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雲更密,天光全無,青色的閃電在黑雲中積聚翻滾。
風如長箭,雷聲隱隱,濕氣在空氣中漫延,一場暴風雨即將降臨。
徐成業目光如炬,他緊緊盯著眼前這幾位六大派的掌門,他下了很大的決心,決心今天一定要達成目的。
六大派的掌門都是沉默,誰也沒有開口。自江湖六大派、四大家這一格局形成後,江湖上一直有「上六下四」的傳言,但本身六大派的實力就要比四大家要強,這種說法也沒什麼問題。但隨著四大家的勢力擴張,四大家裏的有些人已經不滿於這「下四家」的稱呼了。
「阿彌陀佛。」終是了戒大師開了口,「佛曰眾生平等,老衲覺得徐掌門所說將六大派、四大家統稱十大派的建議可行,這江湖大會本來就是大家商量江湖事情的地方。另外,剛才青陽道長說各地現在也有新門派創立,老衲覺得也可以將這些新門派納入江湖大會,畢竟他們也是江湖的一分子。至於由掌門比武一事,老衲沒有意見。」
幾位掌門見了戒大師都這麼說了,嘴上也都說了沒有意見,但心裏卻各有各的想法。至於四大家,他們也沒有意見,但心裏卻思索著這徐成業為何急於讓掌門人比武呢?
見眾人都沉默,羅傲開了口:「徐掌門,你要六大派、四大家平起平坐好說,掌門比武上贏了我,一切都好說。」
「好,羅莊主,咱們一言為定。」徐成業仰麵看著羅傲,一輪精光在眼中閃爍。
徐成業竟然連白雲山莊的羅傲都絲毫不懼。為什麼,為什麼徐成業如此有決心,是他吃了熊心豹子膽嗎?
問題,好多問題,這一場江湖大會著實有好多問題。
事畢,十大派的眾人也都有擂台散去,隻留喬鎮嶽、彭鎮、燕卓三人站在看台上沒有離開。
喬鎮嶽今天穿了一身灰色的袍子,他的左臂藏在寬大的袖子裏負在身後。天很陰,他的臉色也很陰暗,他看著天,黑雲在他的眼睛裏翻滾。
「這個天氣是個適合殺人的天氣啊,濕氣大,晚上肯定是會下大雨的,雨一下什麼蹤跡就都沒了。」喬鎮嶽道。
燕卓的眼裏也飄過一陣陰雲,但那陰雲轉瞬便被一股如刀般鋒芒的精光所取代:「雨再大也會停的,做了的事一定會留下痕跡。」
「燕兄弟發現了什麼?」彭鎮迫不及待地問。
燕卓道:「沒有,不過今晚過後一定會知道些什麼。」
彭鎮的臉上有些失望,他起初懷疑白雲山莊,後來也有點懷疑是燕卓,但這兩人到現在似乎都已沒有了嫌疑。氣急之下,彭鎮不禁罵了一句:「他奶奶的,我們丐幫當一次江湖盟主怎麼這麼點背呀!」
一陣風吹過,吹過喬鎮嶽的鬍鬚,吹的他衣袖略略裊動著,也將彭鎮的罵聲吹散。耐心,仁心,俠心,這是上任丐幫幫主周萬通將幫主之位傳給他時,要他記住的三樣東西。這麼多年過去,他自認仁心與俠心上問心無愧,隻有這耐心這麼多年始終差了一點火候。
這世間很多事,欲速而不達。一個好的獵手,佈置好陷阱,便退到一旁養精蓄銳,耐心等候。等待的這段時間,可以讓獵人看清形勢,調整步伐,變弱為強。
喬鎮嶽今天想當一名獵人,一位有耐心的獵人!
「老彭,通知吳長老把夜榜的弟兄今晚上都放出去,我要今天一隻蚊子飛到咱們丐幫都要給我打報告!」喬鎮嶽語氣決絕,臉上的神色卻既不亢奮也不憤恨,他的表情隻是專心!
「是!」彭鎮領命,轉身便走。他知道,當喬鎮嶽臉上的表情變成專心時,一定會有大事發生,而這大事容不得片刻的耽擱。新
見彭鎮離去,喬鎮嶽接著道:「兄弟,你武藝高,今晚上和大哥一起鎮守大帳怎麼樣?」
燕卓拱了拱手道:「全聽大哥吩咐!」
燕卓心裏清楚今晚肯定會有事情發生,而且還是大事。這大事對於他既是挑戰,也是機遇,一個名揚天下的機遇,也是一個瞭解真相的機遇。
夜很黑,風很急,雨很大。
但比夜還黑的是人心,比風還急的也是人心,比雨還大的仍是人心。
黑心。
巨鯨幫幫主徐成業此時正端坐在床上修習著功法,在他旁邊身形碩大的高琛正小心翼翼地為他剝著葡萄。鮮美的葡萄退去紫色的外衣,一顆顆碧綠如玉,安穩地躺在銀盤之上等待著徐成業的享用。
高琛身形巨大,一雙手掌有蒲扇般一般大,那葡萄還沒有他小拇指指甲蓋大,但偏偏徐成業就讓高琛來剝葡萄,美其名曰「修鍊」。
一邊,另一位巨鯨幫弟子胖大海正給徐掌門收拾米粒。這徐成業有一個規矩,就是每頓吃米飯一定要把米飯的兩個尖削掉,他一頓吃三碗米飯,這胖大海就要把這三大碗米粒的兩個尖削掉。偏偏這胖大海人如其名,身形奇胖,一隻肉手塞到剪刀裡幾次便磨得通紅。徐成業也美其名曰「修鍊」。
徐成業真的是為了鍛煉他們嗎?當然不是,他隻不過是喜歡戲耍旁人的感覺,他喜歡看別人遭罪,喜歡看別人的窘態,這是他的癖好。如果僅僅是這樣,徐成業還稱不上黑心,他還有一個特點,他從不教弟子們自己的功夫。無論是高琛、胖大海或是其他巨鯨幫弟子,他們所學的都是破浪拳、吞海掌、白龍刀這些巨鯨幫原有的功夫,至於他的撕風爪與鯨吞功,巨鯨幫上下近兩千人無一人習得一招半式。
徐成業為什麼不傳授弟子這撕風爪與鯨吞功?倒不是這兩門功夫有多玄奧,隻是這兩門功夫背後隱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一個黑心的秘密。
「掌門,葡萄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剝好了。」高琛畢恭畢敬地將銀盤遞到徐成業眼前,「九十九顆一顆不少。」
徐成業看了一眼,剛想要伸手去抓,隻聽「咻啪」一聲,一支暗箭已透過紙窗,直插在他麵前的桌子上。
高琛與胖大海互相看了一眼,識相地退出了屋,顯然這暗箭已不是第一次送來了。
見高琛與胖大海離家,徐成業拔出暗箭,抽出困在箭上紙條,隻見紙條上寫著。
「風雨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