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幫主,是我們。」
隻見通難、順德自樹林中走出,衝著喬鎮嶽拱了拱手。
喬鎮嶽見是他們,臉上一喜,抱拳還禮道:「原來是通難、順德兩位兄弟。」
這兩人聽到喬鎮嶽如此稱呼自己,當下尷尬一笑,開口道:「我們兄弟已經脫離少林寺,這法號以後是不能叫了。」
說著,兩人當下介紹起自己。
通難本名李罡,曾在江左京口北府兵裡做過校尉,幾年征戰也算頗有戰功,隻是後來這北府兵被趙含國控製,軍紀日漸腐敗,幾個趙含國的親信喜怒無常、好大喜功,對上級是阿諛奉承,對下級則是任意打罵。李罡看不下去,藉著酒勁,殺了趙含國一名親信,自此流亡江湖,投進了少林門下。
順德本名王守義,曾是金陵衛的一個伍長,因失手殺了惡霸,怕吃官司,這才逃難到少林做了俗僧。說起來,他也曾在金陵見過幾次喬鎮嶽,隻不過那時他是守門的小兵,喬鎮嶽則是縱馬狂歌的丐幫幫主,身份懸殊,兩人難有交集。
喬鎮嶽聽兩人說著往事,聽到兩人除惡揚善時不由拍手稱快,又聽兩人如何逃難投入少林又是扼腕嘆息,再聽兩人在少林所見所聞更是痛心疾首,感嘆少林正俗之爭埋沒了英雄。
就連躲在喬鎮嶽身後的雙兒也不由開口道:「少林寺有些和尚可壞著呢,還是喬大哥好,喬大哥可以為我這麼一個認識幾天的小姑娘,自斷雙臂,可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人,你們還是跟著喬大哥的好!」
李、王二人看向躲在喬鎮嶽身後的雙兒,隻見她眼中還噙著淚,兩隻眼皮紅得像黃昏時的晚霞,臉頰處兩道淚痕清晰可見,明顯是剛哭過,但現在卻又彎著眉眼,不住誇著喬鎮嶽。
兩人初見雙兒時還以為她是喬鎮嶽的寵姬,現聽她說隻與喬鎮嶽認識幾天,一口喬大哥叫著,似沒有男女之情,心中對喬鎮嶽的俠義之心,不由又敬仰了幾分,道:「喬幫主俠義之心,我兄弟屬實兩人敬仰。」
「兩位兄弟謬讚了。」喬鎮嶽道,「我這妹子古靈精怪,說話虛了些,兩位兄弟不要見怪。」
李、王兩人連連擺手,表示自己所言非虛:「喬幫主,天下英豪,我二人能和喬幫主相識,是天大的福氣。」
喬鎮嶽身後的雙兒,聽到李、王二人這麼說,心裏先是一喜,隨即又陰沉下去。水靈靈一張小臉上,笑意如曇花一現,頃刻隱去,心中暗暗想到:「喬大哥隻拿我當妹子,這妹子、大哥總有一天會分開,倒不如他這剛認識的兄弟了……」
李、王兩人都經人事,看著雙兒那副表情,心下已知道個七七八八——少女懷春!
都說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這美人難道就能過的了這英雄關?
就喬鎮嶽這般英豪氣的男子,這世上又有幾個女人不為之傾心?
