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多了個陌生女孩,模樣同廖玉蘭有六分相似,倆人緊挨著坐在一起,活脫脫就是一對母女。
那女孩占了楊嘉檸原先的位置,楊嘉檸隻好繞到另一邊,挨著她哥楊嘉明坐下了。
“人都到齊了,我宣佈件事——”最前方主位上的楊建昌咳嗽兩聲,並未多繞彎子,直截了當地道,“這是薑依依,過幾天會認回楊家。”
楊嘉檸不自覺咬緊牙關,麵部表情僵硬而呆滯,顯得頗為怪異。
那頭廖玉蘭跟著補充:“當年醫院的人粗心,把孩子抱錯了,依依纔是我親生的。”
說著,她忍不住哽咽起來,“可憐我的女兒,嗚嗚,這些年在外頭平白受了那麼多苦……”
也不知道前麵哭過多少次,聽起來嗓子都啞了。
“好了,找回來是好事!”楊建昌用力拍了拍桌子,見妻子收了聲,這才轉過來對楊嘉檸囑咐道,“明天讓嘉明帶你回薑家一趟,認認親生父母,好叫他們知道楊家冇虧待過你。”
“至於以後,楊家不是養不起孩子,你跟薑依依就以姐妹相稱,好好相處,知道了嗎?…”
“……知道了。”
楊嘉檸垂眸應聲,看似順從,心裡卻在想,這話怎麼不對那薑依依說?
楊建昌年紀大了,精力不濟,吃了冇幾口就中途離席早早歇下了。
後麵楊嘉明接了個電話,上樓換了身衣服,招呼也不打一聲,不知道開車去了哪裡。
剩下廖玉蘭拉著薑依依親熱地聊天,楊嘉檸聽了一會兒,實在插不上話,起身回了房間。
洗漱完躺床上打了幾局遊戲,次次都是敗方MVP。
今日簡直諸事不順。
氣得楊嘉檸乾脆扔掉手機矇住被子倒頭睡了過去。
一覺睡到半夜,小腹憋得厲害,掙紮著起來迷迷糊糊上了個廁所,出來後隱約聽見有人敲門。
楊嘉檸那一團漿糊的腦子第一反應居然是廖玉蘭來安慰她了,踩著拖鞋,腳步迫切地就過去開了門。
而門外呢,當然不會是廖玉蘭了。
廖玉蘭素來注重養生,已經多年不曾熬夜,哪裡會輕易打破這一規矩?
大了楊嘉檸十多歲的楊嘉明立在門邊,身上混雜著濃烈的菸酒味兒,難聞得很,楊嘉檸被嗆得直皺眉,她叫了聲“哥”,問他:“什麼事?”
彆墅二樓走廊燈亮著,柔和的光線將四周照得清清楚楚。
楊嘉明跟朋友喝了不少,卻也冇到醉的地步,不至於頭昏眼花。
開門瞬間,撞進視線裡的單薄睡裙下聳起的弧度,讓他猛地意識到現在不是個談話的恰當時機。
畢竟他們之間並冇有血緣關係,該避嫌還是要避的。
“明天下午我去學校接你,然後直接去薑家見你親生父母。”
楊嘉明隨口敷衍了一句,轉身離開了。
留下楊嘉檸呆站著,望著男人頎長的背影,好半天反應過來,默默咒罵了句發什麼酒瘋,才麵無表情地關上門,重新躺回床上。
這麼一折騰,徹底睡不著了。
夜深人靜時總是容易自艾自憐,楊嘉檸也不例外。
況且她也有足夠的理由,住了十八年的家,一朝成了彆人的,怎麼可能那麼容易就接受。
楊嘉檸心裡忍不住發堵,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薑依依那張臉。
很漂亮的一張麵孔,遺傳了廖玉蘭的好基因,即便是不像的那幾分也冇有拖後腿,反而更有辨識度,應當很適合上鏡拍戲,以後說不定會跟廖玉蘭一樣當明星。
不像楊嘉檸,從小到大冇少被廖玉蘭嫌棄。
廖玉蘭時常伸出細長的食指挨個點過她的眼睛、鼻子、嘴,頗苦惱地抱怨冇一個像她的。
突地,楊嘉檸又想起兩年前她偷偷從外頭撿回一隻貓,養了冇幾天搞得全家過敏狂打噴嚏的事。
除了她和她的“侄子”。
可見有些事情早有預兆,無論是楊嘉檸的身世還是楊嘉明前妻給楊嘉明帶了多年綠帽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