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不歸抬起頭,臉上全是血,隻有一雙眼睛還亮著。他啞著嗓子說:“你輸了。”
孟星野冇有反駁。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左手虎口裂開,右腕舊傷崩裂,兩條手臂都在抖。那柄跟了他多年的木劍,此刻正斜插在台邊,劍身上有一道極細的裂痕。
“我輸了。”他說。聲音像從水底浮上來的,帶著一種沉入水底的釋然。
他慢慢站直,朝戚不歸拱了拱手,然後轉身,跳下擂台。台下的人紛紛讓開一條路。他冇有回候場區,而是朝內門方向走去。顧長清站在高處,看了他一眼,冇有攔。
許長老的銅鑼終於敲響。
“戚不歸,勝!”
全場先是一靜,然後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喝彩聲。那聲音像要把演武場的屋頂掀翻。趙玄在台下又蹦又吼,脖子上的白布都被他扯鬆了。溫懸魚一邊罵“他孃的”,一邊用袖子擦眼睛。薑拂衣已經翻過圍欄,朝台上跑去。
戚不歸跪在台上,意識一陣陣發黑。他看見薑拂衣朝他跑過來,卻聽不見他的聲音。他看見趙玄也翻上了台,溫懸魚在後麵跟著。他看見秦霜序站在遠處,冇有過來,隻朝他輕輕點了點頭。他看見許長老放下銅鑼,背過身去,用手背飛快地抹了一下臉。
他好像還看見,看台最遠的角落裡,一個灰白色的人影轉身離去。那是冷硯。冷硯走得很急,像趕著去報信。
戚不歸想笑,卻隻扯出一口血沫。他把青紋刀從地上拔起來,用儘最後一絲力氣,舉過頭頂。
台下掌聲更盛。
然後他眼前一黑,朝後倒去。
薑拂衣第一個抱住他。那孩子瘦弱的胳膊不知哪來的力氣,硬是把戚不歸半托半扶住了。趙玄隨後趕到,一把將戚不歸背起來。
“去藥堂!都他孃的讓開!”趙玄吼著,人群紛紛退開。
許長老快步走來,往戚不歸嘴裡塞了顆丹藥。那丹藥極苦,卻有一股霸道至極的靈氣,硬生生把他渙散的氣血穩住。
“彆讓他睡。這一睡,可能醒不過來。”許長老沉聲道。
薑拂衣連忙拍戚不歸的臉,一下一下,不敢重,也不敢停:“阿不,你聽得到嗎?阿不!”
戚不歸勉強睜開一條縫。他看見薑拂衣的臉,白得像雪,眼睛卻紅得厲害。他動了動嘴唇,極輕地說了幾個字。薑拂衣把耳朵湊過去。
“我贏了。”
薑拂衣眼淚一下就掉了下來。他用力點頭:“你贏了。你贏了孟星野。你進決賽了。”
戚不歸扯了扯嘴角,又昏了過去。
趙玄一路揹著他衝進藥堂。藥堂的宋老頭正在打瞌睡,被趙玄一腳踹開門,嚇得從椅子上彈起來。他一看戚不歸的傷,臉都綠了:“這……這是被誰打的?不要命了?”
“少廢話!快救人!”趙玄吼。
宋老頭不敢耽擱,連忙讓趙玄把戚不歸放在內間的石床上。他取出幾根銀針,封住戚不歸幾處大穴,又倒了一瓶藥液,用溫水化開,讓薑拂衣幫忙灌下去。折騰了小半個時辰,戚不歸的氣息才平穩下來。
“外傷倒還好,最怕的是內傷。他全身經脈都受了震盪,有幾處穴竅差點被靈力衝裂。這要是再晚來半刻,人就廢了。”宋老頭擦著汗,心有餘悸。
溫懸魚問:“明天的決賽,他還能不能打?”
宋老頭瞪眼:“還打?能活著就不錯了!他這傷,冇有十天半月,彆想下床!”
溫懸魚臉色難看。薑拂衣咬著下唇,不說話。趙玄狠狠一拳砸在門框上,拳頭皮肉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