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道深處,溫度越來越低。兩人撥出的氣都變成了冰粒,簌簌往下掉。又走了一刻鐘,前方忽然出現一道石門。
石門半開,門上刻滿了古樸的紋路。那些紋路已經殘破,但還能看出有大胤皇族的印記。戚不歸走近,衍天殘簡猛然震動起來,一行字浮現:
“舊朝地宮入口。大胤皇族封印之地。內有前朝舊物,亦有凶物。當前修為不足,不可深入。”
顧長清站在石門前,劍尖指著門內:“裡麵就是封印核心。裂口在更深處。你身上的霜闕殘片能壓製霜氣,我需要你在我後麵,把霜氣逼到裂口兩側,給我爭取時間補陣。”
戚不歸看著門內的黑暗。那裡頭傳出的氣息讓他汗毛倒豎。他握緊刀,點了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石門。
石門後是一條極寬的甬道,地麵是整塊的黑石,兩側牆壁上刻著許多人物和異獸的浮雕。那些浮雕在劍光下像活著,眼珠子似乎會動。戚不歸冇敢多看,隻是緊緊跟在顧長清身後。
甬道儘頭,是一處巨大的地宮。穹頂極高,隱在黑暗裡。地宮中央,有一口井。井口比丹房舊址的古井還大一圈,此刻正往外噴湧著霜色氣息。井口邊緣,插著幾麵殘破的陣旗,旗麵已經焦黑,但還在勉強運轉。顧長清看了一眼,沉聲道:“陣旗快撐不住了。你站在井口東側,用霜氣幫我壓住外溢的霜氣。我來補旗。”
戚不歸冇多問,走到井口東側,雙掌推出。霜闕殘片的力量被他引動,一股比平時更濃的霜氣從掌心湧出,朝井口漫去。兩股霜氣撞在一起,發出“嗤嗤”的細響。戚不歸隻覺寒氣順著掌心往骨髓裡鑽,整條手臂都像要凍斷。
顧長清趁機飛身靠近井口,長劍連點,幾道劍光打在殘破陣旗上。陣旗“嗡”地一亮,終於穩住了些。可就在這時,井底忽然傳出一聲低沉的怒吼,像有什麼東西被驚醒了。
整個地宮都在震動。
戚不歸和顧長清同時色變。井口噴出的霜氣猛地暴漲,戚不歸被衝得連退三步,撞在身後的石壁上。顧長清的長劍也被震開,身形一晃,嘴角溢位一絲血。
“它要醒了。”顧長清低聲道,劍指井口,“我們得退。”
戚不歸爬起來,眼睛卻死死盯著井口。他看見,那翻湧的霜氣裡,有一雙巨大的、灰白色的眼睛,正緩緩睜開。
那眼睛冇有瞳孔,像兩輪死寂的月亮。
戚不歸心臟狂跳,衍天殘簡在識海裡瘋狂震動,一行字急促浮現:
“霜魄。大胤護國獸。被封印萬年,因封印破裂而甦醒。不可為敵。退!”
他猛地拽住顧長清:“走!”
兩人轉身朝甬道外衝去。身後的地宮裡,那聲低吼變成了震耳欲聾的咆哮,霜氣如海嘯般拍來,把整個礦洞都震得碎石紛飛。
衝到礦道口時,戚不歸回頭看了一眼。那道舊門正在緩緩關閉,門縫裡透出的霜光像一隻巨大的眼睛,冷冷注視著他們的背影。
門關上了。
咆哮聲停了。
礦洞恢複了死寂,隻有霜氣從石縫裡“噝噝”外泄。
顧長清扶住礦道口,大口喘息,劍柄上的靈光黯淡下去。戚不歸也跪倒在地,咳出一口血。那不是受傷,是霜氣侵入經脈後的反激。
“那是什麼東西?”戚不歸啞聲問。
“大胤的護國獸,霜魄。”顧長清擦掉嘴角的血,聲音極沉,“老祖早就知道它在下麵。封印一破,它就會出來。到時候,不隻是玄嶽宗,整個天玄界都會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