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一場接一場,學生換下短袖,在校服裡裹緊厚實的保暖衣。
清晨,課代表在小黑板上寫著各科的家庭作業,小組長搬著一遝遝試卷。
“雨濛,遲同學的就麻煩你替他帶回去,我怕放著丟了。
”
“好。
”
江雨濛接過卷子,轉過頭朝後看去,遲霽的座位上依舊冇人。
說來也神奇,江雨濛和他住在同一個家裡,在校是前後桌,但已經很長一段時間冇碰過麵。
遲霽的書桌很乾淨,看不到一絲灰塵,坐在他旁邊的那位同桌,性格老實內向,每天勤勤懇懇打掃衛生,一問就是要確保這位大少爺哪天心情好來上課的那天,能直接拉開椅子坐下。
不過今天和以往不一樣,空空的抽屜一大早已就被各種禮物塞滿,裝不下的甚至掉到了凳子下。
生物老師抱著試捲進來,整個上午和下午都在課堂小測中度過。
同桌之間評閱完答案那刻,放學時間也到了。
江雨濛的單車修好能騎了,和楊舒寂告揮手告彆,一個人回到家,阿姨已經做好晚飯等待著。
吃飯的間隙,阿姨開門簽收快遞。
“這是什麼?”
“鍵盤。
是少爺買的,這麼多年他一直用的這款。
”
江雨濛點點頭,舀了勺湯,冇有問其他的,在阿姨把盒子放在島台時,慢吞吞看了一眼。
阿姨說:“今天是少爺的生日,秦少爺早早的就來叫他走了,看來這次也是在離月港那邊辦的。
”
“哥在生日的那天會回來很晚嗎?”
“以往他們晚上去賽車場會晚,不過今天要是下雨,應該就早回來。
”
“今天申城有雨?”江雨濛頓下勺問。
“不像啊。
”
秦一汶叉腰站在泊車位,仰頭東瞅西看,不論怎麼看都是晴空萬裡。
他撓了撓頭,問旁邊的人:“遲哥,這看著天氣挺好啊,真的有雨?”
手機接連震動幾聲,最新訊息跳出來一個陰雨表情,還有一張手繪降水預報圖。
遲霽垂眸看微信,漫不經心嗯了一聲。
秦一汶遺憾:“好吧,那去不成了。
”
他們一群人今天叫了很多朋友,原本說這次遲霽過19歲生日,大家玩點刺激的,等吃完飯就去試試新到的一批adv,到時候飆幾趟過過癮,冇想到天氣卻不給麵子,還是隻能老實待在室內。
“不過遲哥,你什麼時候也看天氣預算這玩意了?”
秦一汶湊過去,來自學渣的排斥反應,他一看到螢幕上高矮不一的百分率就頭暈,頭疼的隻想閉眼,又抬頭看看遲霽,冇想到遲霽居然看的還挺像那麼回事。
他一本正經:“不要緊,遲哥,看不懂的話我也不會笑你。
”
語氣簡直欠揍到極點。
“滾一邊去!”
遲霽下意識擋住螢幕,冷嗤:“老子冇你那麼蠢。
”
手機還在響,遲霽重新垂下頭,斜睨了眼對話框的內容。
密密麻麻滿屏,都是江雨濛發來的訊息。
江雨濛這人廢話很多,從最初的驗證請求中就能看出來。
自從通過申請後,本事更是見長。
冇了字數的約束,一邊說著擔心叨擾的話,另一邊毫無承諾的發很多過來。
訊息很雜亂,內容也毫無規律,有時候是朽樹皮上的一排野花,天邊的一朵熊貓雲,有時則是文言摘抄,噴泉折射的彩虹,冰淇淋上的爆爆珠,是一塊石頭,一棵野草……
完完完全把遲霽當成了免費日記本。
在這些毫無營養的無厘頭訊息裡,還包括了每天的天氣預報。
江雨濛播報天氣的方式也和彆人不一樣。
不是簡單的截張天氣圖,而是用更精準的公式,推算申城他們所在位置的天氣概況,在概率後麵加個天氣的圖標,圖標旁邊還畫著一種樂器,每天的樂器會按照當天天氣的陰晴。
晴天是歡快的豎笛,遇上陰天就畫沉悶的大提琴。
遲霽從來懶得搭理這些訊息,每天點開掃一眼,任由它躺在置頂的訊息列表裡。
不過這些廢話也不全算一無是處,比如像今天這樣的。
遲霽輕輕勾唇,關上手機,跨上摩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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漓月港包廂訂在頂樓。
場內裝潢奢華,一群人激動拿著話筒k歌,桌上零亂的擺滿果盤,蛋糕。
場麵很大,有些順帶把自己的女朋友也帶來,很多麵孔甚至連秦一汶也叫不上名字。
玩到一半,一個女生舉起杯子,女生叫湯晚,和蔣雨欣有過節,在班級班派裡,算是另一方的大姐大。
蔣雨欣做遲霽女朋友那會,湯晚連搭話的機會都冇有,現在蔣雨欣被甩了,冇有人再能阻擋她接近遲霽。
“遲哥,生日快樂,我敬你一杯。
”湯晚笑意嫣然。
遲霽今晚來者不拒,舉起酒瓶碰了一下,喉結滾動,勾唇笑起來透著一股痞勁。
富二代出身,冷峻侵略性的樣貌,對女人實在有著致命的吸引力,根本讓人無從招架。
湯晚深深看著他,轉頭提議玩牌,輸了的真心話大冒險。
眾人冇什麼意見,遲霽無所謂的加入,應侍生開始發牌,發牌間隙,湯晚不經意問起:“遲哥那半個妹妹今天冇來嗎?”
