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羅令：毒妃傾世無雙 第2章：殘局與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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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裹著血腥氣鑽入密室，燭火不安地搖曳著。虞九凰站在血池邊，凝視著地上那灘正在消融的血肉。化屍水發出＂嗤嗤＂的聲響，白煙升騰而起，將柳氏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痕跡一點點抹去。

＂真是浪費。＂她輕聲自語，從袖中取出一個青瓷小瓶，倒出幾滴透明液體。液體接觸化屍水的瞬間，溶解的速度驟然減緩，隻留下一縷沾血的頭髮和幾片未被完全腐蝕的衣料。

虞九凰蹲下身，用銀針挑起那縷頭髮。髮梢繫著的銀鈴髮飾在燭光下泛著冷光，鈴鐺內側刻著一個小小的＂珠＂字——這是虞明珠十四歲生辰時，柳氏特意命人打造的。

＂明珠...＂她將髮飾收入袖中，指尖輕撫銀針。針尖殘留的血跡已經發黑，散發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腐臭味。這不是普通的血，而是長期修煉邪功之人體內纔會產生的毒血。

窗外突然傳來＂撲棱棱＂的聲響。虞九凰眼神一凜，銀針脫手而出，穿透窗紙射向聲源處。

＂呱——＂一聲淒厲的鴉鳴劃破夜空。虞九凰推開窗戶，隻見一隻通體烏黑的烏鴉正撲騰著翅膀飛向遠處，口中銜著那枚帶血的銀針。

＂晦氣。＂她皺眉低語，正欲追出，身後卻傳來一聲沙啞的冷笑。

＂丫頭，殺人要誅心。＂

虞九凰猛地轉身，右手已扣住三枚毒針。密室角落的陰影裡，一個佝僂著背的老乞丐正倚牆而立，手中把玩著一個酒葫蘆。他頭髮蓬亂如草，臉上皺紋縱橫，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像是兩簇跳動的鬼火。

＂藥老。＂虞九凰收起毒針，語氣平淡，彷彿早就料到他的出現。

老乞丐——藥老——仰頭灌了口酒，喉結上下滾動。＂百年不見，小丫頭倒是出息了。＂他抹了把嘴，渾濁的目光掃過地上的血水，＂不過這般粗糙的手法，可配不上老朽的教導。＂

虞九凰唇角微勾：＂師父當年教導，殺人容易，誅心難。弟子不過是想讓他們多嘗幾日＇希望＇的滋味。＂

藥老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他晃到血池邊，用柺杖攪了攪池水：＂地獄百年，倒把你的心性磨礪得不錯。＂突然，他柺杖一頓，＂不過，你確定要現在對虞明珠下手？＂

＂她修煉噬心訣，以活人精血為引，早已墮入魔道。＂虞九凰從袖中取出那枚銀鈴髮飾，＂更何況，她與楚明河聯手害我性命，此仇不報——＂

＂愚蠢。＂藥老突然厲聲打斷，＂你以為噬心訣是隨便什麼人都能練的？＂他猛地將酒葫蘆擲向虞九凰，＂聞聞！＂

虞九凰接住葫蘆，拔開塞子。一股刺鼻的腥臭撲麵而來，其中還夾雜著一絲奇異的甜香。她瞳孔驟縮：＂魔門引魂香？＂

＂算你還冇把鼻子丟在地獄。＂藥老冷笑，＂虞明珠背後有人，而且來頭不小。你貿然出手，隻會打草驚蛇。＂

虞九凰沉默片刻，將酒葫蘆拋回給藥老：＂師父此來，不會隻是為了教訓弟子吧？＂

藥老嘿嘿一笑，從懷中掏出一本破舊的冊子扔給她：＂《幽冥毒典》殘頁，正合你現在的修為。＂他頓了頓，＂另外，天機閣三日後在醉仙樓拍賣＇閻王笑＇的解藥配方。＂

虞九凰翻動冊子的手微微一頓：＂閻王笑？＂

＂大晟九王爺蕭臨淵所中之毒。＂藥老意味深長地看著她，＂此毒與你體內的巫族血脈頗有淵源。＂

虞九凰正要追問，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喊聲。藥老身形一晃，已隱入陰影之中：＂記住，銀針上的符文是魔門標記。烏鴉銜走的不僅是針，還有你的把柄。＂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霧氣般消散在密室中。

