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玄在叫圓融!
他喊了兩遍,兩遍都是圓融,這定然不可能是喊錯了名字。
而少林寺也隻有一個和尚叫圓融。
——少林俗僧圓融。
——永化堂首座圓融。
——少林妓院東家圓融。
但嵩山盟不是不屑與俗僧為伍嗎,怎麼此刻又喊起了圓融的法號?
就在了玄呼喊之際,黑暗中一群黑影竟窸窸窣窣地動了起來,他們動得極快,動得極詭秘,就像是在夜幕中撕開的邊邊角角,頃刻便出現在少林眾僧麵前。
「圓融,你終於來了!」了玄看著那群黑影,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輕鬆卻詭秘的笑容。
「嗯,我來了。」黑暗中,一人開口,他說話語音很輕,但卻極有分量。
這種分量並不是物質上的分量,而是精神上的分量。
彷彿隻要他一開口,這群人心裏便有主心骨,便有了用不竭的力量,就連剛才灰頭土臉、狼狽不堪的了玄,也轉瞬變得自信、坦然。
這就是領袖的力量!
了玄走向圓融與他並肩站著,但圓融瞥了一眼了玄,又向前邁了一步道:「弟子圓融,拜見了戒方丈。」
了戒看著圓融,心頭已是一愣,但臉上仍是莊重道:「你和了玄暗中串謀許久了吧。」
圓融一笑,他笑得很淺、很淡,但這淺淺的笑中又帶著溢於言表的得意:「是很久了。」
「你這麼做有什麼目的?」了戒接著問道。
圓融還是笑著道:「出家人能有什麼目的,弘揚佛法,救世度人。」
「弘揚佛法,救世度人。什麼時候弘揚佛法的和尚都穿起黑衣了?」了戒看著眼前那群黑衣人問道。
「他們不是和尚,是我的手下!」圓融答道,「了戒方丈有時候我覺得你很聰明,但有時候我又覺得你很糊塗。你難道就沒有想過,江左盟這幾年的資金是從何而來?你就沒想過這飽受爭議的少林妓院我為什麼一定要堅持開起來?你就沒想過這少林寺裡正俗紛爭就沒有人暗中挑撥?」
了戒聽著圓融這麼說,卻也是不惱,開口道:「人非聖賢,豈能事事皆知,聰明、糊塗,不過一念之間,圓融放下屠刀,猶未為晚。」
「哈哈哈,放下屠刀是你們和尚該乾的事,而我要做的事是拿起屠刀為我佛分憂!」
就在了戒與圓融你一言我一語這般交談時,喬鎮嶽催起內勁,足下一點便欲施出「風雷走」強襲圓融。
但他腳下剛發力,圓融便開口說道:「喬幫主,霧氣重,小心地滑。」
他這般說著,手從後邊一拉,竟從一邊黑暗中活生生拉出一個人。
「喬幫主,你看這是誰?」
喬鎮嶽凝眸一看,那人紮個兩個圓圓的如意髻,兩隻水汪汪的大眼睛正撲閃著,正是那圓頭圓腦的小姑娘雙兒。
「你想怎麼樣?」喬鎮嶽問道。
「世人都說喬幫主是當世第一豪俠,義薄雲天,隻是不知道願不願意為了這個姑娘自戕?」圓融說著忽的又搖了搖頭,「自戕太殘忍,我也感念喬幫主是條漢子,不如就自斷雙臂吧。」
他這般說著,手中已合了一佛禮,眉眼中竟兀地閃出一絲慈悲。
眾人被圓融這般話驚得目瞪口呆。
圓融竟然用一個小姑娘來換喬鎮嶽的兩條膀子!
喬鎮嶽心頭也是一愣,眼中一時竟有些恍惚,他看著眼前那可可愛愛的雙兒,回想起她那天真爛漫的模樣,嘴角不由一笑。他又看了看自己兩條胳膊,這兩條胳膊實在是算得上萬中無一的胳膊,陪他出身入死,陪他快意恩仇……
他實在是猶豫,可就在片刻的猶豫後,他猛地喊了一句:「拿刀來!」
沒錯,他要卸下自己兩條臂膀來換雙兒的命,他沒了胳膊還能活,而雙兒沒了就什麼都沒了,用兩條胳膊換一條活生生的命,值!
就在喬鎮嶽喊出「拿刀來」三個字的一瞬,雙兒蹦跳著激動地喊道:「別,喬大哥,不要,雙兒能認識你便……」
她還想要說,但已被圓融一指點倒在地。
「太感人了,我已不忍心再看了。」
了戒見事已至此,開口道:「圓融,說吧你想怎麼樣,你不要為難喬幫主了,既然此事發生在少林,老衲願用自己一命換雙兒姑娘一命,如何?」
圓融聽了戒這麼說,竟立在原地哈哈大笑,這笑聲裡滿是嘲弄與譏諷:「了戒方丈,我想過你糊塗,但我從沒想過你是如此糊塗,你以為你現在還有的選?告訴你們吧,今天晚上你們的命都得交代在這!」
圓融這般說著,他身邊的那群黑影已拔刀出鞘。
漆黑的影子,白亮的刀!
了戒看著寒氣逼人的刀光,眉頭一皺,狠狠道:「我少林兩千餘名弟子,就憑你們這幾十號人,也太小看少林了吧!」
圓融訕訕笑道:「不是幾十號人,位一流高手一把巧匠打造的寶刀。」
必然是其中一人使著雙刀!
了戒一張臉不怒已威:「你把我少林達摩院八大高手當成什麼人?」
圓融又是大笑,這一次他的笑中已帶張狂不可一世:「當成什麼人?我把他們當成一群睡不醒的蠢豬!」
說著,他手一揮,黑暗中又拉出幾個人影。
那幾個人影赫然就是少林寺餘下的首座與達摩院高手,他們一個個雙眼緊閉、四肢無力,如死豬一般倒在地上。
「了戒方丈,現在你還有什麼籌碼和我談條件,我說了今晚你們都得死!」