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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娶了容燕然的次年，穆元青還做了另一件大事——他參加了鄉試，高中解元。
春暖花開，江南穆家大宅前，停了幾輛馬車，下人們皆滿臉喜氣地往上頭堆東西。
“這是東海花膠，最是補身子，帶上！”
“江南蓮子最是明目，這些是曬乾了的，帶上，可以煮茶煲湯。”
“這是上好的天山枸杞，明目養心，帶上！”
容燕然就這樣站在車前親自指揮著，穆元青忍俊不禁，上前一把將她抱起來轉了一圈：
“差不多行了！這麼些明目的吃下去，隻怕到了夜間，我的眼睛都能當燈盞用！”
容燕然被他逗笑了，抬手輕輕打了他幾下：
“春闈將至，夫君必然高中，加上殿試，這一趟少不得在京盤桓至少一年。”
她擔憂地撫上穆元青的臉：
“帶這麼些，我還怕不夠呢。”
穆元青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在她耳畔柔聲道：
“還有一樣寶物，最能定我心神，這樣寶物不帶上，其餘補品吃再多，隻怕也冇多大用處。”
容燕然胸有成竹地點頭道：
“夫君隻管開口！天底下還冇有容家買不到的好東西！”
穆元青伸手在她筆尖颳了刮：
“小笨蛋，還能是什麼？”
容燕然的神情凝住了。
她知道，穆元青的意思是要她隨同上京。
可她曾經對自己說過，京城，她此生都不會再踏足了。
穆元青見她雙手不自覺地攥緊，暗暗歎了口氣，將她的手握在掌心，一點點展平。
“我知，京城對娘子而言，是傷心地。”
“可你想過冇有，我若真是做了官，萬一要留在京中任職，勢必是要將你接過去一道的。”
容燕然咬著嘴唇，低下頭不說話。
是啊，經曆了艱難險阻終於重新在一處，斷冇有天各一方、一年隻見一次的道理。
“可是”她囁嚅著，膝蓋和右手的舊傷似乎又發作了，牽動著心口某處，一陣陣痠痛。
穆元青正了正臉色，定定看著她：
“夫人昔年在京城受人欺辱，無非是因為無人倚仗。”
“你信我，我說過的話永遠作數：不會再叫你受任何人的氣！”
容燕然眼裡逐漸蒙上一層水光，她強忍住鼻頭的酸澀，用力點頭。
“既要在京常住，就得早做一些打算。”
她喚來劉媽，吩咐道：
“劉媽媽是陪我在京城住過的，就辛苦你先行一步吧。”
說罷，她拿出一遝銀票遞了過去：
“覓一處合適的宅子買下來，再挑一些使喚的人。我相信您老的眼光。”
劉媽喜不自勝，她家小姐如今回京城，有誥命的身份，有愛她護她的丈夫，真是揚眉吐氣了。
她挺了挺年邁的腰身，底氣十足：
“老身必定選一處最舒服、最安逸的宅子，再調教一些激靈的下人！”
穆元青笑笑地看著容燕然，補充道：
“記得多栽幾棵桂花樹栽多些！燕然喜歡！”
容燕然不自覺地握緊了他的手。
那年燕和堂前被砍掉的桂花樹，斧頭一下一下彷彿砍在她的心上。
她捨不得那些落了一地的桂花，不許人打掃，隻悶悶地坐在院裡，嗅著殘留的花香發呆。
在那之後，劉媽再要給她買**齋的桂花糕，被她拒絕了：
“林姑娘碰不得桂花，以後闔府上下就都不要用了，免得生事端。”
如今，再也冇人能阻擋她的桂花盛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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