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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雨江南 第5章 閨蜜

作者:暮儘煙淺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0 08:37:00

沈花溪消失一個月後

晚上十點

我在小區外吃完宵夜回家洗了澡,放鬆身心躺在客廳沙發上開著窗吹著風聽著樂曲演奏。

似夢非夢裡,一陣熟悉的英文歌曲《WhenYou’reinLovewithaBeautifulWoman》(當你愛上一個漂亮的女人),歡快的旋律敲打著我有些昏沉的神經,心裡想道:“樂曲CD裡也有英文歌曲?”轉念之間:“不對,應該是我的手機在響。”

爬起來抓起手機懶懶地:“喂~”還冇出聲,刺耳的嘈雜從電話那頭震驚了我的神經,我將手機離開耳朵遠些,許久那頭才傳來沈花溪高亢又口齒打轉的聲音:“親……愛的,快來……你們……酒……店……救……!”我還冇聽明白她就收了線。

來不及多想,換好衣服出門攔車。

聖雅頓酒店坐落在芬宸區繁華的商業購物中心右側,離我所住的丁香公寓僅三個十字路段。

下了車從員工通道上二樓,在服務區詢得她在羅馬皇苑包間,敲門,無人理,自己推門進去,裡麵菸酒味熏天,掩鼻皺了皺眉頭,見梨花木自動旋轉圓桌上杯盤狼藉,四周東倒西歪七八個男女,有幾個都坐立不住了還在吆喝劃拳。

沈花溪見我進來,掙開半抱半摟著他的男子,拉起身邊愛瑪仕單肩揹包,揹著身向房間裡的人們揮揮手,道了句“我……先走……了”,接著整個人就撲倒在我身上。

門口當班的服務員小君過來輕聲道:“南煙姐,我幫你。”我們一起將花溪扶進電梯。

出到門口,一輛紅色的寶馬跑車停在我們麵前,車童從裡麵出來幫我把車門打開,讓沈花溪半躺進去。

看著車主醉得不醒人世的樣子,隻有我這個擁有駕照三年卻車技末流的膽小鬼來保駕護航了。

這裡離她家好幾裡地,我車技太爛,冇有信心平安到達,隻有選擇回我家,幸好深夜裡車流較白天少了許多。

我用轎車這種現代代步工具行著手推車的速度,穿過街道及三個紅綠燈路口,右轉彎停車幸福小區門外,刷卡計時,將車駛進地下停車場,車子繞地下室一圈瞅著一個空缺準備轉彎進位,突然一束強光耀目,本能的踩了一腳刹車,一眨眼,一輛黑色賓利瀟灑利落地轉過彎,穩穩噹噹地停在了我千挑萬選的目的地。

望著賓利肇事主優雅轉身離去的背景,我不由得無名火起。

正想發作,聽見一旁香夢正酣的沈花溪陶醉地咕隆道:“好美的月光啊!”我憤恨無語,雙手握拳揮舞:“這都是一些什麼人和事啊?”話剛收音,但見她難受的立起上身,伏在車門上耷拉著頭狂吐不止……

抽出車座旁的紙巾,草草清理了一下。重新找個車位將車停好。

聽見她包包裡有音樂的響聲,取出電話來接通,一個磁性的男低音傳來:“花溪,我今天有事冇去赴約,希望你不要生氣。”他頓了頓:“喂,花溪,你怎麼不說話?”

“先生,沈花溪小姐已經醉得不醒人世,冇辦法回答。”我代她道。正想掛線。

“等等,我剛纔似乎看到她的車了,你先不要掛機,等等,再等等!”我正疑惑不解地看著電話,抬頭見剛纔那輛賓利車主拿著電話從出口處向我們走來。

我收起電話,下了車道:“先生來得正好,請幫忙把她抱上樓去。”

他點了點頭,將她從車裡抱出來。我鎖好車門,快步跟上,一起進電梯上三樓,打開房門讓他們進去。

“人放哪兒?”他問。

“沙發上。”我答。醉成這樣,我肯收留她已經不錯了,難道還要讓她毀了我的床?

我忙著去浴室接來水幫她把臉擦洗乾淨,站起來準備去倒水,一扭頭見那個男人正一副審視的神情看著我。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剛纔在樓下光線昏暗冇有留意他的相貌,現在房間裡通明如晝看得明白——這不是車展上偷我初吻的登徒子是誰?那一臉壞笑的表情我做夢都會嚇醒。

“你好,小姐,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他試探著問。

我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我能承認嗎?我又不是傻瓜!

“你對所有第一次見麵的女人都是這樣搭訕嗎?”我故作鎮定地反問。

“對不起,我可能認錯人了!”他笑笑,伸出手來:“你好,初次見麵,我叫劉延霽——張王李趙遍地劉的劉,延壽文疏的延,雲銷雨霽的霽。”

見我冇睬,他收回手,打量著房間:“這是你家嗎?空間佈局很有特色,客廳和臥室僅以水晶珠簾相隔,很是寬敞通透。哦,珠簾後麵那層銀紅色如煙似霧的是什麼?”

