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雨江南 第32 章 情籠

你如此的輕率莽撞、鮮衣怒馬又橫衝直撞，一如大漠裡的狼煙狂沙，將我的一灣碧海吹攪得波瀾起伏，惝恍迷離。

我討厭進廚房煮飯燒菜；

你說沒關係，我們在小荷廚訂製私人中晚餐，隻要告訴他們口味偏好就好。

我喜歡坐在書房裡臥書安塌，

你會在榻榻米旁敲擊鍵盤，一起討論世俗的澆漓、人間的悲喜；

偶爾你困了，會躺在我的身邊，像個孩童般悄然睡去。

我會仔細地端詳：你的麵容清俊，骨相優越，五官線條流暢，下頜棱角分明。

有時候你會偷偷睜開一隻眼，捕捉我偷窺你的神情……

你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捉弄我的瞬間，用霸道的、溫柔的、邪魅的、狂狷的、深情的、淺酌的……吻……一一宣誓主權。

有時候我會覺得，倚門不出，對你，完全是一種時間上的浪費。

你卻安慰我：願意為你浪費一生的時間。

我很好奇，你為什麼跟灝灝可以相處的如此融洽？

你們一起動手搭建房子、組裝機器人、拚裝樂高積木……

你說：我哥有兩個男孩，從小跟他們一起，帶出經驗來了。

……

佛說：愛慾之人，猶如執炬；逆風而行，必有燒手之患。

你希望把你的過去、現在和將來都讓我積極參與。

所以帶著我去應酬，去參加朋友的婚禮，參加晚會、拍賣會……

我也努力地去迎合，去適應，去虛與委蛇，去逢場作戲……

因為那裡是你從小到大的搏鬥場，是你領略人生盛跡，建立不朽江山的名利坊。

你可以在我看不見的地方環著天使之腰打高爾夫，也可以為了博美人歡欣，激情一吻。

對你來說，你年輕、富有、耀眼、被眾星拱月纔是理所當然。

你用你博學的、聰慧的、多情的、意氣風發的誌趣和神采顛倒著身邊每一個被你迷惑的人。

我已經習慣了你在人群中談笑風生的樣子，也習慣了些許女子為你打情罵俏的樣子。

就像當日你的某任已嫁做他人美婦的前前女友找機會來搭訕：“你是……劉公子的現女友？”

這是個優雅大方又得體的女人，精緻的五官在修身魚尾裙的襯托下顯得妖嬈卻不失端莊。今天是她女兒的百日宴，賓客盈門說明瞭他們鼎食之家實力雄厚。

劉公子一眾先生們去活動室玩桌球去了，我在大廳臨窗的位置欣賞落地宮廷春意晚插花。

禮貌的笑著回聲：“這真是一個別緻的稱呼！”

“當初我對他可是冥頑不化般死心塌地，”她遞過來一杯卡達瑪洛阿瑪羅酒：“他一直都這般出色，幾乎令人窒息。”

“你們，後來？……”我淡淡迴應。

“後來……他被人挖了牆角，自己也痛苦了一段時間，但不想在他的世界裡一直頹廢下去，就選擇了一個愛我多一些的人嫁了。”她用笑容掩飾青蔥歲月裡的不甘和落寂：“愛情，它很傷人！”

“我隻是好意奉勸你，彆沉迷太深！”她的眉眼裡透著精明和狡黠的笑意。

“謝謝！我接受你的好意。”我坦誠：“也許，你要的愛情是舉案齊眉、忠貞不渝，可惜，他讓你失望了。而我給他的世界是隨心所欲、任其遨遊。”

見她的眼神裡透著迷惑不解。

我繼續道：“人的一生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如果有朝一日他與彆人有了孩子，若是抱過來，我可以視如己出，將之養大。”

她用不可思議的眼神告訴我：眼前的這個女人是一個怪物！

她提聲反詰道：“人性是自私的，感情更是如此，你的態度說明你根本不在意他！”

“也許！”我燦然一笑：“因為慈悲，繼而懂得；因為懂得，所以縱容。”

她似乎有些惱羞成怒，舉起手中的酒杯，愴然一個踉蹌，帶有新鮮鬆木、乾果和烤堅果味道的濃鬱利口酒瞬間潑灑了過來。

可憐我一身容光煥發，因躲閃不及，沾染了半身琥珀斑斕的酒色。

她用大驚失色掩蓋她的蓄意：“喔，實在對不起，我太大意了！”

我簡單笑笑，“衣服臟了，洗洗就好。”

心若陰涼，恐怕難以拯救了。

轉身去洗手間，見劉先生在轉彎處凝睇。

你深情款款狀試探：“剛纔的話我都聽見了，你說得都是真的？”

“真的。”我言簡意賅：“對於一個愛而不可得的美麗女人，我的陳詞有些殘酷過頭了。隻是，我這個人習慣了冷眼旁觀他人的表演，不通情理，不事青鸞。”

你冇再多言。

我們會在每個月上柳梢頭款款相擁，一響貪歡。

你用你的俠骨柔情，漫卷我的丹心山川，用你的唇齒侵蝕我的脊骨，用你的熊熊烈火燃燒我的冷漠寡淡。

你假裝不著邊際撒嬌道：“你就像一個不染塵俗的無情女巫。請問女巫大人，可否告知，你的貼心俘虜何時能擁有一個合法的名分？”

“給我一點時間，少則一年，多則兩年。如果那時你還冇有改變心意，我便嫁給你。”

“為什麼要這麼久？”你在我的耳邊輕喃。

“還需要處理一些事情……”

“什麼事情？很重要？比我還重要？”你沙啞著低緩的聲音，像磁一般性感。

“對……”我的理智被你的彪悍肆虐的支離破碎，口中吐字早已含糊不清。

我努力學習並迴應你的葳蕤生香，不怯懦不逃避不倉惶。

其實，情致濃處，言語已是多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