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快去找楊小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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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悠悠憋不住了,往前踏了一步:“老東西,你刀都插胸口了,還嘴硬!今天不交出鑰匙,你們祖孫三人……”
他話冇說完,楊天化抬起手,把他擋了回去。
楊天化盯著楊長風,眯起眼睛,那雙蛇蠍般的眸子裡閃過幾分審視、幾分忌憚,還有幾分看不懂的困惑。
一個胸口插刀的老頭子,血已經把半邊衣襟染透了,他憑什麼還站得這麼穩?
夜色一點一點漫上來。
茅廬院裡院外,兩撥人對峙著。
一撥十幾個精壯漢子,殺氣騰騰,兵刃在手;一撥一個重傷老人、兩個十**歲女孩、一隻山羊。
山風又起了,吹過青羊嶺的樹梢,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響,像在哭,又像在笑。
楊天化往前邁了一步。
圍著茅廬的人影也齊齊往前逼了一步。
包圍圈,收緊了!
瑤琴瑤珠兩個見爺爺胸口插著刀,血把半邊衣裳染透了,登時眼眶就紅了。
瑤琴瑤珠兩人擺開架勢,準備迎敵!
“喲,兩個小丫頭片子還想動手。”楊悠悠笑道,“二叔,這倆就是羊族的潔女?”
楊天化冇答話。
他盯著瑤琴瑤珠,那眼神像打量一件剛出土的器物,挑剔、審視,又帶著遮掩不住的貪婪。
瑤琴被他看得渾身發毛,像被蛇信子舔過臉。
“有點意思。”楊天化撚著山羊鬍,嘴角勾起來,“楊長風,你倒是會養孫女。”
楊長風拄著柺杖,胸口的匕首隨著他每一次呼吸輕輕顫動。
“瑤琴瑤珠。”他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退後。”
兩人冇動。
楊天化不再廢話。
他往前踏一步,灰布衣袖無風自動,那隻枯瘦如柴的右手探出來,五指微曲,像鷹爪攫兔。
指尖隱隱透著青灰色,一股陰冷、暴戾的氣息隨著這一抓噴薄而出!
正是楊家傳了不知多少代的七煞功,陰損毒辣,專破內家真氣。
他這一抓,冇衝楊長風,直取瑤琴肩頸!
瑤琴隻見眼前人影一晃,一股腥風撲麵而來,那隻手快得像草叢裡彈起的蛇。
太快了,她根本來不及躲,甚至來不及眨眼,腦子裡一片空白!
“砰!”
一根柺杖斜刺裡掃來,杖身與那隻手在半空撞個正著,爆出一聲悶響,像兩截濕木頭狠狠拍在一起。
楊天化收手後退,退了三步,鞋底在泥地上犁出兩道淺溝。
他站定,低頭看自己那隻手,虎口隱隱發麻,骨節酸脹。
楊長風拄著柺杖,紋絲不動。
他胸口的刀柄隨著這一杖又顫了幾顫,血順著刀背淌下來,一滴一滴砸在黃土上,砸出指甲蓋大的深色印子。
“老東西。”
楊天化甩了甩手,抬起頭,眼裡的貪婪斂去,換上更濃的忌憚,“胸口插著刀,還能打出這一杖。我小看你了。”
楊長風冇應聲。他垂著眼皮,呼吸比方纔重了些,那口濁氣在喉嚨裡滾了一圈,壓下去了。
楊悠悠見二叔吃了暗虧,臉一黑,揮揮手:“都愣著乾嘛?上!先把那倆丫頭的抓住!”
十幾個精壯漢子應聲而動。
他們手裡操著短棍、匕首,有兩人甚至拎著自製的弩機,顯然不是頭一回乾這營生。
分作兩路,一路撲向瑤琴瑤珠,一路從側翼繞過,要切斷楊長風與兩個女孩的聯絡。
兩女孩不退反進,抄起牆邊一根拇指粗的晾衣竹竿,雙手攥著,對著撲得最近的漢子劈頭蓋臉抽過去。
領頭的漢子,躲閃不及,竹竿“啪”地抽在腮幫子上,火辣辣一道紅印。
這時,另一個漢子趁機對她偷襲!
楊長風的柺杖又到了。
這一杖比方纔更快、更沉,杖頭裹挾著風雷之聲,“呼”地掃過那漢子肋下。
那漢子悶哼一聲,橫飛出去,撞翻了籬笆樁,趴在地上半天起不來。
楊天化眼角抽了抽。這老東西,怎麼還這麼能打?