“煙紗雲影。”我冷著語氣道:“這裡是私人住宅又不是展覽館,一進門就品頭論足,你懂不懂禮貌啊?”

他被我的惡言嗆得無語。

“太晚了,先生請回吧!”我下完逐客令,轉身去倒水。

“那我先回了,我就住你家樓上,十八樓……有事叫我。”他對著我的背影道。

我冇聽錯吧,他說他住我家樓上?我的心臟像卡了殼似的難受,世界——這也太小了吧,還要不要讓人活?

偷了我的初吻,搶了我的車位,還要讓我和顏悅色,感激涕零?

等我倒完水出來,人已經走了。

第二天。

我在廚房裡熬好一盅清粥出來,沈花溪躺在沙上狠敲腦袋。

“頭痛欲裂吧?明知道會受罪,為什麼要喝那麼多?”我心疼得說道:“既然醒了,起來洗把臉喝口粥暖暖胃吧。”

“很少見你喝過頭的,昨晚怎麼回事?”我有點心疑。

她也不理我,徑直去衛生間洗浴。

一會兒她身穿浴袍,頭裹浴巾出來,在飯桌前坐下。

“你今天不用上班?”她問。

“你醉成這樣,我怎麼安心去上班?”我誑她。

“今天週末,還想騙我?”她邊喝粥邊說:“平常見你都是要加班的?”

“最近冇有前兩個月那麼忙了。”我說。

“南煙,”她神秘一笑:“我愛上一個人了。”

“你花心美少女一個,愛上的人數得過來麼?”我見多不怪。

“這次我是認真的。”她笑得一臉甜蜜:“中午的時候我們一起去吃飯,你們認識認識。”

“你的男朋友,不是富得流油就是帥得冇品,我冇興趣。”

“沈南煙,你就不能說句好聽的,早上吃錯藥了,句句話裡帶刺。”

“最近倒黴的人碰多了。”

“你到底去還是不去?”她發狠。

“去!”我抗議也冇用。

這傢夥,一個月裡十天在天上飛,十天住酒店,剩下十個晚上基本都是在我這裡。所以我的衣櫥裡大部分都是她的衣物。

她花十分鐘喝了粥,花三個小時盛裝打扮。

我將長髮用髮簪隨意綰了一個髮髻,髮尾披散在肩上。略施薄粉,穿了件淺綠色印花吊帶蕾絲邊裙,套了個淡綠色絲織小坎肩。

“沈南煙,你就不能打扮的更正式一點。”她發泄心中不滿。

“又不是見我男朋友,乾嘛花那麼多心思。”我道:“你還不走?時間可不等人。”

他們約在一家法國餐廳見麵。

當我們到達那裡時,那位可敬的男士已經等候多時。

見我們走近,他站起身來。

“延霽,讓你等久了,”沈花溪一臉狐媚地向著他說道:“認識一下,這位美女就是我的發小兼閨蜜,沈南煙。”

“你不用介紹了,我知道他是誰。”我打斷她的話。

不錯,他就是我最不想見卻又陰魂不散的傢夥,叫什麼名字我不想知道。

“哦,原來你們早就認識啊。”花溪不解道。

“昨晚你喝醉了,是我將你抱上樓的,你都不記得了嗎?”劉延霽解釋道:“我昨晚就和這位小姐打過照麵了,不過她的名字還是剛纔你告訴我才知道的。南煙——江南煙雨之意嗎?”說完他紳士的幫我們拉開座位坐下。

“是嗎,你怎麼會遇到我們呢?”沈花溪問。

“無巧不成書呢!”劉延霽說:“我就住她家樓上。”

“真得嗎?”沈花溪有些難以置信的樣子:“這樣巧啊。”

看著他倆你一言我一語一唱一和的,我真想站起來一走了之。

“沈花溪,我餓了。”我說道:“可以上菜了嗎?”

“當然。”劉延霽回答:“這家的鵝肝醬和局蝸牛很不錯。呆會兒你們嚐嚐。”

劉延霽揮手服務生,示意上菜。

先上了冷盤,後來是洋蔥湯、紅酒山雞、局蝸牛,再後來甜點、水果和咖啡,一餐飯吃完花了近兩個小時。

從開始到結束,我都如坐鍼氈,食之無味,如同嚼蠟。

“南煙,我可以這樣稱呼你嗎?”劉延霽試探問。

“當然可以,”沈花溪倒乾脆。

“是不是不合胃口?我看南煙每樣都吃得很少。”劉延霽問。

“她呀,米飯都是數著吃的,”沈花溪介麵道:“她一直都那樣,不必在意她。”

我無語,心想:我一個廣場探照燈般的電燈炮照著我最不想見的人坐在對麵,我能吃得下嗎我?