虞九凰迅速將《幽冥毒典》殘頁藏入袖中，轉身麵對門口。幾乎在同一時刻，密室的門被猛地推開，兩個提著燈籠的侍衛闖了進來。

＂何人在此——＂為首的侍衛厲聲喝問，待看清虞九凰的麵容後，聲音戛然而止。他瞪大眼睛，臉色瞬間慘白，＂大、大小姐？！＂

虞九凰平靜地注視著他們：＂趙統領，多年不見。＂

＂您...您不是已經...＂趙統領手中的燈籠＂啪＂地掉在地上，燭火熄滅，密室頓時陷入半明半暗之中。

＂死了？＂虞九凰輕笑一聲，緩步向前，＂是啊，我也以為自己死了。＂她停在趙統領麵前，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領，＂可惜閻王爺嫌我怨氣太重，不肯收。＂

趙統領渾身發抖，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他身後的年輕侍衛更是雙腿打顫，幾乎站立不穩。

＂夫、夫人呢？＂趙統領艱難地嚥了口唾沫，＂有人看見她往這邊來了...＂

虞九凰側身讓開，指向地上那灘尚未完全乾涸的血水：＂你找的可是這個？＂

年輕侍衛再也忍不住，＂哇＂地一聲吐了出來。趙統領強自鎮定，右手已按上刀柄：＂大小姐，此事...＂

＂此事與你無關。＂虞九凰打斷他，聲音輕柔卻不容置疑，＂回去告訴父親，就說我回來了。至於柳氏...＂她瞥了眼地上的血跡，＂就說她畏罪自儘了。＂

趙統領麵露難色：＂這...恐怕老爺不會相信...＂

＂他會信的。＂虞九凰從袖中取出一封信箋，＂這是柳氏與外人勾結，意圖謀害父親的證據。你隻需將此物呈上，他自會明白。＂

信箋是她在血池旁的暗格中找到的，上麵詳細記錄了柳氏如何與外人密謀，借虞明珠修煉邪功之機，逐步控製整個虞家。字跡雖刻意模仿，但虞九凰一眼就認出這是虞明珠的手筆——看來這對母女也並非鐵板一塊。

趙統領接過信箋，猶豫片刻，終於還是低頭應道：＂屬下遵命。＂

待兩人離去，虞九凰長舒一口氣，眉間的曼珠沙華印記隱隱作痛。她抬手輕撫，指尖觸到一片滾燙。這是巫族血脈覺醒的前兆，也是使用地獄力量的代價。

＂蕭臨淵...＂她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若有所思。前世她與這位九王爺並無交集，隻聽說他體弱多病，常年閉門不出。冇想到他竟身中＂閻王笑＂這等奇毒，更冇想到此毒會與自己的血脈有關。

窗外，一陣急促的鴉鳴打斷了她的思緒。虞九凰循聲望去，隻見那隻銜走銀針的烏鴉正站在院牆上，血紅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更詭異的是，烏鴉的頭頂生著一撮白毛，形如新月。

＂魔門信使...＂虞九凰眼神一冷。這種白額烏鴉是魔門專門馴養用來傳遞訊息的，看來銀針確實落入了不該落入的人手中。

她正欲出手擒獲，烏鴉卻突然振翅高飛，在空中盤旋三圈後，朝城西方向飛去。那個方向，正是醉仙樓所在。

虞九凰沉思片刻，決定先回自己的舊居檢視。百年過去，虞府佈局雖有變化，但大體未改。她輕車熟路地穿過幾條隱蔽小徑，很快來到一座偏僻的小院前。

院門上貼著封條，落滿灰塵。虞九凰輕輕一推，腐朽的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院內雜草叢生，一片荒涼，唯有那株老梅樹依然挺立，隻是早已不開花了。

她推開正屋的門，一股黴味撲麵而來。屋內的擺設與她＂死＂前一般無二，隻是積了厚厚的灰塵。梳妝檯上的銅鏡已經氧化，隻能模糊映出人影；床榻上的被褥早已腐朽，露出下麵發黃的棉絮。

虞九凰走到梳妝檯前，從暗格中取出一把精巧的匕首。這是她生母留給她的唯一遺物，前世被柳氏搜走，想必是覺得這偏僻小院不會有人來查，便隨手丟回了原處。

她正要轉身，突然聽見床下傳來輕微的＂沙沙＂聲。虞九凰眼神一凜，匕首已握在手中。

＂誰？＂

冇有迴應，但＂沙沙＂聲更明顯了。虞九凰俯下身，用匕首挑開床單，隻見一隻通體碧綠的小蛇正盤踞在床底，吐著猩紅的信子。小蛇額間有一點金斑，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醒目。

＂碧磷？＂虞九凰驚訝地挑眉。這是她前世豢養的寵物，以劇毒著稱，按理說早該死了，怎會...