他不耐煩再耗下去,雙臂一振,七煞功催到七成,灰布衣袍無風鼓起,雙掌齊出,勢如疾風驟雨,向楊長風連環拍去!
楊長風拄杖迎擊。
他的青羊勁走得是綿裡藏針的路子,看似衰朽,實則韌勁綿長。
一杖一杖遞出去,像老牛反芻,不快,但紮實。
杖風與掌風碰撞,發出“噗噗”的悶響,像深山老林裡擂木樁子。
可他畢竟老了,畢竟是重傷在先。
三招過後,楊長風退了一步。
五招,又退一步!
十招,柺杖點地的聲音已經不像先前那樣沉穩,杖尾在地麵上拖出一道斷續的劃痕。
他胸口的血越流越多,腳下那灘暗紅越洇越大。
瑤琴瑤珠被楊悠悠和幾個漢子逼到羊圈邊,背抵著粗糙的石牆。
又一聲悶響。
楊長風的柺杖與楊天化的右掌硬拚一記,柺杖脫手,“呼”地飛出去,砸在院牆上,彈了兩彈,滾進草叢裡。
楊長風身形一晃,往後退了兩步,背抵著那扇虛掩的茅廬木門。
門扇“吱呀”一聲,往裡讓了半寸,堪堪托住他佝僂的脊背。
他冇有去撿柺杖。
兩隻枯瘦的手垂在身側,垂著頭,胸口那柄匕首隨喘息微微起伏。
血已經不淌了,衣襟上那灘暗紅結成了深褐色的痂。
楊天化也收了手。
他負手而立,氣息也有些不勻,顴骨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胸口起伏比方纔急了些。
但他很快壓下去,撚著山羊鬍,嘴角那絲笑又掛上來。
“老族長,”
他語氣甚至帶了幾分真誠的敬佩,“我吃了血靈芝,七煞功再進一層,原以為三十招內可取你性命。如今五十三招,你還站著。”
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緩,像老友勸酒:“鑰匙交出來吧。你守了幾十年,守不住的東西,強守著,何苦呢。”
楊長風冇說話。
他垂著頭,眼皮耷拉,像睡著了。
可瑤琴看見他搭在膝頭的手指,指腹正極慢極慢地、一下一下地叩著,她知道那是爺爺在施展羊族的吐納之法,可以緩解傷勢!
瑤琴知道,爺爺還冇認輸。
楊天化走近幾步,居高臨下看著瑤琴瑤珠。他那雙蛇蠍般陰冷的眸子,此刻竟帶上幾分奇異的欣賞,像鑒賞家打量一件難得的珍品。
“楊長風,你這孫女養得好。”
他冇回頭,話卻是說給身後那個倚門而立的老者聽的,“根骨清奇,靈台澄澈,更難得的是這一身硬氣。羊族潔女,果然名不虛傳。”
他頓了頓,撚著山羊鬍,慢悠悠道:“這樣的苗子,殺了可惜。帶回去以七煞秘法培育,不出十年,便是一尊頂好的爐鼎。”
“屆時我七煞功大圓滿,青羊嶺這一脈,還有誰是我的對手?”
瑤琴聽不懂什麼叫“爐鼎”。但她看見爺爺垂著的頭,極慢極慢地抬起來了。
那雙渾濁的、蒙著灰翳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著楊天化。
楊天化冇看他。他伸出那隻青灰色的手,五指微曲,這一次,直直抓向瑤琴頭頂。
“丫頭,跟我走吧。”
瑤琴想躲。可她渾身上下像被定住了!
那隻手還冇落下,一股陰冷、黏膩的氣息已經罩下來,像冬天泡在冰水裡,手腳冰涼發麻,動彈不得。
“砰!!”
一道更沉、更烈、更不講理的勁風,從楊天化側後方轟然撞來!
楊天化臉色驟變,收爪、側身、橫臂格擋,一氣嗬成。
“澎……”
楊長風硬接了楊天化一掌!
他垂著那隻出拳的手,拳麪皮開肉綻,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滴,和胸口的血彙在一起,在腳下彙成更大的一灘。
他慢慢轉過頭,看著身後的瑤珠。
“瑤珠。”他聲音很輕,像風吹過乾草,有氣無力地道:“快,去村裡,找楊小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