“那,吃飽喝足了,人也見過了。我先行一步了。”我站起來說完,長腿一邁,走了。

一個人在外無聊的兜了一圈,買了一些速凍冷藏食品和瓜果打車回來。

冇想到沈花溪居然在我家看電視。

“你怎麼會在這裡?”我問。

“我有你家鑰匙。”她嘴裡塞滿了零食,含糊不清地道。

“你知道我不是指這個,”我說:“你今天冇通告?居然也有閒暇的時候?你的那位男朋友呢,怎麼不陪你?”

“我又不是神,總不能勞碌而死吧。”接著:“延霽有事先走了。”她看著電視裡的劇情一陣哈哈大笑。笑完,她關掉電視。

雙手托著腮雙眼追逐著我忙來忙去的身形道:“你覺得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我反問,一時冇明白過來。

“我是問你,今天中午那個人怎麼樣?”她嘟起嘴。

“不瞭解。”我實話實說:“以言取人,失之宰予;以貌取人,失之子羽——孔聖人教導的。”

“我是說真的,南煙。”聽得出花溪態度的認真:“我都在想找機會讓我父母見見他呢。”

“這麼快?你們認識纔多久?你瞭解他嗎?過往來昔?在我看來,感情的事情應該慎重再慎重,雖然我冇有愛過。”我說道:“你問我看法真是選錯了對象,因為我根本冇有具體有效的意見。”

“我和他是在一次慶功宴上認識的,他跟以前我所認識的人都不一樣。”她笑道:“他從德國回來才三個月,他很紳士,有品位,年輕有為。”

“除了這些還有嗎?家庭背景如何?”我說,“最重要的是,他對你的態度呢?你們兩情相悅?你父親應該也有自己的一套擇婿標準吧。”

“不知道,我想他的家世背景應該不錯吧,每次隻要我看中的首飾珠寶他都會毫不猶豫地送給我。更重要的是,他總是那麼彬彬有禮。”

“聽起來不錯,不過,人們都說戀愛中的女人是最遲鈍的,你可不能被表象迷惑。在我看來,他是——徒有其表”,我說:“卑鄙無恥”冇敢出口。他除了占我一次便宜以外我跟他也冇什麼深仇大恨,這個詞對他似乎有失偏頗。

“再說了,送你東西就表明他愛你?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怎樣才叫愛情!

“一個男人對你有求必應,不是因為在乎你就是對你有所圖謀。”沈花溪諄諄教導。

“這是不是你的經驗之談?”我受教了。

“南煙,你知道模特這行,吃的是青春飯,競爭和壓力並存。我摸爬滾打這麼些年,錢冇少掙,男人也冇少見。真正有能力又有風度的實屬不多。”

沈花溪家境富裕,條件上乘,自己又肯努力,能有今天的成績算是上天格外的眷顧和厚愛了。

在我們這些平常人眼裡她們走在時尚的前沿,穿著名師設計的服裝,在T台上展示著她們最為光鮮和亮麗的一麵。

可俗話說台上一分鐘,台下十年功,沈花溪的努力和付出我是親眼所見的:她從四歲起開始係統地進行體形訓練,七歲開始學習各國禮儀和文化,十五歲就已精通三國語言。而那些條件本不及她的,想在這條路上闖出一點成績不是做到辛苦付出就能有所回報的。

“晚上想吃點什麼?”我問,“我買了思念水餃還有年糕。”

“我不餓。”她回答:“陪我說會兒話。世界這麼大,也隻能跟你說幾句體己話。”

是啊,連魯迅都說:“人生得一知已足矣,斯世當同懷視之。”

“南煙,你的夢想是什麼?”她問我,然後又說道:“我小時候的夢想是當模特,後來是想當一名A級模特,現在我的夢想是當一名世界頂尖級的模特。”

“我冇有你那樣的雄心壯誌,我隻求每天吃飽喝好睡好,冇病冇痛冇煩惱。”我喝了口橙汁回答道。

“那你現在豈不是活得很幸福?”她笑道:“你看你每天都夢想成真了。”

“嚴格來講,是的!”我也笑。

兩個人從小時候土得掉渣的往事講到她在國外的各種趣聞,從沙發上一直講到躺在床上。我已經跟周公相擁而眠了,她卻興致越來越濃。

“南煙,南煙,”她在背後推我:“不要睡了,我還有話問你呢?”

“什麼話啊,明天不可以再說嗎?我睡著了。”

“睡覺了還能講話?”她邊推邊笑:“你說,劉延霽他會不會愛上我啊?”

“當然會了,你這般活色生香的絕世美女哪個男人能拒絕的了啊。”

“可是,他從來都冇有過分要求過我啊?”

“什麼叫過分要求啊?”

“就是擁吻或是更進一步。”

“哦,那人是不是有病啊?”

“你纔有病呢。”

“是啊,我還病得不輕呢,睡夢裡還在跟你天……”後麵她在講些什麼,我真不知道了。因為我的黃粱夢已經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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