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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遇問也不問,就同意了她的請求。
是夜,容燕然盤點著一箱又一箱銀票。
這部分,是賣了她隨嫁帶來的字畫古玩換的。
那年,她聽聞晟遠侯府早已成了個空架子,廳麵上掛不出名家字畫鎮場麵,
所幸韓小侯爺寫得一手好字,於是親自筆走龍蛇,摹了不少佳句名篇。
侯府式微、子孫卻有錚錚傲骨,這也是她當年選中韓遇去提親的理由。
她本以為,一個有如此傲骨的人,斷不會辜負髮妻,誰曾想
那一箱,是賣了她嫁妝裡的京郊田莊得來的。
侯府日漸衰微,暗中賣了不少祖上的田產度日;
容燕然嫁進來時,原本屬於侯府的無數田莊已經被賣得隻剩幾處薄田。
她不動聲色地一一收了回來。
原本她打算,等拿到誥命夫人寶冊、和韓遇和離之時,將這些田產儘數過到侯府名下,
隻要他不薄待自己,夫妻一場,她願意幫他重振侯府昔日榮光。
她數著一遝遝銀票,笑得很是淒然。
原以為,人與人之間,即便冇有情愛,道義總該是有的。
夜風起了,腿腳被風一吹,涼浸浸的一陣疼,順著膝蓋爬了上去。
容燕然發出低聲痛呼,劉媽媽慌得找來毛毯蓋住她的腿。
“會疼是好事,”她強撐著笑道,“會疼,就說明這腿不至於完全廢了。”
劉媽媽雖然知道確實如此,但也擋不住對自家小姐的心疼。
她抹了抹眼角,將銀票和財物全部收拾好:
“車馬備下了,小姐是等明日一早起行,還是”
“今夜便走。”
容燕然麵色寧和,聲音卻十分堅定。
本就冇有情感羈絆,原以為至少可以留下患難之際交心的情誼,
現如今隻留下滿京城的譏諷、被踩在地上蹂躪的尊嚴,
還有損毀身體的仇怨。
她坐在軟轎上,隻穿了一襲素色衣裙,趁著夜色,離開了燕和堂。
身後,遠遠可見彆院那邊燈火通明。
風裡傳來韓遇開懷的大笑,和林月瑤嫋嫋的歌聲,
中間夾雜著孩子不明所以的哭聲。
容燕然攥緊了懷裡的誥命夫人寶冊,和那封和離書,
軟轎一步一步穩穩噹噹抬出偏門,一行人挑著行李,默不作聲,徑直向碼頭行去。
韓遇,過去的情愛也好,傷痛也罷,
都已是過眼雲煙。
你我此生,不複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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