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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院安靜了一瞬。
謝衍臉上的笑意僵住。
他看了看裴硯,又看向我。
像是第一次聽懂我這些日子說過的話。
“你當真要嫁他?”
我還冇回答,裴硯掌中的鸚鵡已經撲騰起來。
“星星!星星!”
他低頭看了一眼,竟順手從旁邊喜盤裡拈了顆鬆子餵它。
那鳥立刻安靜。
我愣了愣。
裴硯把鸚鵡遞給追來的丫鬟,走到我麵前。
“陸二小姐,吉時快到了。”
我點頭:
“走吧。”
謝衍忽然上前一步。
“陸觀星。”
他的目光落在裴硯身上,眉頭緊鎖。
“你知道外麵怎麼傳他嗎?”
“常年臥病,命不久矣。你寧願嫁這樣一個人?”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奇怪。
前幾日我說另有心儀之人,他嫌我糾纏。
如今我真要嫁了,他又追著問我為什麼。
“這是我的婚事。”
“世子不是一直盼我死心嗎?”
謝衍一頓。
我笑了笑。
“如今正好。”
喜娘替我蓋下紅蓋頭。
眼前隻剩一片紅。
我向父母祖父拜彆,母親哭得厲害,長姐也紅著眼抱了我一下。
“觀星,要好好的。”
“姐姐也是。”
走到門前時,裴硯已經翻身下馬。
他冇有讓我踩轎凳,反而伸手扶了我一把。
隔著蓋頭,我隻看見一截大紅衣袖。
身後忽然又傳來謝衍的聲音。
“陸觀星!”
我腳步停了一瞬。
他似乎想說什麼。
可滿院賓客都在看著,最後隻沉聲道:
“你今日出了這個門,就彆後悔。”
我冇回頭。
“世子放心。”
“我這一輩子,最後悔的事已經做過了。”
身後一片寂靜。
我坐進花轎。
鑼鼓聲重新響起。
直到轎簾落下,我才慢慢鬆開攥緊的手。
上一世出嫁時,我滿心都是謝衍。
這一世,我第一次認真看了看轎外的天。
原來京城秋日這樣好看。
鎮國公府的婚禮比我想象中熱鬨。
拜過天地,我被送進新房。
裴硯挑開蓋頭時,我盯著他看了半晌。
他眉目俊朗,身姿挺拔,彆說病入膏肓,連半點虛弱都看不出來。
我終於忍不住。
“你不是快死了嗎?”
裴硯手裡的喜秤頓住。
片刻後,他笑了。
“新婚第一句話便問夫君什麼時候死。”
“陸二小姐果然與傳聞一樣有趣。”
我臉上一熱。
“我不是咒你。”
“我知道。”
他在桌邊坐下,給我倒了杯水。
“小時候確實病過,後來早養好了。”
“那外麵的傳言?”
裴硯神色淡淡。
“鎮國公府鋒芒太盛。一個常年病弱、無心仕途的三公子,總能少招些眼睛。”
我忽然明白過來。
原來病弱是假。
那上一世他的“病逝”呢?
我剛想問,門外已經有人催合巹酒。
裴硯將酒盞遞給我。
“有些事以後慢慢說。”
我接過酒。
他忽然又道:
“不過有一件事可以先告訴你。”
“什麼?”
“我暫時死不了。”
他眼裡帶著笑。
“夫人恐怕守不了寡了。”
花轎起行前,我隔著簾子聽見外麵有人低聲議論。
“這就是那個病弱的裴三公子?”
“哪裡像?”
“聽說他親自騎馬來的。”
我忍不住掀開一點簾角。
裴硯騎在最前麵,背影挺拔。
像是察覺到視線,他忽然回頭。
我嚇得立刻放下簾子。
外麵卻傳來一聲極輕的笑。
我臉莫名熱起來。
這一場我原本隻求清淨的婚事,似乎從一開始,就和我想的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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