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清晨到中午的忙碌讓沈曼綾感到了一絲倦意,對鎖龍井裏採集的承壓水樣品分析依然沒有取得什麼實質性的進展。她走出實驗室,準備洗了手然後去吃午餐。當她開啟龍頭的時候,自來水管裡的水竟然帶著幾分淺淺的溫熱。
正在好奇,外邊傳來了陣陣鼓譟。凝神聽去,除了嘈雜的人聲和柴油發電機的聲音,似乎少了點什麼,但一時又說不上來。
沈曼綾來到門口驚訝地發現,連日壓城的黑雲正在消散,天色正逐漸放亮,空中已見不到一滴雨點。大院裏和外邊路口上,前日齊胸的洪水已不見了蹤影。隻在牆根、樹木還有燈桿上留下一層褐黃色的泥漬,地麵更是隻剩下了一層蓋著水膜的淤泥。
「這雨總算是停了。」沈曼綾隨口向身旁的同事說道。
「是啊,我也是才發現。聽其他同事說,早上雨就小了,這水一個上午的時間就退成現在這樣了,估計一會太陽就該出來了。」同事興奮地說著。
「對了,看到周教授回來了嗎?」沈曼綾問道。
「沒有,早上去西山的人好像都還沒回來。」同事回答道。
沈曼綾哼了一聲,心中埋怨:
「這個老周,肯定是跟著他們一起上西山去了!」
一陣微風吹來,原本應該清爽宜人的秋風中卻透著股暖流。而微風過後,初夏才會有的燥熱感並沒有褪去,整個人感覺就像是在火爐旁喝熱湯一般。沈曼綾脫下外套,轉身走進大廳正好碰到了手裏拿著電台,神色慌張的劉夢竹迎麵跑來。
「沈老師,周老師找您。」
沈曼綾看到劉夢竹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知道事情可能不簡單。她接過電台,下意識地往走廊裡走了幾步:
「老周,什麼事?」
「曼綾,你仔細...聽我說。詳細的情況,已經向作戰...指揮中心彙報過了。我長話短說...馬上會有車來接...你們,隻帶上電台...保持聯絡...其他什麼也不要管。...立刻從西邊出城...我正趕回來接你...」
從電台裡可以聽到高低起伏的汽車引擎轟鳴聲,通話質量很差,斷斷續續。周成嚴肅的語調讓沈曼綾清楚地意識到,情況一定非常糟糕了。
就在此時,防空警報響了起來,那聲音沒有以前響徹雲霄的震撼,但依舊淒厲。兩人快步走到門口,那是士兵們在樓頂用手搖器在樓頂發出警報。這時,門口的眾人都驚嘆看向大院外的路口。
沈曼綾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去,被淤泥覆蓋的路口上,幾個已經在洪水中沒了井蓋的地下水井中,土黃色泥水形成的湧柱,像蘑菇一般出現在了地麵上。隨之而來的還有令人聞之慾吐的惡臭。
更加詭異的是,初秋的京華城氣溫並不算低,但這些湧出的泥流都冒著陣陣白氣,就像水壺裏倒出的熱水。幾輛老式的小客車濺著泥漿開進了警察局大院,濕滑的泥漿中車子剛剛漂移著停穩,領頭的士兵下車就喊道:
「趕緊上車!不要耽誤!沒有上車的專家們也別急,後邊還有更多的車來接你們。」
沈曼綾拉起劉夢竹就往車邊走去。
「沈老師,物資揹包和技術資料都不帶了嗎?」劉夢竹驚慌地問道。
「不要了,我們必須立刻離開!」沈曼綾堅決地說道。
幾輛車上很快就塞滿了人,一路上車子顛簸得很厲害,左搖右晃就像激流中的小船一樣。這不僅是因為路麵上覆蓋著一層濕滑的泥漿,更是因為車子要不停地躲開路麵上從下水道湧出的泥流。
路上偶爾可以見到裹著飛濺的泥漿快速駛過的軍車,從車頂探出半個身子的士兵一手搖著報警器,一手拿著擴音桶讓大家立刻輕裝撤離城區。而街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