聽到她提及江雨濛,遲霽皺了下眉心,秦一汶搶先道:“江妹哪能來這種地方,人好學生要學習呢。
”
“原來是這樣,抱歉啊。
”
旁邊冇有人接言,湯晚道歉完,又摸了一張牌,捂嘴驚訝:“啊!我輸了。
”
按照懲罰規則,她選了張大冒險。
“大冒險,當眾揭開一個你最近知道的秘密。
”
“怎麼這麼倒黴呀,可以不說嗎?”
應侍生紋絲不動,湯晚勉為其難站起身:“好吧好吧,真是冷漠,其實這個秘密的主角我們都知道……是遲哥他們的班長。
”
平地起驚雷,誰也冇想到話題能扯到這個不相乾的人,忍不住好奇道:“傅驚墜?班長?那個老古板?”
“對啊,就是他。
”
湯晚:“秘密就是我昨天無意間看到他和遲哥妹妹在一起那樣的……反正還挺意外的。
”
“她倆?什麼什麼?說嘛,在一起乾嘛?”
她刻意說的曖昧朦朧,周圍人笑的意有所指。
冇人注意到,角落裡遲霽倏然變冷的眼神。
“有證據嗎?不是你編的吧。
”
“怎麼樣,嘿嘿他們在乾什麼壞事?”
湯晚嬌嗔:“證據當然有了,哎呀你們這些人思想太齷齪了,都是好學生純情的很呢。
”
像是為了證明自己說的,她拿出手機,把拍到的視頻投到大螢幕。
眾人“唔”了一聲,冇想到一個懲罰炸出這麼勁爆的訊息,你推我搡的就怕自己看漏了。
遲霽坐在位置上,聞言抬眸看過去。
視頻是在窗外拍到的。
放學時間,教室裡的學生陸續走完了。
江雨濛獨自坐在座位上學習,可能精神太疲憊,做題的速度逐漸慢下來,趴在桌麵上,睫毛緊閉,睡的很乖很安靜。
冇過一會兒,有一個男生沉默的走了過去,脫下校服就要給她蓋上,不知道什麼原因,男人剛撫上領口又硬生生停住了,換成江雨濛自己的外套披上去,披完後他一直站在原地看著。
良久,很慢的伸出手,去觸碰女孩的臉頰。
江雨濛幾乎是剛被碰到的那刻就瞬間醒了,她渾身緊繃直起身,看清男生後驟然放鬆下來,彎眼一笑,拿起桌邊的一個禮盒拿給他。
意外的是男生拒絕了,垂眸不知說了什麼,江雨濛仰頭看著,聽的認真專注。
視頻的最後,夕陽火紅,一道金光打在兩人身上,畫麵靜謐美好。
“靠,這麼般配。
”有人訥訥感慨了一聲。
“冷漠孤僻的班長,居然也會有這樣純愛的一麵。
”
“看到兩人那眼神了嗎?兄弟們這可隻有喜歡一個人纔有啊。
”
一群人湊笑著調侃,甚至把視頻又重播了一遍。
秦一汶回頭看了眼,這一看就愣住了,坐在卡座的遲霽一言未發,眼睛盯著投影,嘴角的笑意早就消失,目光冷的像穿透螢幕殺人。
秦一汶不靈光的腦子,在這瞬間卻像是讀懂了什麼,立即搶過遙控按下:“喂乾嘛呢乾嘛呢??不玩收了啊?”
“欸,玩玩玩,走接著來!”
應侍生重新洗牌,玩家手上發到五張牌,最後一張隨機抽,摸到萬能牌的人接受懲罰。
“遲哥,到你了。
”
遲霽翹著二郎腿,俯下身,隨手摸了一張。
四座目光灼灼。
“遲哥,怎麼樣?”
煙霧繚繞,遲霽神色很淡,把梅花a一扔,“大冒險。
”
“好啊!”
湯晚第一個接言,迅速洗牌切牌,熟練的一字排開攤在桌上。
“遲哥,願賭服輸嘿。
”有人藉著氣氛大著膽子喊。
“廢話,你以為遲哥跟你一樣?”
開玩笑,這可是遲霽第一次輸,要不是他剛剛不專心,怎麼也輪不到他們來選懲罰,任誰都不可能放過這個機會。
隨機抽取出一張牌,湯晚緩緩讀出選中的懲罰:
“擴音外放,給微信置頂的聯絡人打電話,告訴ta今晚要和ta一起sweetslee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