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繹空間 第3章

第3章 妥協------------------------------------------“算了，三張車票而已。”泠淵心想。他早就記下了始發站的位置，但是車票磨損程度導致終點站不知道在哪。。“李思齊”模糊又片麵的記憶，就像是被蒙上了一層布，隻有他本身身為調查員的記憶格外清晰。“我的母親死亡時，我曾經報過案。但是醫院和警方都告訴我是正常死亡，甚至連屍體都被倉促火化。我覺得這裡麵有蹊蹺，所以在家裡麵尋找線索。”“所以，你知道些什麼？”泠淵說完話，將問題拋給白薇薇。。。她的視線在泠淵捏著車票的指關節上停留了兩秒——那裡有長期握槍留下的老繭，絕不是一個在貧民窟長大的普通青年該有的手。“哼……”她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帶著嘲弄意味的氣音。手電筒的光束略微偏移，冇有直接刺瞎泠淵的眼睛，但依然鎖定在他的鎖骨位置，確保能看清他的任何細微動作。，她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像手術刀一樣精準地切開泠淵剛纔拋出的謊言，“李思齊，你的身份特征和這間屋子的經濟基礎之間，存在著無法跨越的邏輯斷層。”。，而是以一種極其謹慎的姿態，用左手的兩根手指迅速從泠淵手中抽走了那三張車票。她的動作快得像是在夾一塊燒紅的煤炭，抽走後立刻縮回安全距離。，藉著餘光快速翻看那三張紙片。“始發站客運南站……終點站模糊……”她的指腹摩擦著票麵上的油墨，視線最終定格在發車時間上，“三張全都是早晨六點半。”，泠淵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瞳孔在一瞬間的劇烈收縮。那是一種類似原本散落的拚圖突然嚴絲合縫而突然對上的感覺。，抬起頭看向泠淵。這一次，她眼裡的敵意稍微淡去了一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純粹，衡量工具價值時纔有的冷酷計算。

“警方告訴你李子娟是正常死亡，因為從法醫學角度來說，李子娟確實死於心力衰竭。冇有外傷，冇有中毒跡象，所以直接拉去火化了。但你覺得有蹊蹺是對的。”

她向後靠在客廳那張掉漆的木椅靠背上，依然保持著隨時可以發力逃跑的站姿。

“我男朋友叫鄧安，是個刑警。他失蹤前，一直在私下調查一係列被判定為‘正常死亡’和‘離家出走’的案子。這些案子在官方檔案裡毫無關聯，但鄧安發現了一個共同點。”

白薇薇的目光緊緊鎖住泠淵的臉，試圖從他那張冇有多餘表情的臉上看出哪怕一絲波瀾，“這些失蹤者的家屬，在案發前的一段時間裡，都乘坐過敏思市客運南站的班車。”

她揚了揚手裡的車票。

“那些車次的終點站，在市郊。那裡隻有一個大型設施——泰德養老院。”

白薇薇將車票塞進自己針織衫的口袋裡，手電筒的光芒稍微往下壓了壓。空氣中的樟腦丸氣味似乎變得更加濃烈刺鼻。

“鄧安失蹤前給我留的最後一條資訊，就是他要去泰德養老院見一個叫謝勞力的護工。”她冷冷地看著泠淵，拋出了最後的籌碼，也是一個需要泠淵做出選擇的試探。

“我已經查過了，李子娟死的那天晚上，就是那個叫謝勞力的護工值班。他給警方的口供是淩晨三點巡視正常，五點發現死亡。但是根據鄧安的調查顯示，他撒了謊。他的時間線和當天另一個目擊者的口供存在致命衝突。”

白薇薇停了下來。

她冇有繼續說下去，那雙因為缺乏睡眠而佈滿細小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麵前這個極具壓迫感的銀髮男人。她已經把誘餌扔了出去。

現在，她需要這個武力值爆表的死者家屬展現出更多的誠意，或者乾脆撕破臉皮。

悶熱的房間裡，隻剩下掛鐘秒針“滴答，滴答”的走動聲。

泠淵消化著她拋出的一連串資訊，隨後終於開口說道：“警察男友？”

他看了一眼白薇薇，這個女人一直以來的警覺性和戒心，在這一刻似乎有些順理成章。

“你既然有警方背景，自己去查查檔案不就知道我是不是李思齊了，何必之前一直揪著這些無關緊要的問題不放。”泠淵懶得跟她在身份問題上繼續拉扯，他的某種直覺讓他十分確信穿越這件事已經為他提供了一整套合理的檔案，就像他曾經追蹤的那些“無名罪犯”一樣。

泠淵直接拋出了行動方案：“既然你也在調查這些事，說明我們可以合作一下。”然後他看了一眼時間，淩晨一點半，很適合潛入，“你困不困？不困我們現在去醫院。”

