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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這都是你的好村民
【第114章 這都是你的好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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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小強冇應聲。
他盯著楊悠悠身後那扇虛掩的柴門，門板底下洇出一灘暗色的液體，正極慢極慢地往外滲。
楊悠悠順著他的目光瞥了一眼，輕輕歎了口氣。
“罷了。”
她收起那副幽怨的神情，退後一步，站到楊天化身側，“二叔，這小子不識抬舉。”
楊天化冇看她。
他盯著楊小強，山羊鬍微微翹起，那雙蛇蠍般的眼睛眯成兩條細縫，精光從縫裡漏出來，像打磨過的刀鋒。
“黃口小兒。”
他聲音沙啞，像砂紙蹭過鐵皮，“不知天高地厚。你以為憑這些”！
他掃了一眼楊小強身後那些舉著鋤頭、鐵鍬的村民，嗤笑一聲，“一群山野愚民烏合之眾，就能在我麵前叫板話音剛落，楊悠悠忽然往前站了一步。
她冇看楊小強，目光越過他，落在他身後那片密密麻麻的人群上。
火把的光映在她臉上，照出一抹明豔的笑意。
“羊村的父老鄉親。”
她開口，聲音不高，卻像帶了鉤子，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鑽進人群裡。
“今晚是我楊家內部的事，與諸位無關。大半夜的，讓你們跟著這位楊大村長跑來跑去，怪辛苦的。”
她拍了拍手，一個手下拿來一個皮箱，打開全是嶄新的錢幣，封條還冇拆，在火光下泛著誘人的粉紅色。
“我這裡有點小意思。”
她揚了揚一遝鈔票，聲音輕快得像在集上買菜，“一人一萬，拿了錢，回家睡覺，就當今晚冇來過。”
人群像被掐住脖子的雞，驟然安靜。
鋤頭還舉在半空。
鐵鍬還冇來得及放下，木棍、扁擔、菜刀，攥在一雙雙粗糙的、生滿老繭的手裡。
那些手上有的還沾著晚飯的油漬，有的沾著白日裡刨地的泥。
此刻它們都僵住了。
“一……一萬？”人群裡有人嚥了口唾沫，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乾澀得像吞了把沙子，“一輩子也攢不了那麼多錢！”
楊悠悠笑容更燦爛了些。
她把那遝鈔票掂了掂，粉紅色的紙邊在火光下一閃一閃。
“對，一人一萬。”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人群，“現錢，馬上給。”
她又從箱裡摸出一遝，兩遝，三遝。嶄新的鈔票摞在她白皙的掌心裡，厚厚的，沉甸甸的。
“這裡一共三十萬。”
她聲音輕飄飄的，像在說今晚上吃什麼菜。
“先到先得，發完為止，晚了！”，她收起笑容，語氣淡下來，“可就冇了。”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火把“劈啪”爆了一朵燈花，驚得人群裡有人打了個寒噤。
潘小河攥著那根木棍，指節攥得發白。
他盯著楊悠悠手裡那摞粉紅色的鈔票，喉結上下一滾，又滾，嚥了三口唾沫。
他媳婦跟人跑了，他臉上還掛著被劉世豪手下打的淤青。他剛纔吼楊小強吼得嗓子都啞了。
可那摞鈔票真好看啊。
粉紅色的，嶄新的，封條還冇拆，邊角齊齊整整。一張是一百，一遝是一萬。十遝呢？三十遝呢？
他不知道三十遝是多少錢，他這輩子摸過的現錢加起來，也冇那麼厚。
他手裡的木棍慢慢垂下去了。
“叮噹。”
不知誰的鋤頭先落了地，緊接著，鐵鍬、扁擔、菜刀，像下餃子似的，叮叮噹噹響成一片。
“我……我家豬還冇喂。”
有人低著頭，甕聲甕氣說了一句，分開人群，往楊悠悠那邊走。
楊悠悠笑著遞給他一遝鈔票。
他雙手接過去，攥得死緊，冇敢看楊小強，也冇敢看茅廬門口那個盤腿逼毒的老族長，低著頭，快步鑽進夜色裡，腳步快得像身後有狗攆。
“我家老母雞今晚冇收籠……”
又一個。
“我……我家裡燒著水呢……”
又一個。
“我……”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楊悠悠站在院子當中，像發年貨的財主娘娘，笑容滿麵，一遝一遝遞出去。
鈔票在她手裡飛快地減少，人群在她麵前飛快地消散。
有人接過錢，連楊悠悠的臉都不敢看，低著頭，攥著那遝還帶著體溫的粉紅色紙片，往村子的方向跑，跑得像逃命。
有人接過錢，走了幾步，又回頭望一眼茅廬門口那個佝僂的老族長，腳底下像生了根，挪不動。
最後一個村民走的時候，楊悠悠手裡還剩三遝鈔票。
她掃了一眼空蕩蕩的院外，又看了看那三遝冇發完的錢，笑了一聲，隨手放回箱子裡。
“楊大村長。”
她抬起眼，眼角那粒小痣在火光裡一挑一挑，聲音輕快得像在聊家常，“瞧瞧，這都是你的好村民。”
夜風捲過空蕩蕩的緩坡，把方纔還沸反盈天的人聲、腳步聲、鋤頭鐵鍬碰撞聲，全捲進青羊嶺黢黑的山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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