李、王兩人看了看雙兒,又看了看喬鎮嶽,登時覺得兩人登對,心裏有意給兩人製造機會,便道:「我兩人苦戰一夜,肚裏空虛,不如咱們四人一起喝酒吃肉,把酒言歡如何?」
喝酒吃肉,喬鎮嶽自然是不會拒絕,更何況是與兩位好兄弟一起喝酒吃肉,如此幸事,當浮三大白。當時便一口答應,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把一肚子心事的雙兒忘在了原地。
要不是李、王兩人提醒,雙兒怕是要在那原地哭上一夜了。
進了飯莊,四人圍桌而坐。
喬鎮嶽自然是做莊,好酒好菜自是少不得,牛羊魚豬招呼了個齊全,光是上好的竹葉青就要了四大壇。
雙兒看著喬鎮嶽對這兩位兄弟如此奢侈,又想到自己當日隻幾個小菜就打發了,心下不由生出醋意。
喬鎮嶽三個老爺們喝得興起,自然顧不上雙兒。
雙兒一個人吃著悶醋、生著悶氣,瞅著他們三人喝酒痛快,又想起自己爹爹喝酒時的模樣,不由也想嘗嘗這酒中的奧妙。她學著喬鎮嶽的樣子,倒了滿噹噹一碗竹葉青,一仰脖灌了進去。
這一灌,隻覺一團火焰從喉嚨直燒到胃裏,水靈的小臉如初升的太陽一般燒得通紅,雙手不住地往嘴裏送風。
李、王兩人見了都是一笑,笑著女娃子不知道這酒烈。而喬鎮嶽看了雙兒一眼,麵無表情,隻倒了一碗水,扯下一條雞腿塞到雙兒嘴裏,道:「小姑娘喝什麼酒,快吃個雞腿壓壓,吃完了喝你的水,別再喝酒了。」
雙兒將雞腿嚥下,又喝了一大碗水,這才緩了過來。她雖是仍幽幽怨怨地看著喬鎮嶽,但心裏卻因為那杯酒痛快了許多,想來這酒也是解愁的良藥。這般想著,酒勁上來,她已不知不覺伏在桌上,睡了過去。
喬鎮嶽看著雙兒那樣子,不由嘆了口氣,吩咐了小二將雙兒送進房裏休息。
見雙兒離桌,李、王二人一齊開口道:「雙兒姑娘是個烈性女子,知恩圖報,是個好姑娘,不知道喬大哥對她?」
李罡這話說完,王守義不等喬鎮嶽回答便道:「雙兒姑娘似是對喬大哥有意,不知喬大哥?」
喬鎮嶽被這兩人一時搞得手足不錯,不知道如何回答,支吾著卻是說不出一句整話,惹得李、王兩人哈哈大笑。
「人道喬幫主是天下數一數二的豪爽漢子,今日卻不曾想因一個姑娘開不了口了!」
喬鎮嶽聽罷,也隻是笑著道:「我隻當她是我的妹子,男女之情,喬某不敢逾矩。」
李、王二人聽喬鎮嶽這麼說,也不再起鬨,隻抓起兩塊羊排,啃了起來,大讚這店裏羊排屬實不錯,吃了一個滿嘴油光。
喬鎮嶽見兩人不再說話,便開口問道:「李兄弟之前在北府兵任職,不知道聽沒聽說過燕故淵這一號人物?」
喬鎮嶽自江湖大會之上,聽燕卓說起往事,便一直在心裏記著,不時向四下打探北府衛的事情,今日遇到李罡自然也免不了問上一句。
李罡倒是被喬鎮嶽這一問,問得懵了。這燕故淵他自然是知道的,當年北府衛的大將軍,北境光祿勛中郎將,帶領北府兵大破渤海國,聲名煊赫一時。隻是後來這燕家上下一日內被殺了個乾淨,幾十年來各種謠言四起,稱得上是京口第一大秘聞。不知道這喬幫主這時問起這個是何用意?
喬鎮嶽看出李罡心中疑問,但又不便暴露燕卓,隻道:「當年,我丐幫弟子也曾參加燕家宴席,十餘名弟子慘遭毒手,是以這十幾年來一直在追查兇手。」
李罡聽喬鎮嶽這麼說,心中雖仍有疑惑,但也開口道:「那件事發生時,我在北府衛裡還是個小兵,燕將軍的麵自然我是不曾見過,隻聽說他為人豪爽,雖是皇族後裔,但沒什麼架子,燕家被滅門,軍中惋惜者甚多。隻是燕家為何被滅門,其中謠言眾多,有說渤海女乾細的也有說鬼神索命的,沒一個說得準。隻是有一件事,說來奇怪,燕將軍故去後,許霸先許將軍,接了軍符,這許將軍不知怎麼攀上了趙含國的高枝,一路平步青雲,做上了京官。」
「這許霸先為人怎麼樣?」喬鎮嶽問道。
「許將軍在的時候,北府兵還好,他有些本事,弟兄們也服他。」李罡頓了頓,「自從他走後,北府兵來的將軍就是一茬不如一茬,我也是在那時候殺了人,投奔了少林。」
喬鎮嶽聽著李罡所說,心道這事還是得告訴燕卓兄弟,這其中之事說不定燕兄弟能分辨出什麼。
等燕兄弟回來,得讓他來金陵一聚,讓他自己和李罡兄弟好好聊聊。
闊別已久的燕卓、沐雲風、祥兒要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