小蛇似乎認出了她，緩緩遊到她腳邊，親昵地蹭了蹭她的繡鞋。虞九凰蹲下身，讓小蛇爬上她的手腕。觸感冰涼，鱗片光滑，確實是碧磷無疑。

＂你倒是命長。＂她輕撫蛇頭，碧磷享受地眯起眼睛。突然，小蛇猛地昂首，警惕地看向窗外。

虞九凰順著它的視線望去，隻見窗紙上映出一個模糊的人影。那人似乎猶豫了片刻，輕輕敲了敲窗欞。

＂九凰姐姐，是你嗎？＂一個怯生生的女聲傳來。

虞九凰怔了怔，隨即想起這是她同父異母的妹妹虞清歌的聲音。前世，清歌是虞家唯一對她抱有善意的人，在她被囚禁時還偷偷送過食物。

＂進來吧。＂她收起匕首，淡淡道。

窗子被輕輕推開，一個身著素衣的少女笨拙地爬了進來。她約莫十五六歲年紀，麵容清秀，眉眼間與虞九凰有三分相似，隻是氣質柔弱許多。看到虞九凰，她眼圈瞬間紅了。

＂真的是你...＂虞清歌顫抖著伸出手，又怯怯地縮回，＂我、我聽下人說看見你了，還以為他們在胡說...＂

虞九凰靜靜地看著她：＂你不怕我？＂

＂為什麼要怕？＂虞清歌眨了眨眼，淚水滾落，＂姐姐離家這麼久，清歌一直很想你...＂

虞九凰心中微動。百年地獄生涯，早已將她的心磨得冷硬如鐵，但麵對這個天真善良的妹妹，她罕見地生出一絲柔軟。

＂柳氏死了。＂她直接道，想看看清歌的反應。

虞清歌先是一愣，隨即低下頭：＂我...我不意外。＂她絞著手指，＂這兩年，她和明珠姐姐變得越來越奇怪...有時候，我甚至覺得她們不是人...＂

虞九凰眯起眼睛：＂怎麼說？＂

＂有一次我半夜睡不著，看見明珠姐姐站在院子裡...＂虞清歌聲音發抖，＂她、她在喝什麼東西，紅色的...後來我發現，府裡每隔幾天就會有丫鬟失蹤...＂

虞九凰心中瞭然。噬心訣修煉到第三重，確實需要定期飲用活人精血。看來虞明珠已經深陷魔道，無法回頭了。

＂姐姐，＂虞清歌突然抓住她的手，＂你要小心。明珠姐姐最近和楚世子走得很近，他們經常在祠堂密會...我偷聽到他們說要在什麼宮宴上對付九王爺...＂

虞九凰眼神一凝。楚明河和虞明珠密謀對付蕭臨淵？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前世楚明河雖然薄情寡義，但表麵上始終是忠君愛國的鎮北侯世子，怎會...

＂宮宴在什麼時候？＂

＂三日後，陛下為蠻族使團接風。＂虞清歌答道，＂姐姐，你要去嗎？太危險了！＂

虞九凰唇角微勾：＂當然要去。＂她輕撫清歌的發頂，＂這幾日你稱病不要出門，等我處理完這些事，再給你安排去處。＂

清歌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突然想起什麼，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布包：＂對了，這是姐姐以前常戴的玉佩，柳氏把它扔了，我偷偷撿回來的...＂

虞九凰接過布包，打開一看，正是她生母留給她的遺物——一枚刻著古怪符文的青玉。前世她一直以為這隻是普通飾品，如今卻一眼認出，這是巫族的護身符！

玉佩入手冰涼，但很快變得溫熱起來。虞九凰感到體內的血液似乎在呼應著玉佩的力量，眉間的曼珠沙華印記也開始發燙。恍惚間，她似乎看見玉佩上的符文亮起微光，組成一個古老的圖案...

＂姐姐？你冇事吧？＂清歌擔憂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虞九凰收起玉佩，搖搖頭：＂無妨。＂她看了眼窗外，天色已近黎明，＂你快回去吧，彆讓人看見。＂

送走清歌後，虞九凰坐在積滿灰塵的梳妝檯前，取出《幽冥毒典》殘頁和那枚巫族玉佩，陷入沉思。藥老的出現、魔門銀針、虞明珠與楚明河的密謀、蕭臨淵所中的＂閻王笑＂...這些看似無關的線索，背後似乎隱藏著一個巨大的謎團。

而她手臂上的＂壹＂字紋身，此刻正隱隱發燙，彷彿在提醒她：殺戮，纔剛剛開始。

遠處，第一縷晨光穿透雲層，照在院中那株枯死的梅樹上。恍惚間，似乎有一朵紅梅在枝頭悄然綻放，又迅速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