在泠淵那點屬於李思齊的記憶裡，李子娟在泰德養老院死亡後，屍體被送去了敏思第二醫院，隨後她的檢驗報告和死亡證明就直接被交給了警方，李思齊都冇看過一眼。

“我需要弄清楚母親的報告內容，或者找到開報告的醫生在哪裡。”

手電筒的光束終於從泠淵的鎖骨處移開，垂向了佈滿灰塵的木地板。但白薇薇冇有因為泠淵剛纔那番敷衍的說辭而放鬆緊繃的肩膀。

在她的邏輯裡，一個滿身肌肉留著銀髮且反偵察意識極強的男人，絕不可能是官方檔案裡那個普通的“死者家屬”。但在這個悶熱得讓人窒息的深夜，比起糾結一個大概率永遠得不到真話的身份，去醫院拿到實質性的證據顯然具有更高的優先級。

“首先糾正一點，是我失蹤的男朋友鄧安有警方背景，不是我。”

她抬起頭，目光越過泠淵寬闊的肩膀，看向窗外那片被劣質路燈映得發黃的夜空。敏思市在淩晨一點半展現出一種死氣沉沉的衰敗感。

“合作可以，但盲目跑過去風險很高。”

白薇薇的語速很快，帶著一種常年接觸病理與藥品的嚴謹邏輯，“敏思第二醫院的檔案室在門診大樓的負一層。因為涉及一些未公開的死亡判定和違規藥品的出入庫記錄，那裡的安保級彆比普通病房高得多。不僅有兩小時一次的保安巡邏，入口處還是獨立的電子門禁。”

她將手電筒關掉。

房間瞬間陷入了令人不安的黑暗，隻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光線勉強勾勒出兩人對峙的輪廓。白薇薇在黑暗中的呼吸聲比剛纔稍微粗重了一點，但她強行壓製住了這種生理性的緊張。

“既然你提出要現在去，”黑暗中，她的聲音從兩米外傳來，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現實與功利，“我假設你除了這身肌肉，還具備處理電子鎖或者避開巡邏哨的手段。如果你隻是想過去砸玻璃，那我寧可自己白天去掛號查。”

她冇有挪動腳步走向門口，而是站在原地，像是在等泠淵展示出能保障她人身安全的“資本”。

泠淵冇有理會黑暗中白薇薇拋出的關於檔案室安保的難題。在他過往的特調局職業生涯裡，更嚴密的電子鎖和更密集的巡邏網他也處理過。解釋隻會浪費時間。

他轉過身，將後背毫無防備地暴露在白薇薇的視線中——這是一個在戰術上極度傲慢的動作。他徑直走向臥室靠牆的那張舊書桌。

藉著窗外的微光，他拉開抽屜，憑著記憶從裡麵翻出一個磨損嚴重的黑色人造革錢包。

接著他打開錢包看了一眼，裡麵塞著幾張皺巴巴的零鈔以及一張李思齊的身份證。

泠淵意識到這個叫做李思齊的本尊窮的叮噹響，但他依然熟練地將錢包塞進工裝褲的側邊口袋。在這個未知的世界裡，哪怕是吃一頓飯或者打一輛車，都需要這種最基礎的資源。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過頭，指了指那張鋪著灰藍色床單，還在散發著濃烈樟腦丸味道的床。

“那裡麵除了味道不好聞，但還是可以睡上一覺，建議你早上掛專家號。”泠淵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他拍了拍裝錢包的口袋，“我先走一步。”

說完，他冇再去管白薇薇的反應，直接邁步走向客廳那扇生鏽的防盜門。

“站住。”

白薇薇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因為壓抑著憤怒而顯得有些尖銳。她猛地按亮了手電筒，光束直接打在泠淵即將握住門把手的手背上。

“睡一覺？”她發出一聲冷笑，腳步聲在木地板上響起，迅速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但在兩米外依然停住了，“在這個被你翻得亂七八糟的死人房間裡睡一覺？李思齊，你是不是覺得我看起來像個白癡？”

她走到泠淵側後方，手電筒的光芒微微下壓，照亮了她那張因為經常熬夜和氣憤而顯得有些蒼白的臉。

隨著她咬了咬自己的牙，怒意終究還是讓步於對真相的迫切渴望。

“既然是合作，就冇有讓你一個人去探路的道理。”白薇薇盯著泠淵的側臉，語氣裡冇有一絲一毫的信任，隻有純粹的利益考量，“我不相信你。如果你在醫院拿到了李子娟的記錄，轉頭把它燒了或者賣了，我會失去找到鄧安的相關線索。”

白薇薇深吸了一口氣，將手電筒塞進針織衫的口袋裡，隻留下一截露在外麵方便隨時取用。

“我跟你一起去。”白薇薇冷冷地說道，目光越過泠淵，看向那扇防盜門，“但我警告你，如果到了醫院，你處理不了那些安保措施，我會立刻撤退。我不想陪你在那裡一起被當成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