憑什麼你想獨吞戰馬?”

胡彰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鬍鬚,道:“不錯,愚和老餘比不了孫寨主家大業大,幾百名弟兄的生死可是傷筋動骨,這些馬無論如何也要平分。”

戰馬難得,價值十餘金,花費足抵二十餘人消耗。

但手中多出五六十匹戰馬,勢力範圍便可擴充套件至盤龍山方圓數百裡。

孫滔也在打戰馬的主意,如果此戰能順利劫殺楊家,分到三四十匹戰馬,再利用朝庭給的身份和糧草招攬人手,再尋出先祖所留的藏寶,不用三年,盤龍山便能嘯聚一方,屆時麵對晉、秦、燕等國也有底氣。

將相本無種,區區一個鷹揚將軍算什麼,說不定自己能重現孫氏榮光,割據一方、南麵稱王也說不定。

腦中閃過父親臨死前屏退眾人後的交待,當年群雄討董卓,孫堅作為先鋒率先進入洛陽,駐軍在洛陽城南的漢家陵墓。陵墓已經被董卓盜挖,孫堅明麵派人修復暗中盜墓(2),得到的珍寶數十箱。

無意得到傳國玉璽後,孫堅決定南返江東,因怕引人注目,不敢帶著珍寶,命先祖孫義帶著數十人帶著珍寶藏在盤龍山。後來孫堅、孫策早逝,孫權建國,卻沒人來盤龍山聯絡。

孫氏藏寶唯有族長知曉埋藏地點,不料七世祖意外身死,沒有機會帶下任族長前去藏寶地,隻留下“白鹿身下藏重寶”讖語。近百年來後續族長找遍盤龍山,也沒找到藏寶地,隻有這句讖語代代相傳。

孫滔接任族長後,也曾帶人搜遍盤龍山,梅花鹿、黑鹿、糜鹿、麂、獐找到不少,就是沒有見過白鹿。

唉,莫非這寶藏與孫氏無緣。不行,等此戰過後,自己要發動人手,哪怕逐寸搜尋也要尋到寶藏。

蹄聲轟鳴,震得草皮輕顫,孫滔打斷遐想,急聲道:“宇文當家,先贏了再說,不要雞飛蛋打一場空,白白葬送了弟兄們的性命。”

宇文齊看了一眼一百五十步外的輕騎,“嘿嘿”笑道:“漢人也會騎射?讓老子教教他們。”

高高舉起手中鋼矛,宇文齊高聲喊道:“弟兄們,隨吾來。”

後崗下休憩著七八十騎,聽到宇文齊的吼聲紛紛翻身上馬。

矛尖前指,寒光森森,宇文齊向前馳去,身後諸騎以他為鋒,呼嘯著衝下矮崗,蹄聲如雷,氣勢洶洶。

看到矮崗上突然冒出百餘輕騎,楊安遠心中暗凜,賊兵居然暗藏輕騎,絕非普通的流民。

雙方相距不過百餘步,楊安遠高聲下令道:“射!”

箭隻破空交織,如同一張箭網向宇文齊等人罩去。宇文齊發出一聲狼嚎,手中鋼矛舞出光影,將射來的羽箭撥開。

身後輕騎或撥打或閃躲,馬蹄聲急促,箭雨多數落到了空處,衝鋒之勢絲毫不減。

楊安遠目光凝重,對方騎術精良,是久經沙場的精銳。

飛馳的戰馬已經相接,楊安遠鋼刀橫端,朝沖在最前的馬頭抹去。

宇文齊滿麵獰笑,鋼矛朝楊安遠的刀尖點去。

“當”,矛尖點中刀鋒,楊安遠感覺鋼刀一盪。

矛尖餘勢不減,繼續朝著右胸刺開,嚇得楊安玄忙側身急閃。尖嘯聲從右肋穿過,驚出一身冷汗。

兩馬相錯,楊安遠揮刀向前,身後交於袍澤。

鋼刀飛掠而過,帶起一蓬血花,對手慘叫落馬,溫熱的血濺在臉上,濃濃的血腥味彌散開來。

馬嘶聲、喊殺聲、撕裂聲、碎骨聲、慘叫聲交織在一起,雪亮的兵刃被血色塗染,浸透著眼眸,獻祭於天地。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