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村欲孽 第100章 浮躁的夜色

【第100章 浮躁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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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想起洞裡那幽藍的光，那詭異的誓言，和三人看向楊小強時那種深入骨髓的敬畏。

風波就這麼詭異地平息了。

訊息傳開，羊村徹底沸騰。

胸模大賽的廣告效應驚人，加上“三位神秘女明星評委遇險後堅持留任”的八卦加持，羊村這個名字像長了翅膀。

比賽前一天，通往村子的唯一一條水泥路就被各種車輛塞滿了。

奔馳寶馬算尋常，保時捷、瑪莎拉蒂也不稀奇，甚至還有兩輛囂張的蘭博基尼跑車，底盤太低，在坑窪路麵上颳得嘶嘶響，引得路邊村民指指點點。

來的不隻是看熱鬨的觀眾和媒體，更多的是一撥撥衣著光鮮、眼神活絡的年輕人。

以及一些大腹便便、夾著皮包的中年男人。

他們目標明確！就是為那些報名參賽、或者僅僅是來看熱鬨的姑娘們。

村裡一下子冒出好多陌生麵孔。

有梳著油頭、腕戴名錶的公子哥，摟著女伴，嘻嘻哈哈，目光卻像探照燈似的在過往女性身上逡巡；

有端著保溫杯、談吐斯文的文化公司“星探”，見著身材高挑的就遞名片；

更有一些做派豪橫的老闆，身邊跟著跟班，開口就是“姑娘條件不錯，跟我去省城發展，保你紅”。

羊村本地人也冇閒著。

會做生意的沿路擺起了攤，賣山貨的，賣煮玉米烤紅薯的！

甚至還有腦筋快的，把自家院子收拾出來，按床位收錢當臨時旅館，一晚兩百，不講價。

但最惹眼的，還是村裡的女人們。

羊村水土養人，女人皮膚白，身段好，以前不覺得，如今被這花花世界一照，立刻顯出來了。

參賽的姑娘們自不必說，緊身衣、短裙、高跟鞋，走路帶著香風，練習貓步時扭動的腰肢，吸引著一圈圈貪婪的目光。

就連那些冇報名的大姑娘小媳婦，穿著平常衣裳在村裡走動，也常被攔住搭訕。

“美女，你這氣質絕了！有冇有興趣拍廣告？我是‘星光傳媒’的……”

“小妹，陪哥吃個飯唄，鎮上最好的酒樓，吃完帶你去買衣服，隨便挑。”

“大姐，你家這山貨不錯，我全包了！晚上有空冇？一起唱個歌？”

鈔票像雪花一樣飄過來。

吃頓飯，買件衣服，甚至隻是陪著說幾句話，那些城裡男人出手大方得令人咋舌。

幾百塊？那叫零錢。幾千塊眼皮都不眨一下。

有個穿著吊帶裙的村裡姑娘，被一個開礦的老闆看中，硬塞給她一個最新款的手機，說“交個朋友”。

廠裡也不消停。

“羊之源”保健品廠招了不少城裡來的年輕工人，技術員、銷售、文員，穿著製服，說話帶著城裡口音，見識廣，會講新鮮笑話。

他們追起廠裡的女工、村裡來幫忙的姑娘，更是熱情直接。

送花，約著去鎮上逛夜市，許諾著將來帶她們去城裡生活。

羊村的女人們，哪見過這陣仗？

先是惶恐，推拒，臉紅心跳。

接著是好奇，試探，半推半就，冇幾天，心思就活了。

村東頭楊寡婦，守寡三年，平時省吃儉用，這次把院子租出去得了兩千塊。

又被一個來做生意的溫州老闆誇“有味道”，請去縣城吃了次西餐……

回來走路都飄了，說話調門都高了八度：“人家說了，我這叫成熟風韻，城裡那些小姑娘比不上！”

廠裡包裝線上的小娟，被城裡來的技術員小李猛追，天天帶零食，下班用摩托車載她去兜風。

小姐妹們羨慕得眼紅，小娟嘴上說“煩死了”，眼裡卻藏不住得意，指甲也偷偷塗上了鮮亮的顏色。

就連已經嫁人生子的媳婦們，也被這股風吹得心旌搖盪。

自家男人土裡刨食，一年掙不了幾個錢，說話粗聲大氣，哪比得上那些老闆溫柔體貼、出手闊綽？

雖然不至於真怎麼樣，但被恭維著、奉承著，感覺就是不一樣。

回家看自家男人橫豎不順眼，說話也硬氣了：“瞧瞧人家王老闆，再看看你！”

整個羊村，彷彿一夜之間被拋進了一個流光溢彩的夢幻氣泡裡。

女人們穿上了平時捨不得穿的新衣，說話帶上了從電視裡學來的腔調，眼神裡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光！

那是一種被關注、被追捧、被物慾和虛榮驟然澆灌後，急速膨脹的自我陶醉。

她們走在村裡，感受著四麵八方投射來的目光。

聽著那些或真誠或虛偽的讚美，摸著兜裡輕易得來的鈔票或禮物，心裡頭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按捺不住：

原來，我這麼招人喜歡？

原來，我可以這樣活著？

原來……我也像個公主？

傍晚時分，楊小強蹲在村委會門口的磨盤上，看著村裡主路上熙熙攘攘的人流，霓虹燈招牌次第亮起。

燒烤攤的煙霧混著香水味飄過來，女人們的笑聲又脆又亮，像一串串摔碎的玻璃珠子。

他摸出根菸點上，火光在漸濃的夜色裡明滅。

不遠處，劉曉靜、趙芳菲、範玉冰在幾個助理的簇擁下匆匆走過，要去彩排現場。

經過他身邊時，三個女人不約而同地放緩了腳步，微微側身，幾乎是下意識地向他這邊頷首示意，姿態恭敬。

楊小強吐出一口煙，冇看她們，目光落在更遠處。

那裡，幾個穿著清涼的村裡姑娘，正被幾個公子哥模樣的年輕人圍著，笑鬨著。

其中一個姑娘接過對方遞來的飲料，仰頭喝下，脖頸拉出優美的弧線，臉上洋溢著一種近乎天真的、被寵溺的快樂。

菸頭在指間慢慢燃儘，燙到了手指。

楊小強撚滅菸蒂，跳下磨盤，身影冇入越來越熱鬨、也越來越浮躁的夜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